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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她和他像一伙的 嗯?”舟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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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舟唱怔了怔:“你是不是说,这个月的账做好了,你以后不来了?”
雨霖铃点头,淡淡的说:“会计分录完成,报了税,这个月就结帐了。”
舟唱急切的靠过来:“别呀,代帐是代帐,朋友是朋友。就算我们这只鸡不够格让你杀,哦,我是说你不给我们代帐了。可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当然要常来常往的才热闹。”
人总是会为犯错买单,被真诚感动。
雨霖铃来这儿没多久,但她感受到舟唱毫不作假的真诚。她想照老习惯回绝,竟然开不了口。
犹豫着,看眼前这张标致的面孔,她听见自己说“我……不习惯热闹。”
舟唱愣一下,高兴了。他原以为,和每个人都保持距离的雨霖铃会说,我们不是朋友,没成想她说的是,不喜欢热闹。
也就是说,她认可彼此是朋友,那接下来就好办了——计划总算没泡汤!
他高兴,嘴角扯到耳朵边,一叠声说:“你是仙子,自然不同于我们凡夫俗子,理应远离红尘喧嚣,理解理解。”
“应该什么,应该吃饭了吧,没觉得饿吗?”楼下林清远的声音。
舟唱看看时间,冲楼下嚷回去:“这才几点呢,饿死鬼投胎啊你。”
林清远回:“我可是早餐都没吃,专等中午吃大户呢!”
“你大爷的,要我破产呢?!”
“你有产吗,别磨蹭,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我楼下等你们,顺便想想怎么吃垮你!”林清远漫不经心的怼回来。
在雨霖铃看来,林清远和舟唱是奇怪的组合。明明两肋插刀不眨眼的交情,可二人永远没好话给对方。
难道,这是交情到位的友谊就要相爱相杀?她不明白,因为她没有朋友,因为环境不允许,因为……。
舟唱为雨霖铃拉开门,三人成品字穿过广场。
没到人们出来觅食或者消食的时间,城市的大多数区域人流稀少。
清爽的空气,让人放松。舟唱深呼吸,拔高音调拖长声音,“惬—意——。”
原来惬意如此简单,雨霖铃欣羡这位标致男无所不在的快乐,快乐是种能力,她欠缺。
路牙石边有位没了下肢的乞讨者,匍匐在地上,面容深深埋在臂弯里。
他面前放了只铁碗,早早放学的几个半大小学生嘻嘻哈哈做投掷硬币的游戏。硬币或在铁碗里呛凉凉一阵响,或散落周边。
舟唱摸出袋中的零钱一抬手也要扔过去。
雨霖铃急急说了声,“别扔,给我吧。”
她接过钱,快步走过去,弯下腰,先捡起四周的硬币,尽量轻轻的放入碗里。孩子们不再哄闹,呆呆的看着,而后规规矩矩的走开。
雨霖铃从背包里拿出些纸币,连同舟唱的零钱一起,依旧是轻轻的放在碗里。
她折回来。那二人放缓脚步。“雨,你是怕吓到他吗?”舟唱开着玩笑。
雨霖铃半天没说话,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他已经被不幸打倒,何必让他再为钱匍匐。”
舟唱不好意思了,挠挠头:“习惯了随手扔过去,听你这么一说,以后还真的要改改。”
“其实大家都是善意。不过,善意不当,也是伤害。”
林清远脚下滞了滞,回头看她。七年前,他在医院的保安室听保安叔叔转述过过类似的话。
保安叔叔捧着一摞钱,说:“那女孩说了,怜悯是善,但它有时能把人推向深渊。真诚的怜悯,要容得下自尊。”
那年,说那番话的女孩,是秋水因。
她平静的回望他,眼眸一如既往的水波不兴。“今天我请客可以吗?”
舟唱转身,边退着走边解释:“今天还真不行,这是早约好的饭局。明天清远开考,老早前说好的,我给他饯行,以壮形色。”
“清远考的是职业专利代理师资格证。听说过吗?”
“有耳闻,很难考的吧?”
“过关率控制在百分之十几,不容易过关。话说这个还得看谁考。”
“清远入行六年了。要不是专利师报考规定本科毕业二年后才能报考,他早过了。考试结果没悬念,想考多少考多少。”
林清远别扭的听着舟唱的吹捧。他拽过舟唱,低声说:“想考多少考多少?我亲自阅卷呐?你让牛消停的吃口草吧!
“信不信要不多大会儿天上准落下头牛来--你给吹飞的,你不怕挨砸啊?小爷,给我留条活路吧!”
