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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杀将 李定远部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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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定远指挥迎敌向来在首位率部冲锋,两旁弓箭手刚抽弓搭箭,想着东夷兵的弓箭射不到自己故而不急不慢,却见东夷兵也在张弓搭箭,登时有人发笑。
然而李定远的部队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但见那密密麻麻的箭雨飞来,脸色登时大变。
便在此时,李定远高喝道:“退!”
旋即飞舞刀光如轮,将飞射而来的泼天箭雨格挡到别处,同时一蹬马身落地,让爱马躲避箭雨。
眨眼之间,李定远的弓箭手便损失了大半,三轮箭雨连射之后,东夷兵便发起了冲锋。李定远心中气极,抽出腰间的长刀命令侧翼掩守的步兵顶到最前方,好让大批伤兵往后方撤离。
短兵相接,惨叫声和呼喊声瞬间此起彼伏。李定远目光如炬,锁定住了东夷兵中被众兵包围的主将:真田玄野。
李定远的部队虽吃了大亏,但与东夷兵多年交战,心知东夷兵接受伤亡的程度远小于他们的正规军。
毕竟一旦消耗过多,剩余的东夷兵便很可能回不到海上了。
“倭匪真田!”
李定远大喝一声,提刀向真田玄野冲去,真田玄野等待多时,嘴角掀起狞笑,大笑一声:“李,今日拿你性命来了!”
二位军中主将皆冲向阵前,两刀交接的一瞬,李定远便大喝:“你手下的军备都是哪里来的?”
二人以快刀且战且走,周围士兵不敢上前,唯恐刀风扫至,有不信邪的浪人甫一冲进,便见血激长空,整个人都被劈成了半爿。
脏器内腑喷到地上,瞬间被踩成烂泥。
真田玄野刀势凶狠,手里有一长一短两把倭刀,此人能与赵芮均斗成平手,认定自己在中原也是难逢敌手。
但半年前在新河县外李定远单刀取进军中,试图偷袭真田玄野,二人在夜色里激斗三百多回合,最终竟让李定远毫发无损全身而退,这让不可一世的真田引为奇耻大辱。
这半年来赵芮均都在与上杉信虎对攻,压力骤减,亦是真田玄野主动以李定远为目标的缘故。
须知李定远出身七宗五姓,自幼习武,九州之内的武官除了李家人和四镇神将之外,很难再有能敌过李定远的。
真田玄野大笑:“李,你们大德帝国的装备从哪来的,你自己不清楚么?”
李定远心头一震,便是这一瞬的时间,刺眼的寒光扫过他的双眼,刀尖擦着他的汗毛划过喉咙,浑身激起刺肉的痛感,冷汗倏然而下。
他改横刀前击逼退真田,环眼一扫竟发现拥有精锐装备的东夷兵与他的部队战损比竟是一比一,甚至有对方弓箭手在暗处施放冷箭,己方军官的伤亡率远高于对方。
如斯一来,算上开头自己损失的弓箭手,此战必败!
一念及此,李定远大喝:“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说着快刀在手中旋转如飞,竟将真田玄野逼退数步。真田玄野倍感意外,心想自己恐怕要输,羞耻感涌上心头,忍不住出言相激:“受死吧李定远,有赵将军里外策应,你们的皇帝也要倒霉!”
“不可能!”
李定远血灌瞳仁,脑中绷紧的心弦陡乱,终被真田玄野捉到机会,双刀在李定远胸前开出一条血口。
然而李定远却不退反进,乘机手腕一抖,轻取真田玄野的胸口,真田玄野扭身避让,薄而长的刀身贯入真田的腋窝,激出一道血泉。
真田左手短刀落地,右手却是倏然一转长刀直刺李定远腹部,李定远左手横拦,以一只肉掌抓住锋利的刀刃,掌心瞬间划开见肉,仍被李定远死死箍住。
李定远眼见己方损失惨重,心知即便能活着回去复命也必遭皇帝降罪,已有必死之心,遂顶着真田玄野往前疾行,试图将二人引入战团被乱刀分尸同归于尽。
真田玄野乃东夷国名门,自诩多年来凶狠桀骜,生死关头竟被李定远疯魔般的举措吓得亡魂皆冒。
“李!你我放手,我留你性命!”
