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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羽翼 ·貳拾 大哥哥,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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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觉睡了一天一夜,陆丰自己都挺惊讶自己的恢复。
在醒来已经是二日上午,手边有个湿滑冰冷的东西绕着手腕,不需要看就知道是阿修。
屋子里燃着安神的檀香,外厅隐隐传来有人翻动书页的声音,他眨了眨眼,也不想动,就那么直愣愣躺着看着床顶的雕花。
檀香阵阵,书页声也在某一刻突然停下,有脚步声从远到近,有人影出现在床畔位置,陆丰转了转眼珠,看着来人,“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穆何转身朝外边边走边道,“起来吧。”
陆丰听着他拉开门,叮嘱房外的侍奉婢女准备伺候洗漱和准备餐饭,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侧了身把巴蛇揽进怀里,整个人缩成一团,钻进了被子里。
穆何再回来看到的就是被子鼓鼓的一团,弯了弯眼,也不催,从容立在床畔。
被子里的人终究是耐不住性子,探出了头,颇为无奈的瞧了穆何一眼,“平时也这般对卿儿?”
“不会。”穆何嘴角微微上扬,“轮不到我。”
陆丰叹了口气起身穿好鞋子,从穆何手里接过衣服,利落的穿上。
门这时被轻扣,伴着穆何的应声,几个婢子鱼贯而入,依旧和之前一般,陆丰婉谢,自己动手洗漱,洗完脸刚要伸手摸帕子,就见帕子已经被人递到近前。
他微微一侧头,穆何再自然不过的立在一侧,见他怔愣,把捧着帕子的手又抬了抬。
陆丰接过,擦脸,那手又伸了过来准备接回,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陆丰忐忑道,“可是有什么要吩咐的?”
穆何微怔,而后有些啼笑皆非的看着他,“道长多虑了,情之所至,单纯的敬重道长。”
陆丰认真的盯着那双山水氤氲的眼,可惜并看不出什么异常,他抿了抿唇,低头看向还在执着伸着的手,有些泄气的把帕子认真叠了叠,递给了一旁的婢女,又伸手朝他手上轻轻拍了一下,念叨着,“我把你当友人,你却自顾自与我生分了……”
穆何微微低垂着头,也因此陆丰没有看到他唇角勾起的愉悦弧度。
他们简单的用了餐,陆丰刚吃了口,就有些惊讶的抬了头看着穆何,“还是多宝楼的?”
穆何慢条斯理的用勺子搅着米粥,“小心谨慎总不是坏事。”
一旁的阿修手撑着下巴不住的打着呵欠,天气越来越冷,他也越来越容易困乏,却还是配合的把陆丰夹过来的菜老老实实的扔进嘴里。
穆何来回看了他们一眼,抬手放在陆丰面前一个东西。
陆丰凝眸看去,确实之前在池边捡到的那枚玉蝉。
穆何解释道,“昨日你昏睡过去,我们收拾衣物时发现的。”
陆丰把玉蝉拾起在手里,轻点了头,“我一会儿去还给常瑶。”
穆何道,“好的,我陪你一起。”
阿修闻言偏头看向穆何,眼神带着审视,又带着一丝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抵触。
他轻轻哼了一声,道,“我也要去。”
穆何却是轻笑着,“阿修自然是要去的,你与道长一贯亲近,哪里有不去的道理。”
阿修微微扬了扬下巴,眼神中也带了些许的得意。
陆丰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埋头吃饭。
饭毕几人就朝着安宁苑的方向走去,到了门口,只见孙云灵和成华在院子里玩耍,见到他们忙恭敬的行礼问好。
“我们此来是为了归还此物。”陆丰把玉蝉掏出,“。”
成华有些抱歉的看着他,“真是不凑巧,今日是青舟少爷的末七,姨娘一早就出门了。”
人死七日谓之“头七”,再七日谓之“二七”,以此类推,七七四十九日谓之“末七”,十方此地人们看中“头七”“三七”“末七”这三日,需得至亲之人亲往祭拜。
陆丰想了想,蹲下身,看着粉雕玉琢的孙云灵,柔声道,“这个是云灵的对吧,这下要收好,不要再弄丢了,不然你娘亲会难过的。”
孙云灵举起肉嘟嘟的小手,瞧了又瞧,喜道,“真好看!大哥哥要送给灵儿吗?”
陆丰愣了愣,“是还给灵儿,这原本就是灵儿的啊。”
孙云灵开心的捧着玉蝉,“不是灵儿的。灵儿没见过怎么漂亮的宝贝。”她一脸期待的看着陆丰,“大哥哥要送给灵儿吗?”
