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前任（初恋）》赤猿

7、第七章 离开了本能

　　离开了本能寺，两个人在附近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等待着下一个目的地灵感涌现的过程中，话题是京都其他著名景点的典故事迹。

　　尽管才高二年级，赤司却给人十分博学的感觉，他将如月曾在课本上看过的枯燥历史讲得生动而有趣，荡气回肠，令人震撼。

　　好动的如月听得还算认真，只是偶尔会被穿着和服的路人分心。

　　“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赤司讲完第三个久远的故事后，看到她扭着脖子十分留恋地回头看着一个穿着艳丽和服的艺伎，差点撞上了电线杆也不自知，当然也就没听到他的问话。

　　“如月。”他叫了她一声，同时伸手揽过她的肩膀轻轻晃动以唤回她的注意力。

　　“啊？什么？”少女一脸茫然地转过头，发现和赤司的距离突然缩短后还吓了一跳。

　　“在看什么？”

　　“她的和服……”如月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又想回头去看，但那个艺伎已经消失在街角的转弯处了。她便如梦初醒，眨着大眼睛看向赤司，“对了，学长刚才说了什么？”

　　“你接下去想去哪里？”他耐心地重复。

　　“不知道呢……”如月嘟囔着踢了踢自己的腿，“脚已经开始酸了……”

　　“那就吃午饭吧。”

　　“可是我还不饿……”她一脸纠结地摸着不久前才吃下点心的肚子。

　　“我们可以慢慢吃，慢慢想接下来要去哪里。”赤司微微一笑，“反正今天无论什么地方我都会陪着你的。”

　　听到他温柔又宠溺的言辞，如月忽地抬起头，刻意睁大的粉眸透着一股小动物的楚楚可怜，“只有今天吗？”她小心翼翼地蠕动嘴唇试探。

　　让人心软怜爱的外表下，得寸进尺的贪婪心思昭然若揭。赤司挑了一下眉，故作疑惑地问道：“不然呢？”怎么可能直接说出惯坏她的话来。

　　“唔……”如月马上鼓起脸颊，一脸不甘心地从旁边抱紧赤司，“那我今天要好好敲诈你！我要吃高级寿司！好多好多寿司！从现在吃到晚上！”

　　孩子气的幼稚发言让赤司差点笑出来，“好啊，如果你吃得掉的话。”

　　附近正好有一家有名的寿司店，两个人选了个铺满高级榻榻米的包间，隔着长方形的矮桌相对而坐。

　　按照如月肆无忌惮的点单，数十份食材新鲜难得的刺身被穿着统一素色和服的侍者摆上来，很快就放不下了。

　　“麻烦再把菜单拿给我一下。”如月只是随便地扫了它们一眼，便叫住准备从外面拉上纸门的侍者。

　　“你还要点吗？”赤司微微睁大眼睛，英气的眉头不太赞同地蹙起。“不要浪费食物。”

　　如月对上他温度稍凉的目光，挺直的背脊不自觉软了下来，“那不用了，谢谢……”她不太情愿地说着，拿起桌上的海鲜茶抿了一口以掩饰突然心虚起来的尴尬。

　　见她还算是识相，赤司的神色才缓和，“并不是我出尔反尔，”他叹息了一声，“一顿吃太多生鲜你会不舒服的。”

　　他应该是在解释，但传到如月耳朵里却总夹带了一丝说教，她不以为意地撇撇嘴，拿筷子夹起一片肥美的三文鱼狠狠摁进侍者事先调好的酱料里，另一只手拿起旁边的芥末毫不犹豫地挤了上去。

　　怎么看都像是在赌气的举动让赤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决定让这个幼稚任性的小丫头自己冷静一下，便站起身来，“你先吃，我去一下厕所。”

　　“哦。”白色的小脑袋头也不抬地敷衍了一声。

　　赤司离开了包房后，叫住一名侍者询问，只是内容并非洗手间的方位，而是附近是否有西点店。

　　虽然明天就有另一个热闹隆重的派对等着如月弥生，但既然她把生日当天留给了他，怎么能不准备一个生日蛋糕呢？

　　赤司写了张字条交代侍者去打点后，若无其事地回到包房内，准备待会儿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屁股刚坐下，对面的人就先给了他一个意外之举——“抱歉……刚才是我不对。”

　　如月用力咬着自己的筷子尖，低垂着睫羽的样子看上去挺诚恳的。

　　赤司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俊不禁地笑了一声，“这种小事我没有放在心上。”难得看到她主动低头道歉的样子，要不是隔着满桌的佳肴，他真想拥抱住她然后揉揉她触感良好的短发——真是可爱。

