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穆翰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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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清秋从卫老爷子书房里走出来，从二楼书房到卫家大门，隔着十棵清杉树的距离，这大概是他所能想象到的最长距离。
一个步子，一个步子，缓慢稳定。
周身不知走过多少卫家人，却没有一个人上来开口问询，连审视的眼神都几乎没有。卫清秋差点怀疑，如果自己是个3D影像，他们是不是就要这么穿过自己继续前行。
他听到他们彼此间相互问候，他听到了管家从自己身边匆匆走过的脚步声，他听到了教厅每天中午必会响起的鸣笛声。
他耳边还在不停循环回放着那苍老威严的声音。
“听说你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自打你去了云苍，我们就没怎么管过你，本打算是让你向清浅学习，没成想你倒是变本加厉了。”
“一行不正，处处行不正。”如亘古惊绝的钟声撞击在卫清秋的胸膛。
老爷子的一字一句，古老钟磬的一敲一击。
遥长的磬音荡起一阵阵余波。
震得他胸口发疼。
震得他喉头发紧。
震得他头疼欲炸。
卫清秋站在书房里，不知是最后一丝倔强，还是僵硬了身躯已无法挣动。
老爷子就是老爷子，几个字就能让他心神交瘁。
他最看不惯被人说行不正，卫家人难道就是要天生为政从军的？做自己喜欢的事就是这么该遭天打雷劈的事吗？
卫清秋还是走着，抬脚，前伸，踏下，机械的动作更让人烦躁不堪。
中午的日头是真的大啊，亮得刺眼，热得躁人。
虽说卫家的上空有一层防护网，隔绝了外界部分能量与电磁波，但卫清秋还是觉得自己像是□□地被曝露在烈日之下。
“靠，大门怎么这么远，老子走的脚都痛了。”卫清秋湖绿色的眼镜眯睎，暗狠狠地骂了一句，将所有的情绪甩在大门内。
卫家主宅位于大陆都城谓师，与云苍相邻，但是这两个城市都很大，因此他们的距离也并不近。
当时是强迫式的被压送回来的，钱也没有，学校的叶舟也没租一架。
所以，卫清秋现在考虑的是，他该怎么回去？
在卫家老爷子眼皮底下，怕是没有什么卫家人敢造次。怀柔派卫家人，排除。
这个时候把“奸夫”招来也太给自己招黑了。王昭德，排除。
其实穆大队长本是很好的人选，如果没有昨天那件事的话。
要不找之前的小队长吧，虽然在监察队当队员时大多数的训练是穆翰卓指派的，但是实际监督者是老赵啊。
“老赵，你有空不，帮个忙行吗？”卫清秋拿出云屏联系老赵。
“行，说。”老赵，为人老实仗义，长相孔武有力，嗯，咳咳，有点成熟，兄弟之间就称老赵啦，好人老赵也不在意，当大哥当得也是很爽气。
“小弟在谓师，你有空来接我一下吗？”
“等着。”
卫清秋听着赶在老赵挂断之前飘出来“着”字想，老赵说话还是那么惜字如金啊。
云苍老赵这边。
老赵走到安全监察部管理处，问管理处负责叶舟的小田借本部的叶舟。
安全监察部分为管理处和监察队，管理处负责协调安察部的行政管理工作，监察队负责校内纪律和师生安全。因为监察队有时候需要用到叶舟出校办公，所以配有三架小叶舟一架大叶舟，因为与去交通中心借到的没什么区别，而且之前不知哪一任的部长豪言一举：“为了咱们部门内部和谐友好，建立温馨友爱的安全监察部大家庭，大家有需要的可以直接登记用咱们自己的小叶舟，就不需要跑到交通中心去啦。”自那之后，这传统就流传至今。
“嗯，有一架小叶舟被穆队借走了，还有两架，我给你取哈。”
“行。”老赵就安静站在管理处事务大厅等着，肩上突然被人一拍。
“老赵，嘿，正要找你呐，” 老赵转头一看，是温言：“你前两天交的那份材料有点问题，需要我们重新去核实一下，你现在有事吗，没事吧，咱们现在就走。”温言这人是和名字长反了，说话那是跟啄木鸟凿树洞捉虫似的，咄咄咄咄咄咄咄。
“有事。”
“诶呀，有事你怎么不早说，我这都和那边负责人联系好了呀，还找了好几个弟兄一起去。”
“……”老赵内心苦啊，仿佛自己就是那个被咄咄咄咄咄咄咄了的树洞。温言你说话那么快，我怎么插嘴，还有你动作要不要这么快啊，我就说了两个字，你这就联系好了？
“诶，你有什么事，说来听听，你相信兄弟的办事能力，你说出来，兄弟这就给你出出主意，保准三秒就给你解决了。”
“小卫在谓师。”
