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前任（初恋）》赤猿

6、第六章 说是庆祝生

　　说是庆祝生日，但如月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行程规划。当赤司询问她第一个想去哪里的时候，她偏着头苦思冥想，忽然“啊”的一声两眼放光。

　　“去神社吧！”

　　“神社？”

　　“嗯，本能寺！”

　　那是个离学校有些距离的京都著名景点，两个人搭乘了电车前往。

　　虽然不是第一次坐电车，但如月却表现得非常兴致高昂。她面朝窗户跪立着，脸贴玻璃看着外面的风景，像是初体验的小孩子充满新鲜感。

　　“不知道是不是和学长在一起的缘故，感觉这边的景色突然变得好漂亮！”

　　赤司侧着头也朝窗外看去，虽然跟东京不同但也是京都常见的风景，“难道不是因为你每次坐车都睡着或者低头玩手机的缘故？”他挑了一下眉。

　　“才没有呢！”如月不服气地撅了撅嘴，随即小声自言自语道：“真是没情趣呢……”多少给点甜蜜或者害羞的反应，哪怕只是高兴一点点……拆她台干嘛呀。

　　“你说了什么？”赤司瞥了她一眼。

　　“我没说话呀。”如月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换作乖巧的样子转身在椅子上安分坐下。“学长，还有几站？”

　　“三站。”赤司回答着，目光又漫不经心地落到窗外的景色上，“说起来，从来没听你说过，如月你——不是在京都长大的吧？”

　　“啊……”冷不丁听他问起这个，如月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我国中跟家人去了法国，去年春天才回日本，因为哥哥很喜欢京都的传统氛围，所以就在这里住下了。”

　　法国、哥哥……都是从未听她提到过的字眼。

　　赤司垂下眼睫，淡淡地应了一声：“原来如此。”

　　如月没有注意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像是被打开了记忆的盒子自顾自地讲述起在法国的生活，“刚到巴黎的时候真的好不习惯，感觉自己……”

　　赤司安静地听着，理智和情感上是专注且认真的，但思绪却又不受控制地飘离些许。

　　因为自己没有询问，所以她便没有说起——多么正常合理的逻辑，赤司疑惑自己内心为什么会涌现出一丝失望来。

　　如月语气轻松欢快地说个不停，刚进当地学校的时候、交到第一个朋友的时候、瞒着家人为了买喜欢的东西偷偷打工的时候……说着说着，情绪就兴奋了起来，她两眼晶亮地看向赤司，却只见他静默地微笑着，没有发表一句感想。

　　她迟疑地慢慢降低音量，转着眼珠想了想，然后扬起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不过我国中之前跟学长一样住在东京，所以我们是老乡哟！很巧吧~”

　　“是吗？”转变后的话题终于让赤司开口了，他温柔地顺势问道：“住在哪里？”

　　“新宿，不过具体是在哪条街不记得啦。”她为自己的差劲记性吐了吐舌头，然后又说起另一个话题，“话说洛山的入学考试真的好难啊，明明熬了两天夜复习国语和数学，结果还是有好多不会做的，差点当着监考老师的面哭出来……”

　　看到她脸上随着话语很快浮现出来的后怕表情，赤司忍不住笑出声来，心中不明显的负面情绪全然褪去，“毕竟是全国有名的高中，光靠临时抱佛脚肯定没办法进来。”

　　“哼，我不还是变成你的学妹了吗？别太小看我了。”见他又有说教的意思，如月伸长脖子得意地哼哼着，“我第二外语可是拿了满分！满分哦！”

　　“是吗？真厉害呢。”赤司像敷衍粘人撒娇的宠物一样，摸了一下她的脑袋。但如月还是喜滋滋地笑着，晃荡着双腿。“没点本事怎么能遇到征十郎学长呢~”

　　“好，好。”赤司又摸摸她的脑袋，然后站起身来，“下一站就是目的地了，走了。”

　　两个人从车站步行到本能寺的途中，买了一些京都的特产点心，声称自己食量小的少女一路上吃得很欢，一个接着一个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只冬眠期储存食物的松鼠。

　　“说起来，怎么想起来要来本能寺呢？”沿着日日清扫的石阶上行，踏进挂着青匾的寺门时，赤司问道。

　　“吃胡！”她蠕动着脸颊，口齿不清地回答道。

　　“把东西吃完了再说话。”

　　如月加快咀嚼的速度，囫囵吞下嘴里的全部食物后，再次回答：“祈福！”

　　“许生日愿望吗？”赤司微微一笑。

　　“嗯嗯！”如月欣喜地点着头，拉起赤司的手小跑进去，“我要向织田信长大人许愿，让洛山和学长以后年年都拿全国冠军！”

　　砰。

　　被动着加快脚步的赤司心跳重重地震动了一下，直到在许愿的地方停下脚步，他脸上的惊讶表情还未褪去。

　　站在巨大的金铃铛下，如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纸币，整齐折好后小心投进眼前的木箱中，然后仰头双手握住系住铃铛的粗壮绳索，“虽然知道我们的篮球队是最强的，但还是希望信长大人能保佑大家的努力绝对要得到相应的回报！”

　　说完，用力摇了摇绳索，然后低下头，双手合十虔诚地闭上眼睛。

　　阳光从背后照来，将她娇小的身影在装着香油钱的木箱上拉出很长的影子，赤司看着这样的如月，胸口泛起一阵炙热的酸慰感。

　　慢慢睁开眼睛的如月瞥到赤司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自己，便笑着问道：“学长要不要也来一次？”

　　“小笨蛋，”他低声说道，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俊脸，“织田信长可不管这种事情。”

　　“有什么关系嘛！”如月不服气地瞪大眼睛，“只要有心意的话，对着谁拜都一样啊！”

　　赤司的目光重新移回她脸上，薄唇动了动，“……你没有其他要许的愿望了吗？”

　　“当然有啊。”如月眨动眼睛，“不过实在太多了说不过来，在电车上认真考虑了一下绝对要实现的愿望——就是这个了。”

　　她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赤司的大脑一瞬间像被格式化，想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回应。

　　他垂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息着，上前轻轻拥抱住她。“我很感动。”

　　顺从情感的第一反应给出朴实又坦诚的回应，也许才是最聪明恰当的选择。

　　感动是，爱情也是。

　　觉得喜欢就是喜欢，何必非要从理性的角度去证实一个感性的结论。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