陆丰整个人呆在原处,不是孙云灵的?那常瑶她当时为何要……
他突然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孙云灵的头,“送给灵儿了。”有转向一侧的成花,“你可知孙青舟葬在何处?”
成花还没回答,陆丰就已经被穆何拉着朝外走了,“我知道。”
几人从西门冲出,出门一刻,陆丰见到了一位熟悉的身影,他冲上前忙行礼问好道,“陈大叔。”
陈大叔见到他也是欣喜,拉着他走到路内侧,“小道长还也在孙府啊?”
“嗯,有些事情处理。”陆丰心念一动,忙问道,“大叔可曾见过鸩鸟?”
“鸩鸟?”陈大叔有些吃惊的看着他。
“对的。鸩鸟,手臂长,大如隼,通体乌黑。”
陈大叔蹙紧了眉,“鸩鸟倒是见过,碧瑶山里运气不好见过两次,那鸟怕人,躲在最深处,老一辈口提面命,我们也不敢深入。”
他看向陆丰认真道,“可你说的那么大的却只有一次。”
陆丰觉得手都在微微颤抖,“能否仔细说与我听?”
陈大叔瞧着他表情凝重,也不迟疑,当下就说起了当年的情形。
“那是往前十年了吧,我家阳哥当时才不过七岁,一日我在院中正编竹筐,就听着阳哥那孩子喊着有大鸟。我骂他日日生事,挨着大山什么鸟没见过,阳哥扯着我非要我去看,说在村口的大树上停着,俊的不得了。”
“我被那臭小子缠的心烦,就随他一道去了,真的是大鸩,大人们认出,招呼的离的远远的,阳哥他们还小根本不理解,我记得他还跑到常先生家去喊瑶丫头来着。”
陆丰接口道,“常瑶?”
“嗯,那鸩鸟就在村口的树上,离常先生家很近,就在院外。”
“那常瑶呢?”陆丰继续道,“她可有出来。”
“自然有,毕竟小孩心性。”陈大叔带着几分无奈,“因为这我回去还收拾了阳哥一顿,那孩子本身正发烧,他还非得去招,好嘛,哭天抢地非要出来看,气的常先生给她裹得严严实实才抱着出来露了个面。”
“那鸩鸟呢?”
“不多时便飞走了。”陈大叔有些不解的看着他,“这是怎么了?难道这孙家的古怪跟鸩鸟有关?”
陆丰摇了摇头,恭敬地到了谢,转头看向穆何,“我们走吧。”
穆何招手,等候的马车来到近前,几人朝着孙青舟下葬的地方赶去。
不多时来到目的地,孤零零一座坟,常瑶跪在坟前,侍奉在远处等候。见到他也是微微错愕,恭敬地行了礼由着他走到坟前,并不阻拦。
常瑶转头看向陆丰,清秀的面容上是明白的疲累,她努力扯出笑,“我替舟儿谢谢道长了。”
陆丰认真的祭拜完,也不起身,只是看着那坟冢轻叹了口气。
常瑶狐疑的看过来,就听这人道,“您现在一定很难过吧。”
虽有些不明所以,但常瑶还是垂下眼,“自然。”
“好友离世,亲子早折,这一个多月变故着实太多。”
常瑶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仍笑着,“我听不懂您说话。”
“我今日去安宁苑归还玉蝉,灵儿很开心,央着我把从未见过的稀罕玉蝉送她。也巧,出门时遇到陈大叔,说与我曾有鸩鸟出现在你们村子,就在你家院外,所以我姑且有了个不像样的想法。”陆丰移眸看向常瑶,“您或许和鸩妖是旧识。”
常瑶依旧是静跪的姿势,她闻言只是轻声笑了笑,“道长真是敢想,我哪里能有那份本事。”
她好整以暇的收了手,转头看向陆丰,“道长若是喜欢,我倒是有此类的故事,不知道长有没有兴趣听听看。”
陆丰微微蹙紧了眉,他自然知道,没有直接证据能说明常瑶和这件事的联系,可心里却有个笃定的声音说,就是这里,这才是真正的背后主导者。
常瑶见他凝重表情却不以为然,自顾自说道,“从前有个小女孩,她住在一个偏僻的村子里,和父亲相依为命,后来村子里的人体恤他们父女生活不易,为她父亲结了一门亲,一个彪悍的寡妇,却不想她的苦日子这才开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