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亲王 是谁要让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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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怪乎修玄素震惊，澹台氏以武立国，家族之中少有儒士，如此大的藏书楼在整个九州都很罕见，几能与七宗五姓这样的千年世家比肩。
修玄素忍不住又问：“里面都装满了吗？”
桃儿掩嘴轻笑，道：“是，这座藏书楼可是天子亲自督建的，如今已是澹台家最大的藏书楼。天子搜罗了九州孤本和皇室珍藏，全都送进了这座藏书楼里。此楼侍卫都是大内选拨出來的高手，听说曾有九州大盗入府盗书，被侍卫们给活捉了呢！”
“好书楼配得上这样的传奇故事！”修玄素扼腕道，面上涌现潮红，神情甚是激动。
桃儿看出了书生的心思，道：“大人可想登楼？”
“可以吗？”修玄素大喜。
“请随奴婢来。”
藏书阁高足有五层，掩藏在一片参天大树之中，若非修玄素此前的站位极好，得以看到悬在阁顶的牌匾，否则只能望见一片屋脊，可能生生便错过了。
它的高度在王府之中不是最高，但走得近了，观其恢宏，并不在王府主殿建筑之下，甚至建造此楼的木材都非同一般。
桃儿在前方引路，见修玄素目光始终在楼身上流连，片刻没有看她，不禁嗔道：“大人，建造藏书楼所用的木材都是大内的珍藏，水火不侵，大人真是好眼力呢！”
修玄素笑而不答。到了藏书楼左近便已经有侍卫在巡弋，见到有人过来，立即喝止询问。
桃儿一点不怕这些侍卫，道：“这位大人是王爷的贵客，韩秀说了，修大人可在西花园随意赏玩，百无禁忌。”
那侍卫首领原本见修玄素只是个青袍外官，对他的到来还有些轻视，听桃儿这么一说却是愣住。
桃儿锤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连忙揖礼道：“既是贵客，请大人登楼便是。”
修玄素对这些人的反应感到有些奇怪。
善亲王府的这座藏书楼可以说是澹台氏的藏书楼，也就是皇家的藏书楼，其中所藏不输大内，完全称得上是一座珍宝楼。
孤本好比至宝，桃儿姑娘不过只是韩秀随手引来的一个女婢，根本没有足够的话语权证明自己，而修玄素也没有显赫的地位，如何单凭简单一句话，就能放人登楼了？
这也太随便了吧！
侍卫们让出道来，修玄素不及多想，随桃儿走至藏书楼门口。侍卫解开锁钥打开大门，桃儿便道：
“大人请进，奴婢不好僭越，大人若有吩咐，可摇响楼里的铜铃，自有侍卫前来。”
修玄素对桃儿充满了感激，致谢道：“多谢你啦，桃儿姑娘。”
桃儿脸上却没什么喜色，福了一礼便退到外面去了，想必是心里对这书生有些意见。
修玄素大为尴尬，然而心中求书心切，便折身入了楼。
书生一入楼，那侍卫首领便问桃儿：“他是谁啊？王府里还没来过品级这么低的官呢！”
桃儿白了他一眼，道：“你官再大，你敢在朝会上跟百官争辩吗？人家不过七品，连大学士都被他呛了。”
侍卫首领：“我靠。”
桃儿杏眸一瞪：“你说什么？”
澹台氏倾力打造的藏书楼果然非同一般，好多修玄素读过的书都在楼里找到了最初的版本。
很多书籍经过历代先贤的修订和增减后，有些内容事实上已经背离了最初作者的初衷，甚至曲解了原意。各种版本的传播使得最初的初稿变得弥足珍贵，其中作者自己留下的批注，更是天下文人梦寐以求的至宝。
当修玄素在藏书楼中寻到《九州风物志》的手抄原本时，几乎忍不住全身发颤。
这是一代名儒萧谏纸亲自手抄的稿本，比他所读的版本更厚更全。
传说，九州风物志中有一篇名叫《治世经疏》的巨作，乃是萧谏纸毕生心血之所在，得到这篇治世经疏，便能成为治理天下的大才。
想到这里，修玄素不禁心头火热。
书生大略翻阅了一下，《九州风物志》的通行本他已看了数遍，如此很容易发现自己没有看过的部分。
书生盘坐在地，第二次时已开始认真阅览自己没有看过的部分。
没有看过的部分大多都是一些后世流传过程中的缺漏，修玄素在意的是寻找治世经疏篇。
不知不觉便过了将近两个时辰。
其时天已转黑，王府中早已灯火通明。藏书阁中镶有无数萤石，穹顶更是镶着一颗夜明珠，于灰暗之中放出烁烁光芒。
