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前任（初恋）》赤猿

1、第一章 【小征偶尔

　　【小征偶尔也该像普通高中生那样，玩玩游戏谈谈恋爱放松一下嘛~】

　　高二第二学期的时候，因为实渕的一句无心之言，成就了赤司的学生时代的第一段恋情。

　　这当然不是他有多么懵懂晚熟，只是从小接受各项繁琐的精英课程、在学校又被各种学习和学习以外的事务塞满了时间，没有闲情去想这些事情。

　　纵使周围也有不少认识的同龄人在谈着恋爱，他也认为恋爱是学生时代最为宝贵的经验之一，但还是经实渕提醒之后，他才开始认真地考虑要在自己的校园生活中增加这样的经验。

　　外表本就俊俏，性格也温和绅士，担任着篮球队队长职务的同时又是学生会会长，如此优秀的他要主动开始一段恋情并不是难事。

　　对象是篮球部的一位一年级副经理——如月弥生，十分可爱的小学妹。

　　她有着一头兔毛般雪白的过耳短发，白皙的面庞上嵌着一双粉晶色的大眼睛，社团活动的时候总是表现出小动物般的活力阳光，和高年级的经理前辈一起支持着篮球部的训练和比赛。

　　契机是她的告白。

　　在赤司“开窍”没过多久后，某天社团活动结束，她特意留到赤司锁门出来，在夕阳漂亮的余晖下略带羞涩地递出了情书。

　　赤司答应了——他并不是抱着随便的态度开始交往，而是打算认真地体验一次恋爱的感觉。那种和打篮球的时候截然不同的快乐心情究竟是什么样子？

　　然而不尽如人意的是，短短半个月之后他的初体验就画上了终止符——周围的人甚至都没发觉他们有过密切的接触。

　　对方提的分手，他尊重女孩子的意见。

　　于赤司而言，结束这段关系的时候，他还没在心里形成多深的所谓爱情的感情，更多只是前辈对后辈的照顾和好感。但遗憾的情绪多少是有的，他也进行了适当的反思，想要找机会沟通一下。

　　可是，连着两个工作日的社团活动，如月都没再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了。

　　于是他开始有意地去寻找她的身影。

　　“看到如月了吗？”

　　“有啊，刚才走过去了。”

　　……

　　“如月在这里吗？”

　　“就在这……哎？人呢？”

　　……

　　“今天开会如月怎么没来？”

　　“她好像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三番五次错过见面的机会之后，赤司确认——自己是特地被躲避着呢。

　　他当然不会有故意反其道行之故意去教室门口堵她的负气思想，但是连开会都缺席，作为经理算是失职，不能放任不管。

　　正好星期五他有一节体育课跟如月班级的排课在同一时间，他打算在热身运动之后顺势去“逮”她。

　　到了那节课上，高二男生做完了准备活动、开始自由活动。在同班同学组队打篮球或者踢足球的时候，赤司绕到高一女生所在的操场另一边，寻找她的所在。

　　她的班级的安排跟赤司的不同，正在进行耐力跑的测验，由于发色扎眼，赤司一眼就看到那个体型娇小的少女落在队伍的后段，咬牙紧跟着不被甩在最后，看上去很艰难的样子。

　　在社团活动的时候，由于性格外向并看不出来她体力这么差。赤司推测她最后的成绩不会少于四分钟——绝对上不了女子八百米耐力跑的及格线。

　　临近终点，她几乎是拖着纤细的双腿压过了线，明明离赤司很近，却根本没注意到他。憋红着一张小脸摇摇晃晃地挪到围住操场的铁丝网旁扶住，膝盖打着颤，若是没有铁丝网的支撑，下一秒就会跪倒的样子。

　　“如月，你还好吗？”赤司走过去，轻声询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声音吓到了，背对着他、几乎直不起腰的雪发女孩肩膀很明显地抽动了一下，扣住铁丝网的手更加用力，像是要把金属网格捏变形——虽然她并没有那个力气。

　　明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却不回头，赤司觉得她还在躲自己，只是现在没有力气开溜出他的视线罢了。

