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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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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花园出来之后经过广场是向右走了,而且刚刚樱井似乎说过往右是住宅区,那么一直往右走是不是就能到达最终目的地了?
相叶沿着河边继续往前走,脚下就是松软的土地和散发着芬芳的不知名野花,他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些稚嫩的花朵,随后充满好奇的左右打量。
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商家坐落在两侧,他们的铺子是由一张简简单单的飞毯组成。那些五颜六色的毯子没有靠任何外力而自己漂浮在空中,被风吹过时还会卷出流畅抖动的边儿。飞毯之上放了些让人不是特别明白的商品,而商品的主人就悠闲的站在那飞毯之后叼着烟斗聊天,时而对着路人招招手,招揽顾客十分的不走心。
他路过那些摊子的时候伸手拿起了一个小玩意儿,寻思着和对方套套近乎然后问个路。
“老板,这个是什么东西呀?”
“这个是晚上照明用的,你只需要把它这样往地上一摔。”对方干脆利落的把那个发着点白光的圆球状物体狠狠的摔在地上,相叶在旁边看着,立马变成了龇牙咧嘴的表情,仿佛摔的不是球而是他一样。
那个球像一滩水一样那么“啪”在了地上,紧接着慢慢的又聚成了一个球体,就像有弹性一样自己跳的老高,最后浮在脑袋左右的位置开始发出月光一般宁静柔和的白色光华。
他觉得这个东西简直太神奇了,而且还非常有意思。拿着把玩了好一会儿,他友好的对着店家笑笑。
“劳驾,我想问一下从这里怎么走能到住宅区?”
店家一愣,脸上殷勤的笑容立刻消失殆尽。他从相叶手里把那个珠子抢了回来,随后上下抛了抛并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
“新来的?”
“……是。”
“哦……”对方意味深长的拖了个长腔,贼溜溜的目光在他脸上这么转了转,就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鬼主意一般凑近。“想问路也可以,但是你得遵守咱们的规矩啊。”
他愣了愣,左右看了看其他商家看好戏的样子,便大概猜到了面前这人肯定是想坑自己。可是也没办法,樱井那个不靠谱的家伙就那么跑了,他对这里又完全不熟悉,真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正确的路。
“什么规矩?”
“你买我这儿的东西,我亲自把你带过去。”
……我哪来的钱啊!我如果有钱就直接打个出租去了,不过,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出租啊。
“没有钱也没问题,用别的东西代替就可以了。”
相叶眨巴眨巴眼睛,然后上下左右打量了一下。自己可以说是净身来到这么个地方,身上穿的就是最普通的那种小短袖和露出半截小腿的裤子,连个口袋都没有,能有什么可以代替的东西呢?
店家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绿油油的眼睛珠子有些僵硬的散发出很让人难受的邪恶味道。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笑眯眯的说。
“一根头发就好啦。”
在这里头发原来这么值钱?那我要是每天拔几根存起来,而且它也会不停的生长,那么越存越多,自己不是就成亿万富翁了吗!
