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幸之后来的我们》佳音栗子

30、真田视角（幸村病后）

　　真田带着众位正选走进金井综合病院，刚踏进，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就迎面扑来，众人不禁屏住了呼吸，小海带和红毛小猪更是直接用手捂住了口鼻。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活我儿子，他还那么年轻，他还有美好的未来呢！”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妇女似祈求般地拉着医生的双手，只是满脸的泪痕打湿了原本精致的妆容，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的，”医生轻拍那个妇女的手背安抚到，“只是经过初步判断是脊椎骨折，可能会瘫痪，所以，您最好还是做好最坏的打算吧。”现实终究是残忍的。
　　“医生，他是运动员，他还没有参加全国大赛啊！”妇女濒临崩溃的边缘，说话时声音都沙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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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田看着眼前这一幕，双眸闪过一股无法遏制的情绪，心中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巨石压着，他想反抗，但又发觉无论自己怎么做，都是徒劳无功。
　　“走吧，精市还在等我们。”柳看了看明显在出神的真田，扯了扯他的背包。
　　“嗯。”
　　病房内，穿着绿色病号服的幸村，一个人站在窗户边，双眼迷离，昔日球场上的凌厉之势早已收敛不见，反而多了几分病态之美，宽松的病号服也显得他更加瘦弱。
　　“幸村，我们来了，还给你带了礼物哦！”红毛小猪提着自制的蛋糕率先打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不好意思，我们全都来了，打扰你休息了。”柳向幸村抱歉到，不过可以看见幸村，还是很高兴的。
　　“还有我，还有我，前辈们，你们不要挡住我啊，部长，部长，你有看见我吗！”海拔最低的小海带在队伍的最后面一蹦一蹦地喊到，他必须要让幸村部长看到他。
　　“都来啦，进来坐吧。”幸村转过身，将衣袖往下拉了一节，遮住由于静脉注射而青紫的手背。
　　众人走进病房，一一将自己的礼物送给幸村，幸村也喜不胜收地全部接下，然后表达自己的谢意。
　　“部长，你绝对猜不到我给你的礼物是什么！”终于挤到了前面又走进了病房的小海带哇哇说了起来，然后献宝似得双手将自己的礼物递到幸村面前，双眼炯炯有神地期待着看着幸村的脸。
　　幸村接过小海带的礼物，在众人万般好奇的目光下，白皙的手指渐渐拆开礼物的包装纸和纸盒，拿出里面正开得鲜艳的车矢菊——盆栽。
　　众人:……
　　这个小海带到底是有多天然啊？！
　　真田脸上青筋暴起，直接给了小海带脑袋瓜一次铁拳制裁，“赤也，太松懈了，回去训练翻一倍！”
　　小海带一脸茫然，双手捂着自己生疼的脑袋瓜，“嗷，好痛！为什么啊？”明明幸村部长最喜欢的植物就是车矢菊了啊，我没有弄错啊！
　　“翻两倍！”真田疾言厉色地吼到。
　　幸村看着手中的盆栽出了神，久病成灾（栽）么？的确很符合自己呢。
　　“真是万分抱歉，幸村，以后我们会教好赤也的。”桑原对这个后辈甚是无奈，早知道昨晚就去看看赤也准备的是什么了，不过这次我应该不会被连累吧，这跟我可没有任何关系，全是赤也的主意。
　　“是的，幸村。”柳生推了推眼镜，反射出一阵寒光，切原君，你就不要再作死了，好吗。
　　“Puri,海带头永远都是那个海带头。”二得不一般，白毛狐狸这次真的是在红果果地嫌弃这个白痴后辈。
　　小海带一脸茫然地望向众人，为什么大家都用这种想吃了自己的眼神看着我呢，尤其是真田副部长，眼睛都要碰火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啊……
　　“大家就不要斤斤计较了，”幸村露出一个微笑，病房内紧张的气氛也开始下降，“赤也的礼物，我很喜欢呢，很有心。”
　　于是小海带就这么被幸村迷得七荤八素不分东南西北，然后稀里糊涂地就接受了训练翻倍。
　　“这个我可以吃吗，幸村？”红毛小猪自从看见幸村拿出的是盆栽后就一直幸灾乐祸，不过，一直都强忍着想大笑的冲动，但是，蛋糕才是重点，真的很想吃。
　　“嗯，吃吧。”幸村淡淡地回答。
　　就这样，众人在病房和幸村度过了一个下午。
　　“那我们就走了，精市。”柳站在门边向幸村告别，随后除了真田所有人都跟着军师离开。
　　屋内静悄悄的，幸村坐在床边阅读刚刚柳生送他的推理小说，只是十多分钟过去了，一页未翻。
　　幸村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氛围了，“你还有事吗，真田？”
　　“你的病，怎么样了？”真田严肃地问到。
　　真田脑海中蓦然间回忆起了上一世幸村一个人与病魔作斗争的时候，那段时间幸村也是像现在一样，表面上云淡风轻，就好像生病的人不是他，然后背地里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泣，不让任何一个人看见自己的脆弱，一个人去承受所有的痛苦与折磨。
　　真是，让人无法接受！
　　幸村合上书，抬头看向真田，“确诊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吗，是格林—巴利综合征，对于运动员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的病呢。”