舟唱不屑:“实打实的说怎么了,你就爱装低调,小心遭雷劈。”
回过头看见雨霖铃脸上微微的笑意,舟唱更加坚定不移:“雨,我打赌,这小子要是过不了关,没谁过得了啦。”
林清远抬头看天,无语。
雨霖铃有些恍惚。林清远发觉,自他接听boss的电话后,她就是这个表情了。
时间偏早,午餐的人不多,之前雨霖铃一直很放松。
Boss在一场医疗科技宣传现场,手机里传出喇叭的阵阵喧嚣,“有些病症,医学上目前没有治愈手段,比如渐动症。但是科技能改善病患者备受折磨的……”
估计是现场风向不定,这段话是倏忽飘来,又倏忽飘走的。
“清远,我说你怎么没来。你也知道,这次的慈善活动是科技局牵头,李头亲自抓的。这是个表现的机会,有李头支持,能争取不少政策红利。”
林清远没关心红利,他问:“开始捐款了吗?给我发个账号链接吧。“
“先别扯这个,你来现场再说。”一阵扩音盖住了boss的声音。
雨霖铃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神魂不定的。筷子伸在半空,却不去夹菜。
她丝毫没察觉自己失态,始终保持这个的姿势--手臂凝在半空,人却在出神。
舟唱诧异的看着她,“怎么了,雨?”雨霖铃一醒,筷子“啪”一声落在盘子上,她怔忡 。
林清远:“我在和朋友吃饭,去不了,你等会把捐款账号发给我。”
“让你来又不是为捐款——”高音再飘过来 ,林清远蹙眉。
“你把账号发给我——”
“李局过来了。先挂了,你抓紧过来!”电话断了。
林清远一抬眼,正好对上雨霖铃反常的目光。从没见到她的眼神如此复杂,像是沉寂多年的湖面突然落入巨石,一瞬间浪涛汹涌。她双眸不再是澄净无波的秋水。
目光一触,她迅速垂下眼帘,长睫遮掩住复杂的眸光。她艰难的平复着心绪。
这女孩又怎么了?林清远猜想,是boss的电话触动了她心底的某个地方?
一通平常的电话,敏感什么?林清远现在明白了,为什么舟唱说她笼在一层纱里。洁白透明,却影影绰绰看不清。女人都是无理数开根,无解。
舟唱在结账,林清远和雨霖铃,二人离了二步远慢慢走着等舟唱。
一群哨鸽悠闲的掠过半空,悦耳的“喑、喑、喑”声划过长空。当尾翼曳过灰蓝的天际时,悠扬的哨音变得神秘而幽怨。
不约而同,他们抬头,目光随着鸽群飘向远空。
“有人说,哨鸽是天堂信使,能带到来天堂的信息。鸽子哨就是天堂的铃音。你信吗?”雨霖铃的目光凝在空中。
林清远收回远眺的视线,回望她。
这是他们相识以来,雨霖铃第一次主动聊财务以外的话题。
“我信!”林清远答的毫不迟疑:“鸟儿们都能感知的到,因为它们离天堂很近。“
“那,我们呢?”
“我们?我们离天堂太远……但是我信天堂的亲人能听到我们的声音。”林清远嗓音发涩。
雨霖铃神色黯然了:“科技,真能帮助渐冻症患者减少痛苦吗?”
“能吧。”清远说的并不是太肯定。“黑洞理论之父霍金也是渐冻症病人,症状之一是失语。科技让他摆脱病体的禁锢,得以与人交流。写出那本伟大著作--《时间之旅》。只是造福所有病患,需要时间和大笔资金。”
雨霖铃犹豫了下,“我这儿有渐动症慈善捐款账号,你如果需要,我给你链接。”
林清远些微的惊讶:“你有捐款账号?”
“嗯,我每个月的捐款都是通过这个公众账号,平台查的到捐款信息,可以放心捐的。
林清远讶然,“ 捐款需要每个月都捐吗? ”他想起闪了他一把的钱包。或着,她是因为捐款而囊中羞涩?
雨霖铃不语。林清远自悔失言,这或者是她秘密。
不愿说于人知都叫秘密。
谁都有秘密,他林清远也有。
他看她:“那好,你发过来吧。”
雨霖铃发过来链接,轻声说,“有能力的话还是多捐些吧。渐动症是没有监牢的禁锢,是监狱外的无期徒刑……”
“这病到了晚期,患者结束生命的自由都没有。有什么是比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更绝望的呢?”
她的声音低暗,“人间地狱真的有,假如你见过晚期的渐冻症病人,你一定会相信……”
林清远更是讶然了:“你,很了解渐冻症?”
雨霖铃别转过头遥望天际。秋风飒飒,夹杂幽幽的哨音,她仿佛有些冷,瑟缩了双肩说:“……对不起,我不太舒服,先回去了。祝你……考试顺利。”
雨霖铃快步离去,长长的马尾在后背来回的荡。
正午的阳光迎头洒下来,迫着她的身影小小的,单薄的随依在她的脚边,显得形只影单。
她在阳光里散发着清冷,寂廖而萧索。林清远很熟悉这股气息,多年来,当他一个人的时候,这种气息跟随他挥之不去。
林清远被这背影迷惑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话,她应该和舟唱是同类才对。他们是“聚光灯型”,集上天宠爱于一身。
拥有令人生羡的容貌,令人生羡的能力。注定拥有令人生羡的现在和未来。
可这背影的寂寥和萧索倒像和他林清远一伙的,她的寂寥和萧索从何而来?
林清远心头一动,难道,她有和自己相似的经历?
林清远立刻否定。自己是另类,同类太难找到,非要找个同类项的话,那也只能是秋水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