对方这句话一出,旁边的商铺似乎引起了一些骚动。那些原本都还百无聊赖在一边看好戏的店家一个个都像是闻到香味儿的掠食者一般凑了过来,绿油油像野猫似的目光充满了贪婪。
相叶莫名觉得有点不对劲,他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发现自己的后路也被穿着深色衣服的摊贩围了起来。
他觉得有些害怕,可是所有能逃跑的路都被赌死了。他察觉到有种恶寒沿着尾巴骨窜上脊椎,激的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为首的那个店家似乎还准备再说点什么来说服他,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放在摊位之后的盖着深色布匹的笼子突然自己开了,里面的各种拿来贩卖的奇珍异兽立刻像脱了缰的野马一样飞的飞跑的跑。
店家听到了身后闹腾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之后脸都绿了,尖叫着就迈着小短腿追了上去,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他在追的过程中,也不知道怎么了飞毯就拌住了他的脚,整个人就向前扑倒,原本放置在飞毯上的东西都稀里哗啦的砸了下来,不少玻璃制品挨着地面就碎成了渣渣。
相叶惊呆了,这一系列事件在几秒之中就发生了。他看着那个正在地上被飞毯缠的直打滚的家伙,思索着这事儿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报应啊。他正迈开长腿从旁边一片狼藉的地上跨过去,忽的就感觉在暗地里,似乎有谁正看着自己。
他一个激灵就立刻追着那个目光而去,正好看到远处有个人仓皇转开了脑袋,并转身迅速走开。离的实在太远,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的脸,但是不知为什么,就是堪堪看到一双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仿佛并不是他用眼睛看到的,就像是突兀的出现在了脑海里,清澈透亮的眸子间充满了说不清楚又断不干净的情感。他立刻追了上去,觉得胸膛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又被强制性的拌住。
对方走的并不快,然而无论他怎么追,和那个猫背之间的距离都没有办法缩短一分一毫。相叶火急火燎的在后面狂奔,那个背影在视野里摇摇晃晃仿佛和别的某些存于脑海深处的场景完全重合。
微微猫着背的那个身影,越来越远的距离,还有那双欲言又止的眼睛。
相叶觉得这些场景都无比熟悉,仿佛是曾经经历过的让人最难以割舍的东西。他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一点一点的揪着那些汹涌澎湃的思绪和情感,然后一股脑的又塞回最深层的地方。
大概那么跟着跑了一阵,他跌跌撞撞的拨开面前的树叶,就发现自己已经成功钻出了一小片林子,迎面而来的就是一片很是和式的矮屋,无论是廊前种植的山樱还是平缓飞扬的屋檐,都给人一种很古朴的感觉。
这里……就是住宅区?
那个人是故意把自己引到这里来的?
他急忙转动脑袋左右查看,确定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了。对方完全有能力在路上把他甩掉,然而那个人却像一个引路人一般,带领着他找到了这个地方。
那到底是什么人?自己又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完全没有头绪。
相叶在住宅区管理者的带领之下找到了自己应该居住的房屋。不得不说这里在某种程度上很人道主义,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居然不用掏钱,简直就是公益□□业。
他推开悬挂着木质风铃的五门,然后走进了大概足以放置六张榻榻米大小的屋子。左侧被屏风隔开了一小块简易的厨房,被褥则在右边靠墙的位置折叠摆放的整整齐齐。旁边的墙壁之上有一扇窗户,被木棒支起一个小口,窗台上放了一只白瓷的长颈瓶,里面插了一株嫩黄色的绢花。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装饰了,相叶对这里还算比较满意,稍微打扫了一下屋子就跪坐在一边把被褥展开。刚拽开了一个角,他就听见一边的窗户被谁敲了敲,随后一颗圆溜溜的脑袋从撑开一半的窗间钻了进来,圆溜溜的眼睛也十分灵动的转了转。
“哎呀,这里看起来还不错嘛!”
除了樱井还能有谁?对方正悠闲自在的用两只手趴在外面的窗台上,把个小下巴抵在窗框上,整个脑袋伸进来了一半。相叶现在看见这个人就来气,直接伸手把撑窗户的木棒拽了下来,然后木制的窗户啪叽一下就落了下来,正好夹住那颗圆溜溜的脑袋。
“啊疼疼疼!!!!”
十分钟之后,樱井肿着脑门坐在屋子里捧着茶,每喝一小口牵动到伤口了就嘶的倒吸口冷气。
“你是要谋杀我吗,亏我一开完会就急着来看你,你这忘恩负义的家伙……嘶……疼疼疼……”
“这个,真的很抱歉。不过……能别叫的像杀猪一样吗,会引起误会的。”相叶冲他翻了个白眼,刚刚樱井的惨叫声真是难以想象,搞不好周围邻居都已经报警了。不过他看着对方肿的老高的脸也颇有些内疚,就从一边找出点药来给对方擦。“你来什么事?”
