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修炼手册》正义小面包

4、第 4 章

　　三天之后，相叶按照前一天晚上收到的消息到达了约定的地点，正是上次他去过的那片河堤。只不过这一次在阳光笼罩之下的风景没有那次夜色中的那样怖人，河水安安静静的流淌着，平静毫无波澜的河面看上去就像一面镜子一般。

　　岸边栽种的垂杨柳缓缓垂下长长的枝条，随着微风轻柔的摇曳。

　　河中央是穿着短衫的撑船人，长长的船浆插入水中，竟然未曾激起半点涟漪。许许多多的渡船在两岸穿梭徘徊，船主都生着一张张再祥和不过的脸。来来回回的渡客匆忙的递上船票，河岸边不知名的五彩小花被走动的风带动的摇摇晃晃，像大头娃娃一般憨态可掬。

　　约定的是上午十点，相叶提前了半个小时在这里等着。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靠近他的第五颗树发生了异变。先是由树梢开始变得透明，仿佛注满了稀薄的雾气。随后那树在平面上迅速的扭曲出一团等身高的光影，让人眼前一花不由得赶紧躲开目光。

　　再转过来的时候，他就惊讶的看见大野一边系上暗色披风垂在胸前的缎带一边向自己走来，缎子制的衣料边角带起了一阵风，微微卷了起来露出里面穿着小衬衣和直筒裤的瘦削的身体。

　　对方穿着到脚踝的小靴子，深色的缎带向上束紧裤脚，皮质的反光里都似乎带了点浸于海底的深蓝。大野顺手理了理自己衬衣领口处的蓝色缎面领结，然后习惯性的拽了拽隐藏在披风下的衣袖。他并没急着说明自己今天找对方出来的原因，而是转身指了指那棵树。

　　“这个东西是我们的家门。嗯……你现在还没办法住进这里面。如果以后你有事找我们，就可以来这里，在这时间点树上敲三下，我们就会出来。第五颗树是我，第三颗树是翔君。”

　　原来如此……

　　相叶想起来那天松润表面上说送樱井到第三颗树，结果却给他塞纸条改成第五颗树，虽然还是不知道具体原因，不过好歹知道了为什么要送到这儿来。
　　拿树做家门，这里也真是有够神奇的。

　　“之前给你的法典你有好好看吗？”

　　“嗯，我都已经记住了。”

　　“有什么不懂的吗？”

　　“嗯……”他这几天都在研究那个法典，上面的确有许许多多让人觉得不能理解的条例。比如说晚上十点之后不许夜游，再比如说不论男女，在节日庆典之外的时间都禁止饮酒之类的，简直是在压榨人们的欲望。不过最让他理解不能的是这一条，“里面有一条说，非同族类禁止交好，违者实施金刑。我不是特别明白。”

　　大野有些哑然，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一上来就问的是这一条，让他稍微有点不知所措。他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能应付的了面前这人的求知欲，如果一不小心多透露出了点什么，那ニノ和翔君一定会对自己实施混合双打，那就太糟糕了。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决定先试探一下对方想问的究竟是什么。

　　“你是哪里不懂？”

　　“呃，什么叫非同族类？”

　　“这个……”大野稍稍松了口气，他大概组织了一下措辞，就开始慢悠悠的解释。“这个有点复杂。嗯……你应该已经知道这里不仅有妖精一族，还有精灵族和鬼魂族吧。大概指的就是这个。”

　　“交好的意思是……？”

　　“咳……”相叶发现对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奇怪了起来，仿佛是有难言之隐一般吞吞吐吐。那人的肤色较黑，小脸涨到发红也看不出来，倒是从耳朵尖蔓延出一抹血色，增添了不少风情。“就是……男女之事。”

　　“哦……”

　　好尴尬。

　　他觉得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不由得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脸色紧跟着就红了起来。他们两个站在那大眼瞪小眼的把互相煮成了两只大龙虾，脑袋顶都有种想要冒烟的感觉。他赶紧抓了抓头发，然后迅速的切换了话题。“那也就是说，只要是纯血的妖精，那个……咳，就是可以的咯？”