李定远哈哈一声狂笑,浪人首领眼见大将军深陷重围旋即飞奔来救,耳侧却“嗖”地一声飞过一道厉啸,横举长刀的右手竟被切飞。
浪人首领哇哇大叫躲入人群,李定远推着真田玄野疾行,双眉蓦地一皱,心尖竟激起一阵冰寒之意。
李定远凭着直觉向危险的方向看去。
双目所见尽是两方砍杀中的士兵,尽头处却静静立着一名蒙面的黑衣人。
李定远心中咯噔一下,紧接着双目一涨,脖颈上突然出现一条细细的血线,大好一颗人头飞起,腔子里喷出的热血淋了真田玄野一脸。
真田玄野一脸愕然,旋即刀风四放,拔出李定远的佩刀使出双刀术砍杀掉挡路的士兵后冲向军阵外的黑衣人。
“你混账!本将军的大战,要你插手?”
说着长柄的倭刀飞速射向那名刺客,那刺客只轻轻一抖长剑,空中飒飒出声,三道厉啸风刃将倭刀弹开。刺客长声一笑:
“我劝你冷静,你的任务完成了,带人撤退吧。”
说着往后倒纵,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战场之上。
真田玄野气得发抖,返身一看战团,李定远死后,他的部下个个拼死,亲兵们奋力夺回他的尸身后其余所部几乎不要命地砍杀着东夷兵。
原本必胜之战打成这样,真田玄野知道是自己配备了大德朝的精锐装备让他轻敌了,豁然发出一声长啸,率部撤退。
一千三百名中州正规军对攻两千名浪人和一千名东夷兵组成的倭军,李定远部死伤惨重,李定远死于战场之上。
天子行驾在官道上行进,虽说发现了躲藏的东夷兵,但三千名禁军在此,除非数万敌军来犯,否则不可能被任何一支部队击溃。
“大将军,城里的坐探回报,上杉信虎在龙山村外的河滩上和手下在喝酒烤鱼。”
赵芮均眉头一皱:“真田玄野呢?”
“还未找到。”
“继续找!”
当天子行驾远远出现在定波城外的时候,镇东将军赵芮均仍旧心绪难平,他穿戴好盔甲,领着镇东军的一众高层军官开启大城门迎接天子銮驾。
是时,修玄素等人候在暖阁中,听着逃回来的残兵禀告。
天子气得满面羞红,待那军官退下后,喃喃地道:“下马威,下马威!朕来巡视镇东军,他便要让朕瞧瞧他们东夷的战力吗?行,这回朕得好好同赵将军商量商量,如何派水师征讨东夷!”
李定远已经战死,此时将气撒在李定远所部的身上实在是不太合适。在场众人都被气昏了头脑,唯有修玄素沉思了片刻,忍不住出声:
“陛下,李将军是被人从远处一剑割头,这种剑术,似乎……是剑气。”
连松奇大惊:“紫霞宫!”
旋即噤声不言,而今最不能插手这件事的就是他连松奇。果然皇帝瞪了他一眼,扭头问修玄素:
“你的意思是……刺杀朕未果便想派军队埋伏袭击朕的军队,这件案子的幕后主使……就是东夷或者说与东夷有很大的关系?九州的剑脉,怎么跟东夷扯上了关系?东夷兵所用的大德朝军备,又是谁提供的呢?有人通敌叛国还是倒卖军资?简直荒唐至极!”
“查出军备来源,找到这名刺客,一切便知。”
修玄素心中依旧不解的是,东夷兵没有埋伏在官道两旁,而是选择了远离官道,跟李定远打了一场惨重的大战,真的是为了伏击天子的行驾吗?
东夷兵即使再能打,从来也是同镇东军打游击,正面相抗根本不是镇东军的对手,更何况是来自中州的天子禁军?
行驾中,三位大学士则是仔细归整此战的伤亡。对于皇帝来说,他只需要一个结果,而对于大学士们来说,他们需要通过这场战役来判断东夷目前对大德王朝能造成多大的威胁,同时,也要细细考量重新组建定波府军的相关事宜。
定波府设定波卫五千六百人,此次李定远虽只带了一千三百人,却是整个定波卫的精锐。
此一役几乎将整个定波卫的老底给打没了,三位大学士没敢向皇帝细禀,但善后之事肯定是要政事堂来处理,最终呈给陛下的不过只是一份需要皇帝盖章确认的任命文书罢了。
里面的诸多细节,小皇帝未必看透。
在东巡这个节骨眼上告诉小皇帝自己的一支精锐部队被打没了,这不是找死吗?
九月底,天子东巡至定波府,数十里外碧海连天,便是一望无际的东海。
镇东将军府执掌镇东军两万,十里联营驻扎在定波府城周围的沿海诸镇,浩荡如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