“什么话,你来被窗户夹一下脑袋试试看!我可是千辛万苦来看望你的啊。”
“简单点,说话的方式简单点。”
“你看看你这个人,”樱井把嘴撅的老高,埋头喝了口茶,然后眼神飘飘乎乎的就往左上方看去。
“……其实是有个人拜托我,说他想见见你。”
相叶歪了歪头,他实在不知道自己作为一个新人,能让谁特意说想要见什么的。不过现在的确还早,总不能一直窝在房间里,再说了,多跟着樱井跑来跑去,也能尽早的了解这个地方。
两个人出了门之后,樱井就绝口不提刚刚说的那个事儿。他走了两步,随后就像头重脚轻一般向旁边倾了倾,最后扶着树叹了口气。
“不行,我头好痛。”
他的神情很是幽怨,说话的语气也带了股婉转哀怨的味道。相叶担心的看了一眼被那个人差点压断的小树苗,最后只好自己主动去当个移动扶手,拯救了那个已经快要弯成蚊香的植物。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你叫的那几声搞不好害得我现在都被警察监控起来了。”
“哪有什么警察,法律法规就归我管。”樱井领导式挥了挥手,眉宇间尽是得意的不得了的傲气。“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来夹一下。”
“你怎么不说有本事你来尝试一下被黑心商家围起来要头发支配的恐惧呢,”相叶对着他翻白眼,白眼都快翻到外太空去了——如果这里也有外太空的话。“你就不仅仅想拿窗框去挤我的脑袋了。”
“头发?你给他了?!”对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一伸手就把个子较高的他脖子给压了下来,紧接一双手就开始疯狂的揉他的头发,就像在草坪里找东西一般粗暴。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只知道自己就像在坐过山车一样头晕,如果再不赶紧停下来肯定会立马吐人一身。
他用了自己全部的力气挣脱出来,满脑袋的头发都被揉的炸了毛,像个小狮子一般根根直立。“当然没给啦,我逃跑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反正是说不清楚的某方面私心,他并没有把那个拥有着金色眼瞳的家伙说出来。其实他知道,当时那个黑心商家突发的状况多少也是有那个人在暗中作祟。
他原本并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只觉得是无良商家碰瓷,热心小哥相助。结果一看樱井的反应这么大,倒让他也有点担心了。
“话说……头发怎么了?”
“在这里,你有两样东西绝对不能给别人。”樱井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反应过激了。他搓了搓双手随后按在对方头上把乱翘的头发给压了下去,然而神情却是严肃的不得了。“一个就是你的头发。”
“诶?为什么?”
“在这里,你的头发是最宝贵的东西。它们连接着你的灵魂,如果被别人取走,哪怕只是一丝魂魄,都会对你造成不小的影响。更何况那些卖东西的商家和我们不一样,他们大部分都是没有实体的鬼魂,拿你的头发基本都是为了借用你的精血而让自己多活几年。”
“他们的寿命……很短吗?”
“起码比起精灵一族是短多了。”樱井一看到对方的表情,就猜到那家伙可能是动了恻隐之心,立马指着他鼻子就骂道,“你少来,他们没什么好同情的。倒是你,妖精法规很明确的有规定,非同族者禁止私相授受,尤其是头发和寿命。你如果违反了法规,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
“哦……”相叶看着对方严肃的那个样子就觉得这件事可能真的很重要吧,他自然也没敢问如果违反了法规会怎么样,那简直是在找削。他只默默的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另一个不能给别人的东西呢?”
“这个嘛。”对方好不容易才严肃那么一会儿的样子瞬间土崩瓦解。樱井带着他停在了路边,随手理了理他的领口。“那就是……你的心咯。”对方顺势用垂下的手指戳了戳他胸膛的位置,“管好它。在这里,人们可以谈情说爱,但是这里,不能有爱。”
“诶?为什么?”
