《徒弟，大腿给我》一只夏夏

14、第十三章

　　“现在明白你是怎样的人了吗？”「清秋」抱臂站在他的身后，脸上是恶意的笑，眼神依旧是诡异的冷淡，“觉得自己这样的人怎么样呢？究竟能不能得到我的疼爱呢？”

　　脚边的尸体一点一点变淡，止衍颤抖着松了松手里一直紧紧攥着的匕首，握的太紧了，手有些麻木的感觉。

　　锋利的匕首扎入人体柔软的腹部，涌出来的鲜血温热到让人反胃。

　　止衍干呕了几声，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手上干干净净连一点灰尘都没有蹭上，更不要谈什么血迹，那把匕首也是，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辉，干净的可以倒映出他苍白的脸和惶恐的眼。

　　那个人残忍的笑着，十分愉悦，道。

　　「这是一个十分简单游戏，你只需要选择杀人或者被杀。快，快点选择吧。」

　　这就是他的选择。

　　“是假的哦。”「清秋」踱着步子，看着止衍苍白的过分的脸，语气异常的欢快，“庆幸吗？自己原来没有杀人，那么就可以继续心安理得扮演天真的孩子了呢。

　　说到这里，「清秋」噗嗤一声笑出来，蔑视着身体小幅度止不住颤抖的止衍，用甜腻的嗓音嘲讽道，“天真的、不知世事的，没错，我最喜欢这样的孩子了。”

　　止衍抬头，漆黑的眼珠紧紧盯住了悠闲踱步的「清秋」。

　　他问他，庆幸吗？

　　不，他没有什么感觉，谈不上幸或不幸。

　　这不过是一场厮杀而已，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游戏。

　　不过一场游戏，要认真的追究什么对错呢？

　　如果非要无聊的追究对错，那么他做错了吗？

　　答案显而易见是否定的。

　　想要活下去，并不是什么错。

　　他只是感到了恶心。

　　这个「清秋」在折磨他，这种折磨甚至让他感觉到了几分熟悉。

　　他想要看他在淤泥中挣扎，最后动弹不得。

　　他想要看他一点点绝望，最后疯魔。

　　一直没有得到回应，却一直在神经质欢快的自言自语的「清秋」突然停下，嘴角笑容止不住的扩大，最后变成一个阴森森的诡异笑容。

　　突然的，他说：“啊，你不是渴望得到「我」的疼爱。”

　　止衍猛的抬起头来。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

　　一次一次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的重复。

　　无数次的重复让他有一种已经过去万年的感觉。

　　从最开始的惊恐，到后来的绝望，以及现在的麻木。

　　但是眼前的这个「清秋」依旧以此为乐，他享受着一次又一次的杀戮。

　　止衍四处看了看，果不其然，一边悄无声息的出现了另一个「清秋」。

　　不知何时出现的「清秋」用温柔的眼神注视他，用温柔的嗓音呼唤他。

　　可他只感到厌烦。

　　这个是假的，这个也是假的，都是假的，没有一个是真的。

　　犹如跗骨之蛆，甜腻温柔的声音从那张形状优美的嘴唇里吐出。

　　止衍无动于衷的看着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清秋」，冷眼旁观着重复了无数次的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被斩下的头颅滚到自己脚下，那张嘴依然执着的吐出话语，甜腻粘稠的像是加了蜂蜜的血。

　　“看着你，只看着你，只能看见你。”

　　止衍闭上眼，却无法阻止话语从耳朵里钻进来。

　　甜蜜的，像是一个永恒的诅咒。

　　“杀了你！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有人在撕心裂肺的叫喊，喊的嗓子喑哑，喉间像是含了口血。

　　鼻尖是浓郁的血腥味，入目是少女和一名老者。

　　少女姣好的面容因恐惧和疼痛变得扭曲，眼里映着面色冷然的清秋。

　　少女护在花白头发老者前面，是一个保护者的姿态，只可惜这个保护者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刚从另一个场景脱离出来，又立马进去到另一个场景。像是有一双手，顽劣的把他丢来丢去。

　　清秋在心理上感到恶心，却不能控制自己的生理反应。

　　这具身体在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告诉他，因为杀人，他感到愉悦，他享受，也喜欢这种感觉。

　　“杀了我？”像是听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笑话，「清秋」嗤笑一声，甩了甩剑上沾着的血珠，“一个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苟延残喘的人，还敢在这里自不量力的叫嚣。”

　　如果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少女和老者正是是救下掉落山崖的止衍的恩人。

　　是止衍认为，可以称之为家人的存在。

　　在止衍心灰意冷，连生命都要放弃的时候，出现的，唯一的温暖。

　　单纯的、真挚的感情让止衍措手不及的同时，也让止衍真真正正有了活着的实感。

　　但是现在，也没了。

　　「清秋」把他唯一的温暖，扼杀了。

　　孤独行走的旅人好不容易的得到的一点火光，被人残忍扑灭了。

　　这是原剧情。

　　可清秋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定要以这种方式重新体验一遍，挣脱不了，这种强制霸道到让人反感。

　　少年苍白的脸上重新爬上绮丽的花纹，雾一般的魔气从他身体里不断地向外涌出来，而他漆黑的瞳孔紧紧盯住清秋，里面恨意滔天。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魔怔一般的，趴在地上的少年重复着这三个字。

　　明明眼角还挂着泪痕，阴森的目光却让人感到胆战心惊。

　　这已经不是人的眼神了，止衍，怕是要入魔道。

　　够了，已经不想再看了。

　　清秋莫名的感到了绝望，明明绝望的不应该是他。

　　止衍身上的魔气已经越发浓郁，然后这团魔气里一个身形渐渐显现。

　　那人低头，说不上是怜悯还是兴奋的看着止衍，脸上挂着兴趣盎然的笑。

　　这个人，长着与止衍一模一样的脸。

　　是止衍的心魔。

　　所有负面情绪都从心魔的眼睛里体现，这些漆黑的、浓郁的情绪扑面而来，简直让清秋喘不过气来。

　　无视了清秋的存在，心魔俯下身，用低沉的声音向止衍发问，「你恨吗？」

　　说这话时，心魔甚至是带着笑的。

　　「他们会死，这一切错都在你啊。」心魔温柔的责备他，眉头微微皱着，却做不出难过的表情，于是成了一个虚假的不能再虚假的同情，趴在止衍耳边，心魔轻声道，「因为你太弱了，因为你不能保护他们。」

　　止衍抬起头，眼神冷漠的盯着住俯身的心魔。

　　心魔捧住止衍的脸，终于摒弃了虚假的过分的难过，露出了兴奋的笑，「你知道吗？欲望不是用来压抑的，是用来实现的。」

　　「你不应修道，你应修魔，你应满足心中所有的欲。」

　　「修魔吧。」心魔诱惑着，恳求着，「快接受我吧？」

　　止衍眼里失了所有的光彩，他木然的把脸扭向清秋的方向，失去焦距的眼睛里扬起了漫天大雾。

　　过了半晌，泪痕未干的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不知是哭还是笑的表情，嚎叫的出了血的嗓子嘶哑道，“我修。”

　　如果说刚才止衍的眼神称不上人的眼神，那么现在，就是真真正正怪物的眼神了。

　　只一眼，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