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大腿给我》一只夏夏

13、第十二章

　　“延仙会里有妖混入，听起来可真是个有意思的笑话。”

　　清汝皮笑肉不笑的盯着面前白发的老头，眼神飕飕的化作小刀一片一片的向这个白发老头身上割。

　　文弥惨白着一张脸，十分心疼自己一把年纪还要面对如此多的名门大派风风火火前来向自己讨人。

　　谁能想到延仙会也有妖来凑热闹，谁能想到世上还有这么大年纪的幻妖，谁能想到幻妖把结界放在了责心路上。

　　丝毫没有察觉的众人屁颠屁颠的上了责心路，然后掉进了幻妖的幻境。

　　幻妖觉得人进的差不多了，满足了，结界一关，找不出来了。

　　更生气的是，这个幻妖还设了不止一个结界，一个一个结界放下来，把人死死困在里面。

　　一堆人外面束手无策，找了半天，连结界的入口都找不出来。

　　也就是说，人在哪里，还在不在责心路，他也不知道。

　　想知道，问那个幻妖啊！

　　但是这话能这么说吗？！

　　文弥艰难的挤出一个带着悲痛但是又要有安慰人心效果的笑来，“莫慌，我们已经派人去查找各位道友的下落，为了各位道友的安全，我们辉极派必定倾尽全力！说起来这个幻妖真是狡猾，我们众多名门大派竟然都没有发现……”

　　“你们找，那不是应该的吗？”清陌木着一张脸打断他，四处打量了一下，认真道，“一到你们负责延仙会就出问题，你们辉极都是一群傻子吗？”

　　诚然，清陌说这话的时候只是平静的描述，没有一点想要找事的意思。

　　但文弥被他这么一堵，想甩的锅的没有甩出去。不但没有甩出去还结结实实让人给拍回来了。

　　文弥被这一个回旋锅拍个正着，带着愤怒的委屈的目光立马转向清陌。

　　清陌依旧是木着一张脸，看文弥一直看他，他谨慎的推后了一步，抖了抖袖子，握紧了里面的一堆暗器毒药。

　　“你是不是想要打我？”清陌皱着眉认真的询问，然后又退了一步，“你要是动，我就对着你撒毒药。”

　　最后，清陌严肃总结，“所以，不要想着打我。”

　　文弥简直要哭出来。

　　想要打你，首先也得打的过你啊。

　　以武力出名的圣峦，有哪个想不开的会敢去打他们。

　　但是被清陌这么一威胁，他还真的就不敢动了。面子很重要，但是和清陌的毒药比起来，面子就算不得什么了。

　　刚才已经蹦哒着去检查责心路入口的清汝只听见了清陌最后一句话，一听，立马拔剑奔了回来。

　　圣峦声名远扬的不仅仅是能打，还有一个与之齐名的，那就是护短。

　　一幅保护者的模样挡在清陌面前，清汝露出了一个阴森森杀气凌然的笑，“谁要打我师弟？”

　　文弥：……QAQ不是我！我没有！

　　责心路入口处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甜气息，是幻妖放出来迷惑众人的术法残留。

　　清汝谨慎的往前踏了一步，脑海里立马响起一个威严低沉的声音，那声音问，“本心为何？”

　　清汝没理，继续向前走。

　　冷不丁的，手腕被人一把抓住。回头，清陌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你要干嘛？”

　　被抓住的清汝也很莫名其妙，道，“我进去看看啊。”

　　而清陌更觉得莫名其妙，“你进去干什么？”

　　清汝理所当然：“找我们可爱的小师弟啊。”

　　听清汝说到可爱的时候，清陌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很怀疑自己的耳朵怕是出了什么毛病，愣了愣，原本想说清秋还用得着你救这句话咽了下去，不敢相信的问，“你说清秋？你不怕他听见这话提剑出来砍了你吗？”