　　“嗯，是这样的。比如翔君是妖精，他就不能对有精灵血统的人动感情，哪怕只是□□好也不行。”

　　大野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知为什么有点怅然，相叶不知该如何安慰他，犹豫了好一阵才干巴巴的道，“反正你也是妖精，你们两个怎么样都是可以的吧？”

　　“....是，是啊。”如果我真的是就好了，血统啊....那该死的血统。

　　他觉得心里真是郁闷的不得了，甚至有种淡淡的酸涩之感在胸腔间蔓延。急忙打住了话头，吸了吸鼻子就不再说下去。原本他只是为对方解惑，谁知道到最后竟然又牵扯到了自己的事儿，真是让人无奈。

　　他的这种情绪很快就感染到了身边的相叶，后者觉得自己的心都一下子跟着沉重了不少。这样的法规不知道为什么存在，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敢推翻它。

　　“那，金刑又是什么呢？”

　　他话刚出口，就敏锐的察觉到了周边空气的变化，仿佛是因为这个问题而变得发寒发冷，空气中的水珠都能被冻结。他注意到大野怜悯的看过来一眼，那眼神让他如鲠在喉，心也不由得慌乱了起来。他想张口去问对方为什么要拿这种同情的目光看过来，然而舌头就像僵住了一般，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被冻上了，仿佛连声带都被冻上了。

　　“你……”大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拍了拍对方的肩，“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希望你不会再……咳，我是说，希望你一辈子也没机会见到这种刑罚。”

　　相叶被带到了一处荒野——说是荒野，其实说是废墟也不为过。这里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焦黑的土壤上寸草不生，以最丑陋的姿态围绕保护着最中心的那个石台。

　　他略微有些迟疑，然而在看到身边的人状若平常的迈步前进之时便也毅然决然的跟上。薄薄的鞋底踩在暴露在空气中枯死的植物根系之上，将其毫不留情的撵成了粉末，变成鞋底永远也去不掉的仿若烧灼的污垢。他被带到那个石台前，仰着脸目瞪口呆的看着在石台之上半透明发着光的椭圆形的物体，那里面仿佛是一片虚无。

　　“你进去吧。”

　　“诶？！”进去？进去是什么意思？他有些迟疑的伸出手尝试着探过去，那片光区轻而易举的就吸纳了他的手指，然而在触感上却什么也感受不到。现在后面的大野似乎是等的不耐烦了，伸出手按在他的后腰之上就把他死命的往里推。相叶简直害怕极了，这种未知的东西是他最接受不了的，谁知道进去之后会不会是万丈悬崖在等着自己，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吃不消啊。

　　不过奈何他人在平台上实在是无处着力，被推了几下就踉踉跄跄的跌了进去，视野立刻被一片白茫茫的雾状物体覆盖，随后便是接踵而来的短暂的窒息。

　　大野看他进去之后终于吁了口气，他觉得自己一直绷的死紧的脑瓜子瞬间就放松了下来，甚至给大脑带来了片刻令人快乐的放空和晕眩。他跑到荒野的边缘踮起脚来张望，随后又失望的转回来站着用鞋尖一下一下的踢着地面上的土。踢了没一会儿，他又跑去左顾右盼的，这次终于在远处捕捉到了两个身影。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跳起来左右挥了挥手，然后站在原地笑盈盈的等着对方过来。

　　樱井随手把挂在臂弯处的浅色披风交到门口侍从的手中，拽了拽白色的手套边儿，然后随手替大野整理了一下没翻好的领子。

　　“这么巧，今天你也来这？”

　　“嗯嗯，怎么翔君也来这里了？”

　　“我是跟着这家伙来的。”

　　大野还没来得及说话，杵在旁边的那个家伙也把自己的披风拽下来交到一边，像小动物一样甩了甩被帽子压的有些变形了的清爽短发，之后便叉着腰臭着脸说，“你俩唱什么双簧，不是你们说上面有事找我吗。”

　　被吐槽的那两个人立马一个望天一个看地，还都看的津津有味，好像那上面在放电影似的。二宫一看他们这种反应，就知道自己被坑了，气的转身就走，然后被守在门边的大野像树袋熊一样挂住。