桃儿姑娘候在离藏书楼不远的一座小亭子里，百无聊赖地干坐着，她可没有资格享用王府的糕点和茶品。
小姑娘昏昏欲睡，眼睛开闭之间蓦地扫到一角衣摆，登时惊地立起。
来人身着纹红绣银的蟒袍，腰束银带，挂着螭龙玉佩，青木色的流苏。脚上一双缀玉的靴子在鞋尖上还各镶了一颗浑圆发亮的宝珠，既华贵又风骚。
见到桃儿，那人便问：“在书楼里？”
桃儿福礼道：“是，王爷。”
赫然正是善亲王澹台明，澹台明点了点头，道：“本王刚从外面回来，兄弟们都在去水榭的路上，还有时间，快！替本王更衣！”
“诺！”
韩秀寻到修玄素的时候，发现书生手里拿着一本古书在怔怔出神，以至于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韩秀也不急，便站在那看着，明珠的光芒异常柔和，笼在书生的身上，仿佛是披了一层月华，似谪仙一般。
修玄素轻叹了口气，刚要转身将这本珍贵的原册放回原处便看到了韩秀。
韩秀朝他微笑。
修玄素点了点头，将书放好后，忽地旋身跪地，道：“下官修玄素，拜见善亲王，王爷万福。”
韩秀一惊，却仍是一派云淡风轻宠辱不惊的模样：“你如何看出来了？”
“下官原本猜不到此处，因王爷扮作下人实在匪夷所思，但之前藏书楼的侍卫听到“韩秀”这个名字时便任由婢子带着下官随意进出书楼，下官心里就有了疑惑。”
“起来说话。”澹台明笑了一声，“韩秀乃是本王的贴身伴当，他说的话，也是有点用的。”
“是。”修玄素起身，“若王爷没有进入书楼，下官自然不敢如此笃定，但藏书楼乃是何等所在？王府下人即便是王爷的贴身伴当，未经允许擅闯，亦是僭越的大罪。”
澹台明懊恼道：“是本王心急，疏忽了，修玄素，你可真是个机灵鬼儿。”
澹台明不过才十六岁，这般老气横秋的模样着实让人想笑。
“王爷谬赞了。”
“不玩啦！快开宴了，你随桃儿先去浣花水榭，本王去换衣裳。唉，遭罪，本王这才刚脱掉。”
澹台明絮絮叨叨地走了，修玄素无奈地摇了摇头紧跟着出了书楼，心中的忐忑之情竟被这小亲王冲淡了不少。
浣花水榭建在王府西花园的小镜子湖上，水榭与岸边由一条九曲十三折的连廊相连。水榭高有两层，下层为宴会厅，上层则设有设计精巧的房间，四周纱幔飘摇，湖上的微风穿屋而过，满室都是湖边的花香。
方其时，小镜子湖的连廊亮起两条灯带，如同仙界丝带一般安静地躺在小镜子湖上。
湖心水榭纱幔飘飞，玲珑之音似天音奏响，上下两层的灯火将圆形水榭点成了一颗无比巨大的水中明珠。
修玄素跟着桃儿行走在水上连廊之上，湖风轻抚人面，夜色中的水面倒映着远方水榭的灯火，如同洒下一片银鳞。
姣姣天上月，都不如这时的煌煌水中灯。
不刻便至水榭，一层的宴会厅中酒席早已布好，水榭自带厨厅，一众女婢在厅中穿叶飞花一般游走，厅外还设有一圈游廊，一众奏者正在调试乐器、整理仪容。
修玄素目光如炬，注意到有一批衣着华贵的小年轻和一个中年人站在水榭边上往湖上看，指指点点好似湖中有着什么龙女一般。
正是靖江王和善亲王邀请来的一众宗室。
靖江王领兵多年早已能做到闻风而动，很快便察觉到有人来到，一见是修玄素，脸上登时露出诡异的微笑。
他领着一众皇室贵胄来到厅中。修玄素入厅便向他行礼：“下官修玄素，参见靖江王和各位公子。”
靖江王还未说话，就有宗室公子盯着他道：“你便是那个在朝会上顶撞上官的修玄素？”
修玄素也不及答话，又有人道：“长得倒是好看的很。”
靖江王气笑了：“你们放肆，对着朝廷命官指指点点，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说一条狗呢！”
众公子闻言哈哈大笑，修玄素则是冷了面色，严肃地道：“善亲王今日设宴，并未邀请一条狗。”
靖江王冷笑几声，道：“宗室交谈，哪轮得到你来说话，不知规矩。”
有人提醒靖江王：“六叔，今儿是私宴，弄得他不痛快了，九哥要不高兴的。”
靖江王不以为意：“今天是本王侄儿为本王接风洗尘，难道要让本王不痛快？”
话音方落，就听一道年轻的声音响起：“是谁要让本王的好叔叔不痛快呀？”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亲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