　　所以神之子，只是神之子，而不是神。
　　幸村自嘲一笑，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分，“你现在应该很开心吧。”
　　原来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技能、速度、力量，不过是神对自己的一丝馈赠而已，而且现在，神正在从自己身上一样一样地索取回去，多么残忍可笑啊！
　　幸村站起身，笑得一脸灿烂（虚假了啊）地走向真田，真田感觉幸村每走进自己一步，自己的呼吸就越困难，氧气也越稀薄，好像马上就要窒息了……
　　“没了我，你会是国中界的第一人，”幸村勉强挤出一个走心的笑容，但看起来却比哭还要难看，“神之子，终将陨落。”
　　“不，不会的！”真田急忙出声反驳，他相信幸村一定会重返赛场的。
　　幸村，你不可以放弃，你怎么能放弃！
　　“对啊，还有手冢呢，你还没有打败他呢。”幸村突然想起了手冢，那个真田视为宿敌的手冢，发誓要一雪前耻的手冢，之前在东京的时候真田还问手冢什么时候再打一场呢。
　　真田，你看吧，你还是很在意手冢的。
　　最重要的是，真田，我已经没有能力成为你的对手了。
　　“幸村……”你无缘无故地提手冢干嘛啊？
　　“真田，你为什么会打网球？”意识到自己失态的幸村立马话锋突转。
　　“为什么？”真田虽然没有立马跟上幸村的脑回路，但还是听清了幸村的问题，思考了一下，“我除了网球一无所有，就这么简单。”
　　幸村背对真田，走到窗户旁，摸了摸开得正娇艳的小雏菊和车矢菊，“我也是一样，如果从我这里夺走了网球，我就什么也不剩了，网球就等于我自己。”
　　真田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出言，“不要再说了！”
　　你明明还有我啊！
　　“而现在，我正在失去我自己。”幸村将自己的话说完，顺手摘下一朵小雏菊，放在鼻尖，闻了闻，没有沁人心脾的花香，只有难闻的消毒水味，然后，伸出手，让它随风飘去，不再管它。
　　“幸村，一切都是有可能的！”前一世幸村不就重新站在了球场上嘛。
　　“真田，你不是我，所以你不会明白现在的我是有多绝望，我每天面对的都是无止尽的治疗，虽然医生一再强调治疗得很及时，效果也不错，但是我知道我已经没有未来了。”幸村拉起衣袖，露出青紫色的淤青，语气低沉。
　　淤青会有消失的一刻，但是自己呢？也许再也没办法打球的自己要怎么办呢？
　　所谓的什么未来、什么前途、什么职网，都跟我没有了任何关系！
　　“幸村，你不要这样。”真田完全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幸村，只能看着他垂着头丧着气。
　　“真田，我是个没有明天的人，只配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幸村看向外面那个小小的球场，回不去了，一切的一切都回不去了。
　　所以，不要管我，就让我这样下去就可以了，而且一直以来你不都是这样做的嘛，就这样继续下去，直到有一天我死了，然后你就随着时间的流逝忘了我吧。
　　幸村的话，一字一句地像锋利的剑一样刺进真田的心中，真田感觉自己就像陷入了大海的漩涡中，不得挣扎，越陷越深，最后自己只会眼前一黑，然后失去所有的知觉，乃至生命。
　　真田感觉得到，这一世生病的幸村比前世更偏激，连放弃自己的想法都开始愈演愈烈了。
　　幸村，你到底在开什么玩笑！
　　“真田，以后在我的面前不要再提网球了，我不想听！”网球什么的，我已经奢望不起了，甚至连高攀它的资格都要被剥夺了。
　　和前世一样的话，与记忆完全重叠，真田再次陷入了前世的回忆之中。
　　转过头来的幸村看见的就是真田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真田，你看吧，你连你自己说的话都不信，还想要我去相信什么呢，你这样无非是在自欺欺人！
　　“真田，毫无指望的滋味比失望更让人难受，即使是海市蜃楼也总比空洞的死寂好一些吧，但是，我呢，什么都不会拥有。”幸村对自己已经失去了信心，双眸都是灰色，死气沉沉的。
　　“幸村，难道你就要这么放弃了吗？！”幸村你到底是在说些什么胡话，你可是神之子，你是能够战胜一切的，眼前的困境就让你心生退意了吗，你太松懈了！
　　“就算治好了，我能够恢复到曾经水平的几率又有多大呢？真田，你我心知肚明，这是不可能的。”幸村已经心灰意冷了，我的未来就是绝望，“真田，你就不要再说了。”
　　幸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了，曾经那个傲世球场的你去了哪里！曾经那个胸有成竹的你去了哪里！
　　难道现在的你，甚至说是以后的你，都只会这么听天由命，然后每天自怨自艾嘛！
　　幸村，你太让我失望了。
　　真田心一狠，大步向前，一拳挥向幸村，“幸村精市，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该好好想想何为王者了！”
　　真田这一拳可是下了十足的劲，幸村身体一个不稳，摔倒在地，嘴角也渐渐地有鲜血流出。
　　不能心软，真田玄一郎，你绝对不能心软，如果你现在心软的话，那么幸村就真的完了！
　　“你已经很累了，先休息吧。”真田说完拿起包就走了，头也不回。
　　幸村回过神，双手强撑着上半身，转头看向真田的背影，直至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
　　然后回过头，食指轻轻地沾了一下嘴角，红色果然是最显眼的颜色呢，最后缓缓闭上双眼。
　　以后，不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