　　他挣扎了半天都没能再走出一步，脸色发红的尖着嗓子叫道。

　　“你俩居然敢阴我？！这个月工资不想要了吧！”

　　抱住他的人手一抖，然后犹犹豫豫的看了樱井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哀求。后者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把人解救过来挂在自己身上，然后指着面前那个比自己矮了点的家伙说，“你少吓唬人，我们工资又不从你那发。”

　　“但是金额是我定。”

　　“……不是，上面真找你有事，真的。”樱井立马改了口吻，在用发誓的口吻保证过后，又小声的迅速加了一句，“只是正好和那位赶在同一天了而已。”

　　二宫简直要气炸，他正准备去对那两个家伙进行拳脚上的问候，就见不远处的那个光球处突然有暗色的影子浮动，随后其停止了缓慢的转动，像吐瓜子皮似的从里面摔出来了个人影。

　　那个人乍一从里面出来，有些身形不稳的跌坐在地发呆，瞳孔有些呆滞的放大，就连原本柔顺的头发都过电似的炸了起来。樱井和大野双双“噗”了一声，然后拼命捂住嘴躲在一边当壁画。

　　相叶回过神来就看见正对面有个人正站在原地盯着自己发呆，金色的瞳孔满是惊异的神色，就那么一眨也不眨的看着这边。

　　那个眼神让他莫名的觉得很难过，就像是在看着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却永远也没办法接触到一般。他看到对方在身侧攥成拳的手缓缓松开，随后迈步向自己走来。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个人的的面容也越来越清晰，稚嫩的如同少年般的脸庞上镶嵌着的犹如琥珀般的眸子仿佛封印了千百年的风沙和沧桑。对方在自己面前站定，犹豫了一下，缓缓伸出一只白嫩嫩的汉堡小手。

　　相叶原本想把直接手放上去，伸出来后才发现指尖掌心沾了不少灰尘。他连忙缩回来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握住了对方的手。

　　那只手软绵绵的仿佛不带什么力度，握在手里就像握着一团棉花。他借力站了起来之后连道谢都不记得了，只知道一味地看着那个人发呆，在对方的眼神和表情变得越来越奇怪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松手。

　　他立马涨红了脸，像触电了一般迅速把手收了回来，然而却偷偷把那只手在身后握成拳，仿佛那样就能留存住触感和温度一般。他不知道自己面对一个第一次见到的人怎么会有如此的悸动，心脏疯狂的跳动着仿佛即将蹦出体外。他想拥抱面前的这个人却觉得唐突，想对刚刚的事道谢却又觉得生疏。

　　对……生疏。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和面前这个人那么生疏。

　　大概是看这两个人有要对视到天荒地老的趋势，樱井在旁边咳了几声然后推了一把大野，大野就顺势过去拽了拽相叶，并在对方耳边说，“你一直盯着领导看太失礼了，他是个坏家伙，会扣你工资的。”

　　二宫瞪了他一眼，那目光在收回的时候又像涂了胶一般在那个拥有着翠玉般瞳孔的人脸上黏住，随后一点一点撕扯着收回，瞳孔都开始发疼发涩。他觉得自己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来，最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率先别开了头。

　　相叶被大野带走了，一边走一边用手握成拳捶自己的脑袋，好像是想要迫使自己想起来什么一般。他走出几米，不着痕迹的又回头看了几眼才像想不通什么事的样子缓缓离开了。二宫默默的站在原地看着他彻底消失之后才极慢的叹出口气，他从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时就开始发抖，仿佛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兴奋的颤抖着，几乎连路都走不稳。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他的情绪才开始趋于平静。他目光变得悠长而绵延，随着这空气不知道飘向了哪里。

　　“J告诉过我，人是不会复活的。”他沉默了良久之后蓦地开口，神情中的疲惫无需再掩饰，也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了，“我以前不相信。但我现在相信了。”

　　樱井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他看了看刚刚那两个人离去的方向，为了缓解气氛而干笑着说，“你胡说什么呢，他这不是复活了吗，他只是……什么都不记得了…而已。”

　　“不一样。”二宫转身走了几步，然后轻轻巧巧的跳上了平台。他垂着眼睛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光球，仿佛在抚摸着恋人的皮肤一般，自唇边缓缓的荡出一抹笑意。