　　想了想，好像清秋走火入魔以后这两个人似乎并没有见过面。清汝顿时来了兴致，欢喜道，“咱家师弟傻了以后你还没见过的吧？”

　　见清陌一脸莫名其妙，清汝兴致更高，眼神怜爱，一幅关爱智障儿子的慈祥表情，“咱家师弟傻了以后可爱的不得了，咱两快找他，找出来给你看看。”

　　清陌：？？？

　　清秋心快要凉透了。

　　黑色的花纹一片欣欣向荣之色，已经爬满了止衍的半张脸，露出来肌肤越显惨白，一双眸子更是黑的吓人。

　　可清秋偏偏感觉自己嘴角向上提起，露出一个绝对称不上友好的笑来。

　　然后他听见自己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那声音嘲笑道，“你活着，就是一个错。”

　　剑被拔出来，止衍咳出一口血。

　　黑漆漆的眸子盯着清秋，一言不发。

　　眼神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没有感觉自己被背叛的难过，如同一滩死水，没有一点波澜。

　　血把止衍一身素白衣服染的通红，即便如此，血还是源源不断的从他的胸口向外涌，让人不由得想，一个人怎么可以流这么多的血。顿了半晌，他也笑了。

　　这并不是一个好看的笑。一嘴的血沫看起来反倒有几分瘆人。

　　但这是一个很轻松的笑。

　　止衍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这么笑过了，他觉得自己活着一直很累，连一个真心实意的笑都不敢露出来。

　　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终于要解脱了。

　　他其实也不想死的。但或许就像师傅说的，他活着，就是错。

　　诡异而美丽的花纹绽放在少年俊美的脸上，构成一股惑人的绮丽。止衍看着清秋，轻声道，“真好。”

　　你第一次正眼看我，是要杀死我。这是你的施舍，但我觉得这样很好。

　　“我一点也不喜欢你这个师傅。”止衍认真道，“但是你救了我，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现在，我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讨厌你。”

　　他说的这一番话不知道「清秋」有没有听进去，他拿着一块素白手绢，在专心的擦拭自己剑上沾上的血。由始至终，再没有给过止衍一个眼神。

　　漫不经心的，他道，“看在你帮我把魔气弄干净的份上。我给你留一个全尸。”

　　大量的失血已经让止衍提不起一点力气，就连呼吸都无比痛苦。眼前渐渐发黑，耳边听到呼啸的风声，身体急速的下坠。

　　人死前会想着什么？

　　止衍呼吸着稀薄的空气，同时也感受着每一次呼吸带来的巨大的痛苦。

　　他想起自己的父母，已经模糊的面容，却带着清晰的疼爱。

　　他们会温柔唤他，“衍儿。”

　　那是他唯一能记起来的，别人给予他的温柔。

　　这是幻境，是假的。

　　清秋眼睁睁看着止衍从悬崖上掉下去，用尽全力也伸不出手拽住他哪怕一片衣角。

　　太痛苦了，看着止衍冷然的失了所有温度的眼睛，再没有什么能让他提起一点兴趣。

　　他明明看过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光芒的模样，像是漫天的繁星都装在了这双漂亮的眼睛里。

　　所以当那双眼一片死寂的时候他更加的不能接受。

　　是假的，他这么劝慰自己。

　　现在的止衍还很好，他还没有长大，没有经历这些痛苦。现在他才是他的师傅，他更不会让止衍去经历这些。

　　清秋艰难的保持着自己的清醒。

　　太痛苦了，太痛苦了，真的好痛苦啊。

　　黑暗中，清秋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在这么叫嚣。

　　痛苦的究竟是他还是止衍？

　　他明明在「清秋」的身体里，为什么却感受着来自于止衍的痛苦。

　　死水一般的、没有一点起伏的压抑绝望。

　　黑暗中，有无数双手，拼劲全力想要把他拉进去。

　　好痛苦，好痛苦，快一点感受我的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