　　正在内心叹息，如月的肩膀又抽动了一下，她一把抓住他的运动衫下摆，另一只手很僵硬地捂着嘴巴——“厕……厕所……”

　　几个简单的发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般压抑痛苦，赤司恍然明白了她肩膀抽动的缘由。

　　“想吐？能走吗？”他搀扶住她的手臂，略显担忧地问她。

　　如月低着头，只顾得上动作混乱地打个手势让他快带她去厕所，随后的集中力就全用来克制反胃的恶心感，拼死不让自己当着他的面吐出来。

　　看着她扶着手边所有能借力的东西深一脚浅一脚地进了女厕所，赤司有些担心她会不会在里面摔倒。

　　索性一分多钟之后她就出来了，也许是用冷水洗过脸缓了过来，她的脸色看上去没那么充血了，刘海上滴滴答答地滑落着水珠，衣领也被打湿了一大片。

　　“啊咧……为什么征十郎学长的头发……看上去跟我一样是白色的……”

　　赤司刚从口袋里拿出手怕，就听到她口齿不清的发言。困惑地抬起头，少女正吃力地维持着睁眼的动作，目光涣散没有焦点。

　　今天虽然是晴天，但太阳并未大到让人看不清东西的地步。

　　赤司心中顿时涌现了糟糕的预感，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做出接她的动作，但是如月的身体就像是电力耗尽的机器人，在同一时刻软绵绵地朝后倒去，与他失之交臂……

　　“如月……！”眼睁睁看着她脑袋磕在地上，赤司的胸口一紧，连忙背起她送到了保健室！

　　保健老师初步判断是没吃午饭就跑步引起的低血糖，想要屈起她的膝盖缓解症状，但是失去意识的身体无法维持这个动作，“赤司同学，你能想办法把她叫醒吗？”

　　“如月，醒一醒！如月！”赤司喊了她几声，没有反应。他尝试轻拍她已经褪去血色的苍白脸颊，掌心接触到她脸上冒出的冷汗，他忍不住皱起了英气的眉头，外露出了罕见的动摇表情。“老师，她晕倒的时候似乎撞到头了，会不会……”

　　正急切地想要求证最不乐观的可能性，保健老师忽然提高声音：“她醒了！”

　　赤司迅速地低下头，只见她的眼皮如同粘在蜘蛛网上的蝴蝶翅膀，吃力地挣扎着掀起。

　　“如月，听得到我说话吗？”生怕她再次昏厥过去，赤司凑近她，让她眼睛的焦点能以自己的脸为点聚集起来，“把膝盖屈起来。”

　　这个动作其实已经由保健老师帮她完成了，她需要做的只是维持——脚掌无力地在病床上轻蹭了几下，她才算是稳定地支撑住了膝盖。

　　看到她像是初生婴儿似得，对四肢的支配如此生疏，赤司心中不禁升起一股爱怜的情绪，他拨开她额头上濡湿的刘海，柔声问道：“还有哪里不舒服？”

　　“头晕……”如月尚未恢复清明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难受地紧闭起来，“眼前像在放白色的烟花……”声音沙哑而虚弱。

　　“有水吗？”赤司转头问保健老师。后者将早就准备好的温糖水递给他。

　　“我还有点事情要离开一下，你一个人照顾她可以吗？”

　　赤司先是点了下头，然后有些迟疑地问道：“刚才说的撞到头没关系吗？”

　　“她后面不是扎了个小辫子嘛，起到了缓冲作用，应该没事的。”

　　“好的，多谢老师。”

　　保健老师离开后，赤司托起如月的头喂了她几口糖水。

　　“感觉如何？好点了吗？”

　　如月抬起手轻轻抹去唇边沾到的糖水，露出不真实的烂漫笑容，“还以为……征十郎学长会给我……做人工呼吸呢……”话音未落，她就面朝着赤司合上了眼帘，身体微微蜷起，像极了冬眠中的雪白兔子。

　　这句话是调情，亦或只是意识不清的胡话……赤司的心里小小地波动了一下，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他发现自己此时并没有反驳或者是抵触的想法——就当没听到吧。

