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和他的剑圣媳妇》醉轻烟

10、第十章

　　云庭一众回城时，正撞见云涛成带着一队人马要出城。
　　云夕眼尖，第一眼见到，便叫嚷出声，“是爹爹！”

　　听到熟悉的声音，云涛成忙回头，见到完好无损的云夕和云庭，急忙下马。
　　云夕眼一花，就见爹爹已经来到跟前，一把将他抱起来。
　　眼见云夕健健康康的，云涛成阴云密布的脸色这才稍显好转。

　　二叔云岳升也急忙赶来，语气中带着紧张和责备，“你们两个跑哪儿去了！这么多天也没个音讯！”

　　云庭视线有些躲闪，他不擅长说谎，怕一开口就被二叔揭穿，便下意识看了旁边的沈路佳一眼。
　　这时云夕反倒镇定许多，还记得萧雨歇的嘱咐，便替他开口道，“是我要哥哥带我出去玩，结果不小心在城外迷了路。”
　　“是啊。”沈路佳连忙接话，“我进山打猎，正好碰上他们，便一道回来了。”

　　云涛成看了眼沈路佳，一个看上去有些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身后还跟着浩浩荡荡一条队伍，看上去身家十分富裕。
　　因为云庭素来没有不良习性，也没有说谎的前科，云涛成便没有多疑，他放下云夕，向沈路佳抱了抱拳，“如此多谢公子了。”
　　“前辈客气。”沈路佳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再说二位公子皆是俊秀之辈，沈某能结交二位也是有幸。”
　　“公子客气了。”云涛成微微一笑，眼神中有些不以为意。

　　双方随便客气了几句，沈路佳便借口要将打来的猎物带回去，快速溜掉了。
　　他和萧雨歇鬼混的有些日头，没少听萧雨歇说这云家家主的坏话，作为狐朋狗友还经常起哄附和，如今冷不丁碰到本尊，顿时有些心虚。

　　云涛成带着众人往回走，云夕牵着他的手，兴高采烈的给云涛成讲这几天沈路佳都带着他吃了什么好吃的。
　　“夕儿。”云涛成脸一虎，“不是说在外面不能乱吃东西吗？”
　　云夕脖子一缩，“不，不是乱吃，沈大哥说那些是我可以吃的。”
　　“胡说，他怎么知道你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云涛成不信。
　　云夕一指云庭，“哥哥说的啊。”
　　云庭：“……”
　　云庭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云夕小小年纪，撒谎能撒的面不改色。

　　云涛成也愣了一下，他把一直在后面安静跟着的云庭给忘了，如此一说，倒是顺理成章，便没有再追究，只是不太放心，于是让云夕大致说了说都吃了些什么。

　　云夕掰着指头，一样一样的算沈路佳这些天都给他买了什么好吃的。
　　什么龙骨冬瓜瑶柱汤，人参当归鸡，珍珠猴头菇，炖熊掌，烧鹿筋，一道比一道名贵。
　　云涛成牵着儿子，起初还跟着点头，后来越听就越沉默。

　　回到客栈后，云涛成将云夕送回屋里，二叔云岳升留在后面，多问了云庭几句，问他在山中可有生病受伤，云庭摇头说没有。
　　二叔点点头。
　　楼上传来关门声，二叔朝上看了一眼，忽然压低声音道，“那位沈公子……你觉得为人如何？”
　　云庭想了想，“是个古道热肠之辈。”
　　“那你可要和人家打好关系啊。”二叔道，“我瞧他对云夕这架势，就差顿顿佛跳墙伺候了，也是个豪爽之人。”
　　云庭：“……”
　　交朋友云庭自然愿意，可前提是打着将来攀扯别人的目的，他内心由衷的抗拒。
　　若说要高攀，他连个陆舒都搞不定，更何况据说名望更胜陆舒的沈路佳，若非是萧雨歇……

　　看出云庭的犹豫，二叔突然叹了口气，“得知你和夕儿失踪后，我们当即就要出城寻人。”

　　“可是城外那么大，光我们几个人怎么够。”他回过身子，道，“于是你父亲便四处去求人相助，奈何云家的名声已经是名存实亡，众人皆是口头敷衍无意相助，今日出城去的那些人，是你父亲好不容易求来的一众帮手。”

　　云庭低着头，不语。

　　“要立足在这江湖上，不仅要有足够的实力，更要有人脉。”二叔拍拍云庭的肩膀，“我们这一辈人都是庸碌之辈，半辈子也没结识一个像沈路佳这样阔气的朋友，如今这年纪也没什么可能了，将来就全靠你了。”

　　云庭点点头，“我明白。”
　　二叔道，“去看看你爹吧。”

　　云庭来到云夕房前，听到里面已经没有说话的声音，估计云夕睡了，便推门进去。

　　云涛成坐在云夕床前，看着儿子，脸藏在晦暗的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见到云庭上前来，云涛成轻笑一声，“从夕儿出生到现在，我都没见过他有这样的脸色。”红润白皙有光泽，一看就是养的十分花钱。
　　云庭低声道，“沈公子待他很好。”
　　“是啊。”云涛成的声音有些飘忽，“如果这些年一直这么吃，恐怕夕儿的身子早就好了。”
　　云庭眼眶一涩，“父亲……”
　　云涛成道，“你是不是觉得，父亲很没用啊。”
　　“不。”云庭忙摇头。

