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前任（初恋）》赤猿

2、第二章 【中午一起

　　【中午一起吃饭吧，三楼尽头的视听教室怎么样？】

　　如月弥生，十五岁，昨天刚开始了人生的第一次恋爱，对象是所在社团的主将，大她一岁的学长。

　　那是个非常优秀的前辈，有着漂亮秀气的容貌，兼具睿智的头脑和努力认真的精神，是后辈乃至同龄人都憧憬的对象。

　　再加上他对待负责后勤的经理们都很随和，很难让经理之一的如月不倾心。

　　但心生爱慕是一回事，放手去追求他又是另一回事了。

　　除了社团主将他同时也担任着学生会长的职务，几乎想象不出还能有什么谈情说爱的时间——事实上，听说他也用这个理由婉拒了不少告白的女生。

　　所以她昨天特意等到学长锁门，递出情书的时候并没有抱着什么侥幸的奢望。只是想正大光明地表明爱慕之情，不愿当偷偷摸摸的暗恋者——否则她自己会觉得很憋屈。

　　明着单恋和暗恋，结果并没有很大区别，但就是会感觉舒服些，减轻一点心理负担。

　　但是匪夷所思的是，那位学长在短暂的沉默后居然同、意、交、往、了！

　　天哪……回想起昨天的那一幕，她觉得自己当时的表情肯定能媲美喜剧电影里夸张得让人捧腹大笑的精彩颜艺。

　　“完了完了！明天……是世界末日吗？”她神情忐忑地在刚收下情书的红发少年面前来回踱步，后者却只是忍俊不禁地轻笑出声，有些不习惯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后，十分绅士地把她从学校送到了车站，临别前互相交换了邮箱地址。

　　直到来到约定场所的当下，如月还是没什么实感。

　　是真的吗？她和征十郎学长开始交往了？

　　没有目击者可以作证，她不敢排除幻觉的可能性。

　　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显得有些拘谨，不离身的耳机只是装饰性地挂在脖子上，没有像往常一样播放喜欢的音乐。

　　学长还没来……她心不在焉地捧着自己的午饭——一颗苹果，心绪随着午休时间的流逝慢慢飘远……

　　果然，是幻觉吧？自己错把拒绝当成接受了……都怪前几天熬夜熬过头了睡眠不足……

　　尽管原本就不指望从他那里得到回应，但了解“真相”后的落差感还是让她忍不住唉声叹气起来，“我真是个笨蛋啊……”敲了下自己的脑袋，她捧起拳头大的苹果，狠狠地张嘴咬了下去——

　　“抱歉……学生会那边有点事情，来晚了！”

　　如月呆呆地看向教室门口突然出现的红发少年，后者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走了过来，室内鞋和地板摩擦的脚步声是幻觉所没有的真实感。

　　她嘴里叼着的苹果掉了下来，手忙脚乱地接住后，她有些局促地擦去嘴角的汁水。“没、没有等很久，我刚到！”

　　赤司温柔地笑了一下，将一盒巧克力牛奶立在她的面前，“给，赔礼。”

　　“谢谢……”如月有些不知所措地摸着自己的头，小声道谢。

　　“感觉你今天跟平时社团活动的时候比有点不一样呢，”赤司在她的身边坐下，一边打开自己的午餐——火腿三明治的包装，一边说道：“是在紧张吗？”

　　“没有！”如月嘴上这么说，背脊却像如临大敌般绷直起来。

　　“没必要那么紧张。”赤司投来一个充满包容的柔和眼神，顿了一下，又说道：“我也是第一次。”然后咬了一口三明治。

　　如月粉晶色的眼眸诧异地瞪圆，她听到了什么？第一次？征十郎学长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吗？初恋？！

　　糟了糟了！忽然喘不上气来了！

　　她别开升温的脸颊，上下抚摸着自己的胸口不停地顺气。

　　“说来，你的午饭呢？”