　　“不管他怎么复活……现在的这个人，都不再是当时的他了。我已经……”

　　他说到这里似有些哽咽，急忙闭上嘴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抑住声线的颤抖。他闭了闭眼，然后从有些发红的眼尾缓缓滑下一滴透明的液体。那液体沿着形状完美的侧脸下落，在半空中的时候就消失了。

　　“我已经彻底失去他了。”

　　一路上相叶都没有说话，两个人周遭的空气有些冷清的不太正常。大野偷偷看了对方好几眼，觉得自己心里稍微有点忐忑。他有些害怕对方会不会想起来了些什么，然而更怕对方什么也想不起来。

　　然而那个人只是一味的一言不发，低垂着脑袋仿佛在思考，然而眉宇间也带了不少困惑。

　　“咳，那个……”他决定还是自己先开口吧，这种让人害怕的寂静实在是难以忍受下去了。“上面怎么和你说的？”

　　“上面？”相叶先是迷茫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知道对方说的是那个将他容纳进去的巨大发光球体。那种让人窒息的感觉又一次覆盖自己的口鼻，有些发寒发冷的感觉沿着脊椎像过电一样攀爬而上。

　　他努力的去想，却怎么也想不到在里面见到的人的长相。面容附近就仿佛被一片浓厚的雾气所遮盖一般。他突然很厌烦这种想不起来的感觉，用双手抓住头发顺势在原地蹲了下去。

　　“我想不起来那个人的脸……为什么？”

　　“没有人可以记住他的脸。”

　　他听到斜上方的回答，略有些迷茫的抬头看去。大野站在逆光的地方，柔和的脸颊弧线被镀上了一层暗色的边，面容却也是模糊不清的。然而这种模糊和那种模糊也不完全一样，一个仿佛于阳光投射下的林间稀薄的雾气间隐藏，另一个就好似为严寒下上冻的冰霜所覆盖，带来的是刺骨的冰冷。

　　他开始觉得这里的一切都不正常，神秘的最高领导人，荒凉的圣地，还有压榨人生活乐趣的法律法规，和貌似残忍的处刑。

　　他别过头去看落座于脚边的小小神社，那是用石头砌成的，乍一看不伦不类，再多看两眼就发现还是挺有模有样的。他戳了戳略微有些松动的\'地基\'，然后随手放过去一块石头用于支撑。
　　他看着那个摇摇欲坠却又分外□□的孤岛，随后喃喃说道。

　　“就没人想过要改变这里吗？这些不合理的……”

　　“喂！”大野立刻出言打断了他，随后颇有些紧张的环顾四周看了好长时间，仿佛是担心这四周监视的人听到一般。看了一圈之后发现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才勉强松了口气，同时也蹲下来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提醒道。“你怎么又……咳，我是说，可不敢在外面乱说，搞不好就会把你抓起来的。”

　　“连说都不让说吗？这里其实是个监狱吧……不，这里还不如监狱。”相叶突然笑了一声，这种场景绝对不是能笑出来的那一种，所以这一笑反而分外渗人。他率先站了起来，随后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在自己身边呆呆扬着小脸的那个人。

　　“我觉得，我认识你们。”

　　他看到对方的神情突然变得惊讶和恐慌，随着他的靠近，那个人也缓缓站了起来，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身体却是随着他的靠近而不断的后退。

　　“我也来过这个地方——你们一直瞒着我什么，你们是谁？我又是谁？”

　　“不……不是，没有。”

　　“他是谁？”

　　“……他……？”

　　相叶又向前走了一步，映在视网膜中的那个人的脸愈渐清晰，眉眼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讶异。他越过身前人的肩膀看到在远处伫立着的面容冷清的少年，那个千百次在自己胸中喉间压抑着的名字在这一刻却格外的清晰。

　　“二宫和也……他是谁？”

　　不知道从哪吹过来一阵风，二宫的前发在喧嚣中向后飞起，把个精致的小脸完全暴露了出来。他的眼睛蓦地睁大，那一瞬间仿佛周遭的景物都只剩下一片模糊不清的虚无，单单只有他们两个人，相隔着无尽的空气和不算短的距离，隔着看的见出口却找不到来程的路。

