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风月》白长

3、第三章.危难真情 风越来越大

　　风越来越大了，周婼琪坐在房里的雕花窗边，明显感觉得到海浪声也慢慢加重了拍打船身的力气，鼻尖闻到了雨水的气息......下雨了？！她将指尖伸出窗外，刚开始还是小雨淅淅，不一会竟是豆大的雨珠哗哗地向下倾倒，她将手收回来，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走到床上坐好。

　　雨下得太大，雷声也来凑热闹，没一会儿，刚刚还风平浪静的大海一下子变得凶猛起来。船上不断有椅子、杯子倒下的声音。天色一下就暗了下来，闪电紧随着雷声从天上直劈而下，屋外不断有急促的跑步声、尖锐的哭喊声、受惊的呼救声。

　　屋里通往门口的路被倒下的桌子和椅子挡住了，茶杯和茶壶碎了一地，这些倒下的物件随着船的摇晃不断移动。周婼琪双手紧紧抓着床沿，抵抗着这让人眩晕的摇晃，暗自在心里宽慰自己，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眼角瞥见那件秀着“陈”字的披风，眼眶一热，吸了口气，松开一只手将披风拽了过来，用一只手和嘴唇绑了死结。

　　就这样死去也好，起码不用嫁给一个陌生人，只是姐姐该怎么办？还有陈诚......她刚刚才认识不久的陈诚......她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她喜欢他，眼泪终究是忍不住夺眶而出......

　　“婼琪！婼琪！你在里面吗？”

　　是陈诚的声音！

　　“我在，陈诚，我在！”周婼琪大着声音回应他。

　　陈诚破门而入，看到她安然无恙心里松了一口气，但又见她眼眶红润，泪痕印在她苍白的脸色上，她披着他的披风下在闪电的照射下显得更加无助。陈诚心里的滋味也犹如这凶猛的海浪般翻腾不已。

　　他躲开地上的杂物，跳到她眼前，一手抱住她，一手抓着床柱子，脸靠在她头发上：“没事了，别担心，我在。”

　　周婼琪靠在他胸前点点头，之前忍住不流的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双手环住他的腰，心里顿时安稳了不少。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从他怀里抬头：“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陈诚见她冷静了下来，低头爱怜地告诉她：“很糟糕......”

　　陈诚接着说下去，在发现那团乌云的时候，他就有种不详的感觉。在海上出行的人有时候直觉往往能起到很大的作用。他立马和船员做好了面对暴风雨的准备，但没想到这次的风雨如此猛烈，海浪如此狂躁，用不了一炷香的时间，这艘花灯船将被海浪吞没。

　　船上周家人一共十一个，船员五个，备用小木船两只，每只小木船能乘七人。除了他和她，他将人员都安排好了，等花灯船撑不住了再乘坐小木船逃走......只是就算逃走，能不能活下来就看运气了。

　　他将情况都说给她听：“你会不会怪我没有把你安排在木船上？”

　　周婼琪在他怀里摇摇头，轻轻地说：“我宁愿和你在一起。”

　　陈诚听了这话，心里一软，低头吻了吻她的发丝。他舍不得也不放心将她交付给他人，特别是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他要她的身边只能有他的存在。

　　周婼琪忘不了他刚刚破门而入的焦急的神情；她忘不了他们第一次相拥时，他的炯炯目光和温暖的怀抱；她忘不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的关切目光和那一双深邃倒映着她身影的眼睛。她的世界里已经不能没有他的存在，她想。她不禁用力地回抱住他。

　　有些话已经不必用言语来表达，周婼琪这么想着，陈诚也这么想着。

　　海浪越来越大，雨声雷声轰隆声不断，屋外时不时有东西相互碰撞的声音传来，屋内却是一阵平和安静的氛围，周婼琪觉得这世上好像就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突然，所有的东西骤然向一侧倒去，速度之快，也打破了屋内祥和的美好氛围。

　　“快走！船进水了！快往木船上走！”

　　屋外传来一阵惊慌的脚步声，渐渐地脚步声消失了，一切又重新归于宁净，只剩下先前的雨声海浪声雷声，只有船身不断地下沉。
　　“怕不怕？”陈诚问道。

　　周婼琪低低地说：“只要有你在就不怕。”