　　“啊？”如月后知后觉地看了一眼自己手里带着牙印的苹果，然后举起来给赤司看，“我吃这个就够了。”

　　然后她就看到，红发少年好看的眉毛慢慢拧了起来，“如月。”他有些严肃地叫她的名字。

　　“是？”

　　“你这样身体会受不了的。”

　　“额……”如月不自然地眨动着眼帘，干笑着啃了一小口苹果皮，“还好啦……”

　　“你一直这样吃午饭吗？”

　　见赤司眉头皱得更紧，她更加心虚了，“那个……不用担心啦！”眼神闪烁，绞尽脑汁辩解：“我之前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样的观点——聪明的动物是不会让自己吃饱的，只要不饿就够了，不然会……会……影响敏锐的……”

　　敏锐的什么来着？

　　在赤司略带严厉的不悦目光下，她感受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压力，想不起来接下来的话语，只好默不作声地盯着自己的苹果看。

　　“现在去食堂还来得及。”赤司收起自己吃了一半的三明治，站起身说道。

　　他如此果决的举动把如月吓了一跳，“不用了啦……我真的不会饿！真的真的！我饭量可小了！”她举起手掌一脸信誓旦旦地保证，粉眸也配合地露出无辜真诚的眼神。

　　“……”赤司跟她对视了一会儿，叹息着又坐了下来，“明天必须吃正常的午饭，知道吗？”

　　“嗯嗯！”如月摆出一副听话的模样勤快地点头，抿起的嘴角却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因得逞而窃喜地上扬着。

　　赤司怎会注意不到，“再被我发现的话，就拿着从食堂打包的饭来学生会长办公室，我看着你吃。”

　　“哎……？”如月的表情顿时凝固住。

　　征十郎学长……意外地很麻烦啊……

　　这其实只是一件日常的小事而已，交往的双方偶尔产生分歧并没什么大不了，但半个月后，正是这种琐事的累积，给这场来之不易的恋爱画上了休止符。

　　明明是无忧无虑的学生情侣，他却时常在扮演长辈的角色进行说教——虽然态度算不上严厉。

　　但那种束手束脚的感觉却每每都让如月感觉自己比他小了不只一岁，不禁心理不平衡起来。

　　“很抱歉让学长总是为我操心，我们好像不太适合，还是分手吧。”

　　“……好。”

　　本来，只是关于生活习惯的小争执罢了，就像干涸土地上的小裂纹，却一失足，演变成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如月想不通，为什么对于午饭吃什么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都很执着地想要改变她的那个人，会在自己提出分手的时候，如此坦然干脆地达成了共识。

　　自己明明……只是在说气话啊！

　　他看不出来吗？

　　这种绑匪说“你不给钱我就撕票”结果却得到了家属“好啊你撕吧”的爽快回应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啊！

　　就算那句话真的有什么目的，也绝不是“分手”，她只是想小小地威胁他一下，让他改变爱说教的习惯罢了。

　　还是说，他厌烦了不听话的自己，后悔当初草率地收下情书了？

　　如月的小脑袋越想越钻牛角尖，导致她之后几天参加社团活动的时候，完全不敢出现在赤司的眼前。虽然还是会完成经理的工作，但就像是住在森林里的兔子，一感知到狮子的靠近就拔腿逃之夭夭。

　　之后有被高年级学长和高年级经理学姐数次告知“赤司在找你”，她忍不住暗爽，如同在警察眼皮底下开溜成功的小偷，反应过来才惊觉，这是多么可笑的成就感。

　　明明真实的想法不是这样的——她想要能和征十郎学长正常地说话，想要再听他亲口称赞经理们的支持应援，想要……收回那句任性的分手宣言，让时光倒流。

　　仔细想想……麻烦的说教比起见不到面的苦恼来说，根本微不足道。如果上帝能再给她一次机会的话，她一定——

　　会想出更加聪明的方法让他闭上嘴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