“哦，你要去接他啊，这事太好解决，你说巧不巧，穆队今天也是去的谓师，我联系下穆队让他直接过去吧，正好顺路就带回来了。”
“穆队没事？”
“我联系他了，他说可以去接，你就放心吧，走吧。”
“小田……”还在帮我找叶舟。
“我早就跟她说了，这你还担心，兄弟像是那么办事有头无尾的人吗。”说着，温言就揽着老赵的肩膀走出了管理处，嘴巴还在不停叨逼叨。
当半个小时后，穆翰卓出现在眼前，千等万等的卫清秋终究是叹了口气，怎么还是来了呢。
穆翰卓一身正经装扮，头发看起来是精心打理过的，金丝眼镜下是一如既往的镇定从容。
卫清秋有些尴尬和愧疚，毕竟昨天双方的交流不是很愉快，今天的情绪更是糟糕。
“怎么是你？”卫清秋低着头不敢看穆翰卓。
“你要去哪？”
“……随便吧。”
“……”
想了一会，卫清秋觉得自己不应该把自己从老爷子那边感染过来的情绪和在烈日下等了半个多小时的烦躁出在穆翰卓身上，还是说了句：“麻烦你了。”
叶舟升空，穆翰卓坐在驾驶座上调整方向。
“到了。”穆翰卓把叶舟停在空中专门的停区，两人通过空中楼梯直接进入店内。
“真的有一家叫随便的店啊。”卫清秋看着头顶大喇喇写着店名的招牌。
“你看上去不是很好，正好我们都没吃饭，这家店口味还是挺特别的。”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嗯？”
“情商见长。”
“……”昨天，果然还是太直接了点。
店名随便，菜式可一点儿也不随便。正如穆翰卓说的，口味很特别，带得人心情也好了很多。
卫清秋觉得穆翰卓这人挺神奇的，一开始以为他是和卫家的激进派一样来讽刺自己劝自己“迷途知返”的，所以自己才会在卫家的操控之下被暗箱到监察队，进队之后穆翰卓越级给自己指派任务也从某一方面印证了这一点，而后来要让自己去跟着何同尘，应该是想锻炼一下自己了。怎么几日不见之后，突然跟自己来这么一句话呢。
他想不明白穆翰卓的脑子是怎么拐弯的，不过再想不明白，事实终究是事实，明明白白地杵在那里，尽管今天见面的时候，卫清秋尽力保持着一种昨天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姿态，但是内心依旧焦灼。
再加上卫老爷子的压力，一声声直击人心，一字字扼住呼吸，一句句将人打入深渊。
“不好吃吗？”
“不，不是，很好吃，让人心情都好起来了。”说着说着卫清秋傻笑起来。
穆翰卓把放在自己这边的糖醋肉转到卫清秋面前，看着他愣了一愣：“好吃就多吃点。”说着夹了块肉放在了他的碗里。
“穆翰卓，你为什么说喜欢我？”
“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给你分析下原因，相信我分析完你就不喜欢我了。”尽管卫清秋一直想撇清与卫家人的痕迹，但是从小培养的思维方式不可磨灭。
“我喜欢你的眼睛，你能把你的眼睛挖出来吗？”穆翰卓审视着对方，准备迎接他的答案。
哪知卫清秋轻击两下桌面，一瓶酒慢慢从桌底升起来。
穆翰卓：“……你点的？”这是什么分析方式？
“酒桌前好谈事嘛。”
“其实我觉得没什么必要，我们都见识过对方的酒量。”的确，两个人的酒量都不是一般的好，要来个半醺好谈事拿一箱都不定顶用，这一瓶也就是解解渴。
“重要的是形式，不是实事。”
然后低情商的穆翰卓这才明白过来，某人是想醉一场消消愁，然而结果呢？只怕是愁更愁。
卫清秋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然后一口闷。“刚出生的时候，就因为这双眼睛，卫家人认定我不适合从军政，不能养在卫家，我的父母恳求了卫老爷子之后决定将我托给表亲。”
穆翰卓拎过酒瓶，给对方倒上一杯，又给自己倒上一杯。
卫清秋举起酒杯：“呵呵，这都是我编的。”
穆翰卓倒酒的动作没停，看样子一点儿也不意外。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卫清秋抿了抿杯中酒后放下，手仍然握着杯子。
他仰起头看着头顶的灯，灯罩周围晕开一层白雾。这家店的灯是一盏真的灯，能发光发亮，而不是现在普遍的由天花板直接散发出模仿太阳光的光线照明，室内灯已经成了装饰。
“我好困，我想睡觉了。”
穆翰卓看见对面因为仰头显得分外修长的脖子上喉结在上下滑动，他听见因为压着嗓子而发出的低哑声音。随后一切终归于平静，只剩下了对方平稳均匀的呼吸声。
穆翰卓，你的情商，没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