　　“喏，这个算是赔礼。”如月粉嫩的双颊微红，像是害羞似得飞快地从自己盘子里夹了一个三文鱼刺身到他面前的碟子里，然后抬起眼帘，忽闪忽闪眨动着。

　　“谢谢。”赤司调整了一下坐姿，有些不太习惯地喝了一口自己的茶。

　　“快点嘛……”如月维持着咬住筷子尖断的姿势，小声催促道。

　　“好好。”赤司胸口涌起一种名为“欣慰”的心情，他“顺从”地用筷子夹起那块寿司，送到嘴边咬下——

　　“噗哈哈哈哈……！”

　　如月放下筷子爆发出笑声的同时，一股剧烈刺激的辛辣从赤司的舌尖蔓延，巨浪般席卷整个口腔和鼻腔，难以忍受的呛感让他眼前瞬间发黑晕眩！

　　为了不失态，他一手条件反射地用力捂住嘴巴，另一只手用力地抓住桌缘，用尽全力遏制住那不断挑战他忍耐力的咳嗽欲望，紧闭的眼角很快沁出了湿润的痕迹。

　　“没想到学长这么容易就被骗了~我憋笑憋得可辛苦了！”她得意洋洋地笑着，一边用微凉的手掌贴着微微发烫的红润脸颊，一边拭去眼角笑出的眼泪。

　　赤司根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更加没有生气发火的余裕，恶劣的小丫头把寿司的米饭部位挖空了一块，满满当当地用芥末填充着，他刚才一口咬下大半块，此时大脑正嗡嗡作响，额角发疼抽搐，难受得很。

　　如月笑着笑着，终于注意到了赤司的不对劲，她脸上没心没肺的表情慢慢褪去，“学长……你还好吧？”见到赤司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她开始忐忑不安了。

　　赤司的眉头紧拧着，一言不发地保持着僵硬的动作。

　　“要、要不要喝水？”如月手忙脚乱地端起自己的茶杯，小跑着绕过半张桌子“扑通”跪坐到他的身边，“学长，快喝点茶……！”

　　当她试图掰开赤司捂住嘴巴的手时，后者终究还是没忍住，弯腰猛烈地咳了起来。

　　“对、对不起啊！”如月脸色慌张地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目光在茶杯和赤司之间无措地来回徘徊，不知道该怎么让他喝下去水好舒服些。

　　听到她快哭出来的真正的道歉，赤司又用力咳了两声，随即喘着气抬起头，“如月……”他当下几乎都丧失了责备她的力气，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暗算过……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如月看着他沉静俊秀的脸庞此时咳得通红，内疚万分地咬住嘴唇，“真的对不起！学长……你还好吧？”她轻轻地拉住他的衣袖，睁大眼睛关心地问道。

　　“……你要不要自己试一试？”稍缓过气的赤司面无表情地用低哑的声线揶揄了她一句（当然也是因为在气头上），然后拿起自己的茶准备好好漱口去除残留的辛辣味，没想到如月真的抓过剩下半个寿司塞进了嘴里！

　　“你……”赤司拿杯子的手错愕地顿在半空，他眼睁睁看着如月狠狠咀嚼了两下，然后瞬间飙泪——

　　“咳咳咳咳咳——真的……好辣！！！”她趴在地上用比赤司更加痛苦的样子疯狂咳嗽着，小拳头不停地砸着榻榻米，“咳咳咳……对、咳咳咳咳不起……咳咳咳……我再也……不……咳咳咳咳咳……救命……我要……咳咳咳咳……！”

　　如果说刚才赤司咳嗽的声音像是要把嗓子咳破，那如月的咳嗽声就仿佛是要把内脏都咳出来……不仅是眼泪，鼻涕也毫无形象地流了下来。

　　“你是笨蛋吗？！”赤司又气又急，立刻扶起她，一边顺气一边拿起自己的茶杯抵住她的嘴唇，在剧烈的咳嗽间隙中好不容易喂下一点茶水，如月才稍稍平复了一些，“呜呜呜呜……咳咳……”她哭丧着脸抱住赤司，“真的对不起……咳咳……”

　　“好了好了，我原谅你了。”赤司胸口一阵酸慰，他上下抚摸她的背部以助她调整气息，语气透着一股妥协。

　　都做到这种地步了，怎么可能还生得起气来……？

　　恰逢此时，侍者敲门，“客人，您订的蛋糕到了。”

　　“蛋糕……？”泪眼朦胧的如月困惑地抬脸看着赤司。

　　“生日蛋糕。”赤司微微一笑，抽了两张纸巾帮她把哭花的小脸擦干净，“快去对面坐好。”

　　“好！”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