　　对了，得向两个班的体育老师请假才行。

　　他忽然想起这个，站起身来准备回操场，可才刚迈出一步，身后衣摆便被拉住了。力道很小，但足以让他停下脚步。

　　赤司回头，女孩正维持着刚才的睡姿，睁着眼睛看他，“我头还很晕，身上也没有力气……你不能走。”虽然表情楚楚可怜，但是清澈的眼眸表明她已经完全清醒了。

　　刚才是假装睡着了？

　　赤司挑了一下眉头，回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也不跟她计较这些小聪明，“你是低血糖了才会晕倒的，午饭有好好吃吗？”

　　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如月上一秒还窃喜的表情瞬间僵住，“……当然啊！”不自然地换上义正言辞的表情后，她努力抬高嗓门说道。

　　“是吗？”赤司微微眯起漂亮的红眸，“我怎么记得你午饭常常只吃一个苹果呢？”

　　“哪有常常……今天没有啦！”如月噘着嘴，摆出一副“你怎么可以不信我”的气愤表情，“提前知道要跑步，所以我有好好吃午饭！”为了掩去眼底的心虚，她说完之后就将头蒙在了被子里，假装赌气。

　　这当然逃不过赤司的眼睛，“既然你这么肯定，那我去问问你们班的同学也无妨吧。”

　　“……”被子里的如月懊恼地咬着嘴唇。

　　就是这样才想分手！征十郎学长明明平时看上去很温柔体贴，但是开启说教模式的时候就很烦人，而且怎么撒谎都混不过去……超麻烦的！

　　“不说话的话，我走了？”

　　“不行……！”如月将自己蒙得更紧，还没完全恢复力量的双腿抗议地踢动着。

　　也是在交往过之后，赤司才发现她有这样任性幼稚的时候，“你啊……有没有想过在跑步途中晕倒会怎么样？”一边叹息着，他尝试循循善诱地跟她讲道理。

　　……又开始了！如月尝试捂住自己的耳朵。

　　“那样很危险，会留下外伤的。”

　　不是没发生那种事情嘛……！干嘛吓她！

　　见她被子外面的身体部分装死一样一动不动，赤司伸手去拉她的被子想让她透透气，“你刚才就在我面前倒下去了，把我吓了一跳——”

　　“真是的！”就在他把如月的脑袋从被子里剥离出来的时候，后者鼓着缺氧涨红的脸颊扑了上来，“征十郎学长好啰嗦！”

　　赤司毫无防备，条件反射张开手接住她，紧接着，嘴唇上就传来一种陌生而柔软的压迫感。

　　哎……？

　　他澄澈的眼眸呆滞地眨动了两下，明镜般映出视野中蓦地放大到模糊的可爱脸庞，双手顿在半空无处可放。

　　真的闭嘴了哎！第一次！成功打断了他的说教！

　　难得见到他反应不过来的样子，如月的粉眸发现新大陆般兴奋地睁大，“哈哈这个方法不错呢！”她拉开和赤司的距离，雀跃地在病床上蹦跶，不过很快就因为头脑供血不足而眩晕地跌倒在床上了，“哎哟！”

　　赤司把她偷袭后得意忘形的模样尽收眼底，惊觉自己的面部肌肉居然组合不出一个合适的表情……该把刚才那件事情当成没有发生过吗？

　　“嗯？征十郎学长被吓到了吗？”如月一副很乖巧的样子跪坐在病床上，睁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他尴尬的表情，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暴露出暗爽的心情。

　　红发少年用指尖摩擦了一下鼻尖，睫羽低垂着移开视线，“我回操场……去跟体育老师说一声。”迟缓地低声说着，他撑着膝盖站起身来。一脸冷静表情转身的时候“砰”地一声撞到了刚才坐的椅子。

　　“啊……”如月被吓得一震，抿紧嘴唇小心翼翼地瞄着他的表情。生、生气了……？

　　窘迫在赤司的脸上流星般一闪而过，他扶正椅子，略显匆忙地扔下一句“好好休息”后，快步离开了保健室。

　　“别走啦……”望着他有些绷紧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内，如月弥生失望地嘟着嘴，没什么底气地自言自语道。“就算啰嗦一点也没关系啊……都好久没近距离接触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