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茉朱

89、25 小爷今天翻

　　孙二娘和朱梦妈一走，韩江摊倒在沙发上，不久前放松的心情荡然无存。

　　天花板内的尸骸不过是冰山一角，不知道还有多少少女此刻正封闭在同样的黑暗中。其中也许就有韩桐。

　　韩江没有那股恶心想吐的感觉了，但手脚麻木，血液似乎没有循环到它们应该去的地方。

　　那本“失踪少女”的记录本还放在桌上，韩江来回翻看了几遍。里面有韩桐的资料，不过几乎没有写什么。家人那里注明了“群主”，韩江那张只有名字和电话的名片被贴在那里。

　　孙二娘的查证工作非常细致，她记录了她的调查情况，包括调查小茹失踪事前的事情，有节奏的少女失踪是从七年前开始的。韩桐是最早失踪的人之一。

　　少女的失踪一般发生在夏天，只有不止一名失踪者的时候，会有另一例失踪案发生在其他季节。韩桐是在冬天失踪的，和天花板里的女尸同一年。

　　笔记中还有很多和失踪少女身边的人的谈话记录。亲人、朋友、邻居、同学，孙二娘把能找的人都找了遍。这几年她没有闲着。

　　少女的身份并不完全一致，大部分是学生，也有打工妹。相似的是她们的年龄、身材和着装。

　　作案者显然是对这种类型的少女有偏好的人，几乎可以认为凶手是男性。韩江想到了孙二娘口中的“雨衣男”。可惜的是，孙二娘当时并没有详细询问小茹雨衣男的情况。

　　“你什么时候加群的。”韩江忽然问窗边的谢柔嘉。

　　“我一直在。”谢柔嘉背靠窗户面对着韩江和杨畅回答道，外面天已经黑了，远处的河道亮起灯光，变成了一条延伸开去的金黄细带。

　　“能不能问个问题。”杨畅说道，他看着茶几上的杯子，孙二娘喝了好几杯茶，朱梦妈一口都没动，“为什么会认为所有的失踪都是同一个人做的。”

　　“如果是想真正证明这一点，必须抓住犯人，由他自己提供口供。”韩江说道，“但是如果仅仅是推测的话，可以根据受害人的特征来进行侧写。这些女性的特征太接近了，很难想象城市里居住着好几名有同样嗜好并付诸行动的犯人。”

　　另外一点证据是，她们都是失踪。人类的尸体没有那么容易处理的，血液、肉块、骨头，任何一点点痕迹，都可以被探测出来。但警方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她们的遗体，可以认为她们是被同样的手法处理了。

　　这个想法韩江没有说出来，他不愿意承认那些少女都已经遇害了。

　　“那天花板里的那具呢？也是同一个凶手吗？”

　　“我认为是。”韩江回答道，初步检测结果出来的时候，李凌云告诉过他尸体的信息，想让他有个心里准备。那具尸体的情况和韩桐，和其他失踪少女也是一致的，“少女失踪案是从七年前开始的，不太像是巧合。”

　　“所以凶手和水泥厂有关？”杨畅把他们查到的信息和现有的情况做了一个叠加。

　　韩江点点头，老宋、赖新友、唐雪珠，以及邹学勤的名字都是他眼前过了一遍。

　　“你能查下邹学勤死时的情况吗？”韩江问谢柔嘉道。

　　“邹学勤？”谢柔嘉不解道，“为什么？”

　　杨畅也转头等着韩江解释，朱梦妈今天哭哭啼啼的说了半天，她女儿不久前才失踪，但是邹学勤半年前就死了。

　　“七年前开始，每年都有一到两个人失踪。可是一年多以前，这一情况突然停止了。我有点在意这个。”按唐雪珠的说法，邹学勤身体不好，死前一年因为病重丧失了作案能力也有可能。

　　“如果凶手是邹学勤的话，朱梦是怎么回事呢？”杨畅问道。假设失踪案因为邹学勤之死而停止，没道理又开始发生。

　　“不知道。也许不是邹学勤，也许是模仿犯。”韩江回答。

　　“我会去查的。”谢柔嘉回答道。韩江的能力果然不容小觑，他可以把所有的细节联系起来，一开始可能只是猜测，但是按着他的猜测逐一查下去，迟早能编织出一张网，将真相牢牢套在其中。

　　夜渐深了，谢柔嘉看时间不早，准备告辞。临走的时候，她特意嘱咐韩江别想太多，韩江口头上答应了。

　　“睡吧。”韩江跟杨畅说道，“今天该我睡沙发。”

　　“小爷今天翻你的牌子，让你侍寝。”