“哪那么多为什么。”对方随手一指,水红色浅浅的光华就那么从指尖萦绕而上,柔软的绕过衬衣的领口,最后在系的规整的纽扣上方打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相叶看了看对方的红色蝴蝶结,又看了看自己忽然换了一身的略显正式的衣服,差点没直接晕过去。虽然第一次见面他就见识到了对方这像魔法一样的玩意,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法术还能直接帮忙换衣服,那岂不是根本不用洗衣服了,出门全靠变,甚至连买衣服的花销都能省下来。
在这里生活简直太省钱了……简直是天堂。
樱井拉了他一把,随后对他挤了挤眼睛就率先向里走。相叶这才发现他们两个已经到了一片很是繁华的场地。只不过那些五花八门的招牌,站在街边衣着暴露的女子,以及厚重的门都挡不住的喧嚣的音乐,怎么看怎么像红灯区。
他抬头看了看自己面前这家酒吧挂在半空中的深紫色招牌,上面闪闪发光的字母镀着银白色的边,某个字母上还正儿八的架了一副墨镜。
This is MJ,后面还有一个胖胖的手写体感叹号。
相叶心情复杂的盯着那个胖胖的M上顶着的奢华无比的墨镜,给自己加了好几层的护体才鼓起信心踏了进去。
刚一进门他就陷入了一片黑暗,如果不是天花板上时不时亮起的小彩灯,他可能会以为自己一瞬间瞎了吧。由于一时间他还无法适应黑暗,就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约摸过了几分钟之后,才能模模糊糊的看到在黑暗中有些更为暗沉的身影聚集在一起,水晶制的各式杯子被卡座桌面下方的灯光映的五颜六色。
他实在没法子从这么多似是而非的身影中找到很没义气的跑不见了的樱井,摸索了半天还差点撞到路过端着托盘的小哥。这时从左后方揽上来一条胳膊,软软搭在右肩自然下垂的手腕处带了好几圈金属制的装饰品。相叶扭头看到凑的很近的那张带了巨大墨镜的脸就是一惊,然后听到对方贴在自己耳边说。
“相叶桑,在那边哟。”
相叶往对方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在吧台的角落处坐着个很不靠谱的身影。他察觉到搭着自己肩的那个家伙收回的手顺势推了自己后腰一把,于是借机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他一边走到樱井身边坐下,一边扭头去寻找刚刚那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家伙。
那个家伙调整了一下挂在脖子上的耳麦,偶尔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从棒球帽的边缘调皮的打着旋儿钻出来。巴掌小脸干干净的露了出来,然后被硕大的□□镜遮去了大半,只露出个高挺的鼻梁像高速桥梁一样架在白到发光的皮肤之上。
他看着看着就觉得有些羞耻,毕竟哪有人在本来就黑到要死的酒吧里还带墨镜的,那样还能看见东西吗。“你说谁要见我来着?”他扭头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正喝水的樱井,然后果不其然见到对方对着那个怪里怪气的人努努嘴。
于是他只好又抬头去寻找那个家伙,谁知道刚刚还在角落调弄音乐的那个人这时候就已经不在那个地方了。偏偏这里又到处都是人影,他一边看的眼晕也没找到要找的人,一边就忽然意识到了一个让他从始至终都一直有种淡淡违和感的根源。
第一,对方是怎么在这么乌起码黑的地方一眼找到他的。第二,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对方就准确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还没等他搞清楚这一切,面前的吧台处忽然就投下了一小片阴影。相叶一抬头,就看到对方正把双手撑在桌子上站的歪歪扭扭,一张脸正对着他,似乎是想说什么。
于是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杯子打算洗耳恭听一下,谁知道那个人只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就突然偏过头对着樱井说。
“喝点什么?”
“老样子。”
那个人点了点头,面向的位置没有变,嘴上却是立刻又问道。
“相叶桑呢?”
“诶?啊,我……”
“给他来杯果汁。”
“……”相叶顿时觉得自己脸色开始发红,不过还好这里比较黑也看不出来。他很囧的凑到身边的那个人耳边抗议道,“你是不是在涮我,哪有来酒吧喝果汁的!”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樱井接过吧台里站着的那位递过来的浅蓝色果汁愉快的喝了起来,于是他沉默了,他不再抗议了,他认认真真的抬头看着面前的那个人手法娴熟的调出浅黄色的果汁,似乎带着星光一般亮晶晶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入精致的长颈杯中,随后在嫩绿色的吸管旁吊坠了两片绿紫苏。
“自我介绍一下,”对方一边把果汁递过来,一边特随意的用另一只手把墨镜取了下来。他用手把堪堪盖过眉毛的刘海撸到后面,精致的小脸儿就整个展示出来,长睫毛在眼尾勾勒出少于的异域风采。
“我是松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