　　“婼琪，等会船要沉的时候，我把床板拖出来。等船沉了，你我二人便双手抓着床板漂浮在海上，不管多累都不要松开手。若是我们运气好，兴许有机会漂到一座雾岛上活下来。雾岛曾是我出海时偶然间发现的，上面有一间茅屋和一艘木船。等到风平浪静时我们便可乘坐木船去往晋城了。”陈诚将他所想缓缓告诉周婼琪。

　　“我都听你安排，只是你也要答应我，不管怎样你都不要松开手。”周婼琪担忧地看着他。

　　“好，我答应你。”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他怎么会不答应她的要求。

　　船沉了。

　　周婼琪回头去看，一个海浪将它剩余的一角毫不留情地吞噬下去，满足地合上它的利齿。又一个风浪打起腾空又落下，就像它饱餐后在海底打出的嗝。雨还在不停地下着，电闪雷鸣间，只剩下他们二人随着危机四伏的海浪起起又伏伏。

　　周婼琪不知他们在海上漂了多久，海水的湿冷、雨水浇在身上又被风干刺骨的冷都让她有些承受不住，她觉得浑身都在发烫......

　　“婼琪，不要睡，抬头看看。”陈诚低沉的嗓音传来。

　　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海浪也安静了下来。

　　“恩......”周婼琪强撑着精神抬头望去，眼前尽是一大片成群结队的星星，这些星星又连成一整片亮晶晶的星空，磅礴大气，璀璨夺目，晶莹剔透，带着夺人心神的魔力。

　　周婼琪震撼不已，不自觉地感叹道：“好像已经很久不曾见过如此静谧的夜空了。”

　　陈诚见她终于有了精神头，笑了笑，逗她：“很久是多久？”

　　她一时语塞：“......陈诚！”她瞪他。

　　陈诚继续说：“我出海时时常能遇到这样的星空，但每一次它们的美都不一样，因此非常迷恋。虽然这次的情况不太正常，但我发现有美人相伴的它们更不一样。婼琪，你说是不是？”

　　某人厚起脸皮来当真是让她哑口无言，她只好把头扭向一边不看某人。

　　陈诚忍着笑，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耳朵，笑声越发止不住。

　　周婼琪听着身后人越来越放肆的笑声，咬了咬唇，回头瞪他。可殊不知她眼里秋波流转，面色红润，樱唇粉嫩，是多么的诱人。

　　周婼琪看着眼前人眼神越来越幽深、越来越炽热，她微偏过头，眼珠子不安的乱转，气息略不稳，弱弱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突然，她视野里出现了一座岛，她瞪大了双眼：“陈诚！你快看！”

　　陈诚看了看说道：“我们过去。”

　　周婼琪没想到老天爷如此保佑他们，让他们漂到了雾岛上。此时他们正在雾岛的茅屋里，她靠在墙边看着陈诚生火。

　　“过来。”陈诚生好火，回头朝她伸出手。他眼里的温柔就像这摇摇曳曳的火焰摇进她脑海中，烙印在她心底。她朝他走去，握住他干燥温暖的手。

　　陈诚将她拉进怀里，心里的后怕才真正消逝。两人无声地抱了一会，木头安静地燃烧着，慢慢烘干了两人的衣裳......

　　陈诚想起身再添置些木头，怀里的人儿抓着他腰两侧的衣服不肯松手，他看向她，无声地询问，周婼琪抬起头定定地回看他......

　　陈诚被她看得心都要化了，忍不住倾身亲了亲她额头，安抚道：“我去多拿些木头，不然晚上你会着凉。”

　　周婼琪慢慢松开手，身体回暖了，小脸被烘得通红，水眸默默地揪着他。陈诚看着她，目光如炬：“我很快回来。”

　　陈诚真的很快回来。周婼琪看着他坚挺的鼻子，专注的眉眼，心里一动，也不管他刚坐下拿起一块木头就要往火堆里放......陈诚就感觉到脸上被某个柔软的东西触碰了一下就离开......陈诚愣了一下，转头看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火堆的火默默烧着......

　　陈诚一把搂住她，将木头放在一边，目光锁住她，周婼琪只觉得他的眼里燃烧着什么东西比身旁的火还要烫，她越发承受不住这样的目光：“陈诚......唔！”

　　陈诚直接用嘴唇堵住她，不让她说出口，轻轻地描绘着她甜美的唇瓣。周婼琪瞪大了双眼，缓过神来闭上了眼，双手回抱住他。陈诚撬开她的唇攻略城池，他缠住她的舌与她共舞，她仰起头笨拙地回应他。呼吸交错间，茅屋里只剩下木头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噼啪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