　　他向前迈了一步，在堪堪看清那双澄澈的翠玉瞳孔的瞬间猛然止住。他又向后退了几步，轻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他不是他……”他口中喃喃说道，仿佛这个样子就可以克制住胸口澎湃的情感一般。他动作更大的摇了摇头，咬住下唇的贝齿已然深深陷入柔嫩的嘴唇。

　　——不可以接近，不可以拥抱。

　　他匆匆转身逃走，却察觉到那些细如针芒的目光就牢牢的黏在身后，怎么甩也甩不脱。

　　“你想起来了？”大野完全没注意到发生在身后的这件事，他整个人都被不知是兴奋还是惊恐的情绪所笼罩，急忙捏住面前那个家伙的手臂，“你还记得ニノ，你都想起来了吗？其实……”

　　“其实这些都是你初来乍到神智错乱的结果。”

　　自身后有人打断了他的话，随后松本不动声色的从旁边插入二人之间，然后把咬着下唇一脸纠结的大野推到一边去。那日的酒吧灯光昏暗，这次明明白白的站在青天白日之下，才能感受到上帝在塑造他的时候有多偏心。

　　酷似精灵的蜷曲毛发被堪堪挂在耳后，尖尖的耳朵上方挂了一只小巧的银质耳环。他眨了眨紫水晶一般的眼睛，深色的瞳孔在迎着阳光时便如同猫科动物一般缩成一条如针芒般的细线，看起来既危险又艳丽。

　　“你是看到了什么并不存在的记忆吗？”

　　相叶看了一眼在旁边完全沉默下来了的大野，皱了皱眉便不情不愿的答道。

　　“是有一些片段。”

　　“那些可能是你前世的记忆。”

　　大野先是一惊，他几乎以为松本准备和盘托出了，谁知听了一会儿却发现完全不是那个样子，便也放下心来。

　　“你刚来这里，是会出现记忆混乱的情况。那些很可能是真正发生过的，只是你想当然的把主人公代入到了在这里见到过的人身上。你仔细想想，在你见到他之前，那些混乱的记忆里有正面相对的情况吗？”

　　……没有。

　　仿佛……真的是这样。

　　“那就对了。你以后会慢慢恢复正常的。”松本暗自给大野使了一个眼色，后者立刻心神领会的岔开了话题。

　　“对了，你刚刚还没告诉我，上面那位对你说什么了？”

　　相叶还是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妥，然而面前的这两个家伙很明显已经连成一气，那么他再怎么纠结也一定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这样的情况下……他把目光放在了刚刚几乎就要说出真相的大野身上，在心里对自己点了点头。
　　只能各个击破。

　　“那个人对我说，让我跟着大野桑学习。”

　　“诶？”大野愣了一下，他迅速和松本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前的确是说好要向上级要人，但是之后他们很快就改变了这种想法，毕竟大野实在是太藏不住事儿了。

　　他们三个经过商量，最终定下的是樱井去报告说希望相叶跟着自己工作。然而现在得到的结果却和当时预测的不一样，令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你……没听错？”

　　“这个怎么可能听错。”相叶笑了笑，眼睛微微的弯出一个和善的弧度，眼尾细细密密的笑纹扬出优美的弧度，“或者我们再回去，你问问他？”

　　“咳，不用了……”大野觉得自己真是压力山大，看来日后避免不了要被这人围追堵截。想想也真是孽缘，上一次这家伙就是跟着他干，结果这一次千算万算，却还是没能改变结果。他光顾着想自己等等得去找樱井好好商量一下，完全没注意到相叶垂在身侧缓缓放开的拳头。

　　相叶垂下眼帘轻轻呼了口气，如果刚刚对方真的答应说要回去问问的话，那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虽然根本记不清那光球里那个人的脸，但是说的话却是清晰无比的回荡在自己耳边。

　　“等等你就去找樱井君吧，从今以后你就跟着他学习好了。”

　　他偷偷瞥了一眼走在身边心事重重的大野，知道自己走了一步瞒天过海的险棋，然而他却不得不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