　　“放心吧，我不会半夜起来跑出去查案的，我有分寸。”韩江回答。

　　“再说一次。”杨畅翻身爬上沙发，跪坐在韩江身上，单手挑起韩江的下巴，“小爷今天翻你的牌子。”

　　韩江没有拒绝。

　　杨畅先洗完澡躺床上。过了一会儿，韩江也进屋了。

　　韩江只穿着短裤，六块腹肌凹凸有致，胸肌上残留着一些水珠，短发稍微吹了一下，没有完全干。青柠罗勒香的沐浴露气味还在韩江身上没有散去，隐隐约约，若隐若现。

　　空气越发燥热。

　　杨畅轰一声爬起来，摸到床边的中央空调控制台，一口气把温度调到了十六度。

　　“你干嘛？”韩江问道。

　　“开冷点睡得香。”

　　都躺平以后，韩江侧身背对着杨畅。杨畅没睡着，一直听着韩江的呼吸声。声音很轻，根本没有睡着。

　　韩江睁着眼睛，脑子不停地在转。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在接近真相了，天花板里的尸体是一把钥匙，把一系列毫无头绪的失踪案串联在了一起。事情是从七年前开始的，那具尸体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她到底是谁？

　　正想着，一双温暖的手，轻轻盖住了他的眼睛。杨畅从后方抱住了韩江，一只手蒙在韩江的眼上。

　　“别想太多了，该睡了。”他在韩江背后说道。

　　那双手具备着某种奇异的力量，驱散了韩江脑中挥之不去的影像，令韩江沉稳下来。

　　韩江转过身，抱住杨畅，把杨畅搂进自己的怀里，纤细的腰身令他想到“盈盈握”这个词。

　　杨畅的头靠在韩江的胸前，坚实的胸膛传来韩江的心跳声。韩江把脸埋进杨畅的头发，韩江轻轻的左右摇头，感受蓬松的头柔软地擦过鼻尖。

　　翌日，韩江睡到十点才醒，中途没有醒过，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醒来的时候，杨畅还被他抱着，人没醒，口水把他的胸口全部打湿了。韩江一动也不敢动，只能微微低头看杨畅的睡颜。

　　那张脸，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他惊叹。世界上怎么会有男孩子长成这样，精雕细琢，连眼睫毛都完美得不真实。

　　韩江正看着，杨畅在睡梦中张开嘴巴，伸出舌头往胸前的朱红一舔。

　　一阵电击般的酥麻席卷韩江，韩江本能的一抖，杨畅醒了。

　　“你怎么在床上！”起床气夹着万钧之力，杨畅狠狠一踹，韩江竟然被他踹得跌落到了地上。

　　“你翻的牌子！”韩江委屈如小媳妇。

　　杨畅不信任地盯着韩江，慢慢地，回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韩江早就见识过杨畅的起床气了，也不太介意。从地上起来以后，直接出门刷牙洗脸做早饭去了。

　　他取出10朵蒙古口蘑洗干净，摘下蘑菇蒂。然后把切碎的蘑菇蒂和甜肠肉丁加入鱼子调味做成馅料。馅料填入倒扣的蘑菇伞中，淋上一些橄榄油，放进预热到170度的烤箱里烤10分钟。

　　烤蘑菇的过程中，韩江用料理机把酸奶、树莓、树莓果酱和全脂牛奶打在一起，做成了树莓奶昔。

　　最后还煎了两个蛋。

　　杨畅收拾好以后，坐在餐桌上享用早餐，问道：“我们今天从哪儿开始查？”

　　“老宋。”韩江回答道，“赖新友和唐雪珠的话有矛盾，而且我觉得他们都没有完全说实话，我准备先找老宋问问，再找赖新友。”

　　“好。”杨畅高兴地说道，那个老头上次在酒量在击败了自己，杨畅决定一雪前耻。

　　“这次不喝酒。”韩江看明白了杨畅在高兴啥。

　　“啊……”杨畅失望地哀叹道。

　　碗筷洗了以后，两个人换好了衣服就出门了。

　　刚开出小区不久，韩江在后视镜里又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轿车。

　　有人在跟踪。韩江确定了。

　　他特意把车子拐进一个只容许一辆车通过的巷子，然后把车子停了下来。黑色轿车果然也跟了进来，前路被韩江堵死了，黑色轿车只好也停下。

　　韩江下了车，走到黑色轿车的驾驶座旁边，敲了敲车窗。说时迟那时快，对方摇下车窗的一瞬间，韩江迅猛地伸手进去按开了车门锁，侧身拉开车门，解开司机的安全带，一把司机提了出来按在后门上。

　　杨畅跟着跑过来的时候，看到韩江脸色铁青地提着赖新友的衣领问道：“为什么跟踪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