　　云涛成轻叹一声，起身放下帘幕，来到外面。
　　“父亲是很没用。”云涛成苦笑道，“我和你不一样，我自幼学剑，得到最高的评价就是剑界前辈一句差强人意，但精神可嘉。”
　　“后来我学着打理云家的商号和铺子，也做的无功无过。”
　　他望着自己的长子，一向严肃庄重的脸上难得有了几分松动，“你爷爷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我此生注定是个平庸之辈。”

　　云庭难得遇到父亲对自己诉说肺腑之言，一时不知所措，只能低声道：“父亲言重了。”
　　云涛成摇摇头，“庭儿，你可知‘平庸’二字是什么意思吗？”
　　云庭自然不知。
　　“就是……我光是让一大家子人活下去就已经竭尽全力了。”云涛成道，“我还想让家人活的富裕，活的有尊严，活的有地位，可我做不到。”
　　云涛成的声音低落下去，“我拼命拼命都做不到……”

　　外面的夜色已深，云涛成让云庭早些休息，准备明日的比试。
　　云庭在过道上看着父亲的身影，良久，忽然开口叫住云涛成，“父亲。”
　　云涛成停下脚步，不明所以的回头。
　　云庭：“我会赢下一场比试的。”
　　云涛成欣慰的笑了。
　　云庭攥紧双拳，语气平静却又无比坚定：“我会一直赢下去的。”

　　……

　　第三轮比试，云庭的对手是乱花剑白堤。

　　一个是初露锋芒的新秀，一个是渐入佳境的名剑，皆是万众瞩目的青年才俊。
　　台下的观众乌泱泱一片，当中属年轻女子最为兴奋，毕竟是这样英俊的两位帅哥哥，两个人纵然站着发呆都觉得画面十分赏心悦目。

　　云庭朝白堤行礼。
　　白堤的视线落在云庭手中的摧月上。

　　第三轮比试已经筛下了大部分剑客，留在台上的都是名副其实的高手，因此对于云庭手中的摧月，众人也不敢再轻视。
　　能战到第三轮而不折不损，想来不是普通的雌剑。

　　白堤朝云庭笑了笑，“想不到我的乱花竟然有机会与摧月剑一战，有幸了。”
　　云庭一愣，虽然这些时日来众人对摧月的非议减少了一些，但至今还无人声称认得这把剑。
　　他看向白堤，眼里有些讶异。
　　白堤朝云庭一抱拳，“请教了。”

　　在远处的楼阁上，萧雨歇远远看着场中的比试，神情平静。
　　沈路佳在他旁边嗑瓜子，“这个白堤可不是浪得虚名之辈，这一战云庭恐怕有点悬。”
　　萧雨歇不语。
　　“以你和云庭的关系，你居然一点都不着急。”沈路佳有些纳闷萧雨歇离这么远观战。
　　说好的关心呢？
　　萧雨歇挪开目光，语气笃定，“他会赢的。”
　　沈路佳挑眉，“这么肯定？”
　　“因为白堤背负的只是一人胜负。”萧雨歇道，“云庭不是。”

　　沈路佳明白过来，神色也有些无奈，他不是家中长子，并不能切身处地的体会这二人身上的压力。
　　他抓了把瓜子递给萧雨歇，萧雨歇没有接，回过身，不再看后方的战局。
　　“不看了？”沈路佳扭头问。
　　萧雨歇闭上眼。
　　对外人来说这是一场精彩的比试，但在萧雨歇眼中，这简直是一场对云庭的折磨。

　　“话说回来，你也是家中长子，为什么你看上去就没这么大压力呢？”沈路佳抓了把干果，闲聊道。
　　萧雨歇道：“因为萧家没有家道中落。”
　　沈路佳“哦”了一声，说的也是。

　　“但萧家没有像云家一样没落，也并非是因为萧家经营有多厉害。”萧雨歇抱起手臂。
　　沈路佳想了想：“因为你那位在朝中做官的长辈？”
　　“对。”萧雨歇点点头，“所以萧家不管做什么生意，总是要比别人顺畅许多，哪怕是躺在家里什么都不做，都能财源广进。”

　　“那必须的。”沈路佳正在吃干果，含糊道，“谁家有个做官的背景，都能牛上天去。”
　　萧雨歇笑的有些嘲讽，“可他自己却每天过着如履薄冰的日子。”
　　沈路佳不以为然道，“官场嘛，长一百个心眼都不够的。”
　　萧雨歇沉默了。

　　沈路佳还在专注远处的比试，场中二人还在酣战不休，沈路佳目不暇接的看着，紧张的他不停往嘴里塞葡萄干。

　　突然，身边的萧雨歇冷不丁说道，“下个月我就走了。”
　　“去哪儿？”沈路佳随口问了一句。
　　萧雨歇转身看向远处的比试台：“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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