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10 楼上滴下来 ...
-
那一瞬间,韩江还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原本坐在沙发上的杨畅嗖的一下,就消失在了沙发背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过了好一阵,杨畅才从沙发后面抬起头来,用唇形问韩江,外面的东西还在不在。
“你干嘛?”韩江问道。
杨畅紧张地把手指放到嘴巴上,示意韩江安静,然后指了指窗外。
刚刚一道黑影转瞬而逝,分明是一个人形,但又不像是真正的人,因为那东西背后多长了两条手臂出来。
韩江也看到了有什么东西在窗外闪过。但是因为并没有特别留意,所以根本没办法看清,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他走到窗边,月亮不知何时已被云团挡住,夜色虽浓,但城市光污染严重,放眼望去,也不是伸手不见五指。对面的单元楼在十米开外,下面是近百米的高空。什么东西也没有。
杨畅在沙发背后偷瞄着韩江的举动,确认没有危险以后,才慢慢走出来。
“你看到了?是有东西吧。”杨畅对着窗边的韩江说道,声音压得有点低,生怕引起什么“东西”的注意。
从理智上讲,这里毕竟是二十九楼,韩江觉得不可能有什么东西会从窗外飞过。黑影不小,如果是什么东西掉下去的话,应该能听见声音。但他什么也没有听见。
但从另一方面讲,他和杨畅明明同时看到了黑影,绝不可能是幻觉。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会是什么大型鸟类之类的玩意吗?
“鬼。”杨畅指了指上面。楼长刚才那声巨响就是把女鬼给招出来了,但是曹向东没有控制好,女鬼又飞走了。
杨畅想象了一下,“砰”地一声高压锅里飞出一个怪物。这么一想,倒也没那么可怕了。
“你不要乱想,哪儿来的鬼。”韩江皱着眉头说道,他不相信鬼神之说,但一时半会也没有合理的解释。
唯一能肯定的是,他和杨畅绝没有可能同时看走眼。
曹向东搬来之后,楼上一直怪事不断,他早就该去确认一下的。可他告诉自己不需要在意,别人在自己家里发出点什么声音都是正常的。他尊重个人隐私,并不想探究。
韩江隐隐察觉到,自己这种心态其实是在逃避,不想主动去关心外界发生的事。
那天在地铁上遇到曹向东以后,韩江更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一个离职的大学教授,骨子却是个衣冠禽兽。
曹向东跟杨畅说自己在“招魂”,是在掩盖不可告人的事么?
韩江的脑子活跃起来,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开始走马灯般似的,出现在他的记忆里,他不由自主想要中寻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这几年来间,只有上次帮杨畅查案时,体会过这种感觉。就像是嗜酒的人终于饮到一杯佳酿,咖啡/因上瘾的人获得了一包Kopi Luwak。久违的快感再次涌上韩江心头。越没有头绪,就越能激发他挑战的兴趣。
为什么自己没有早点开始思考呢?是因为自己本能地不想“顺着”杨畅吗?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别扭了?
“你在想什么?”杨畅问道,“刚刚那是啥?”
“不知道。”韩江实话实说。
“要不然我们上去看看?”行动派的杨畅提出了一个让韩江心动的建议,好奇心噬咬着他,没道理就这么傻坐着,谜团梗在心里何其难受。
如果只有韩江自己,他绝对不会产生这么积极的想法。但在杨畅的怂恿之下,他也终于克制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不过韩江毕竟是韩江,他看了下时间。现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仅凭听到点响声,就半夜去敲别人家的门,实在不太妥当。
“明天再说吧。”韩江最后做了决定。
杨畅也没有很坚持。刚才虽然被吓得够呛,但是人的理性也是很强大的,当周围的一切恢复到“正常”状态以后,亢奋的心情也随之回落。
“我去洗澡,你站浴室门口,不然我害怕。”杨畅提出要求。
韩江同意了。
韩江家的浴室干湿分区。浴缸、淋浴间在内侧,与马桶和洗手台隔了半道墙。韩江靠在外面,感受到空气慢慢变得湿热,混合着沐浴露的玫瑰香味。
以前的洗发水、沐浴露都是他在超市随便买的,杨畅搬进来以后把他的那些东西全部扔了,全部换成了杨畅喜欢的品牌。韩江不太讲究这些,杨畅买什么他用什么。
之前还没有注意到,这沐浴露的味道真的很香。
洗完澡,杨畅穿好睡衣走了出来。韩江退到门口,把洗手台让给杨畅。杨畅洗脸的时候都没敢闭眼,结果把洗面奶弄到眼睛里了,只好埋头去冲。冲的时候还侧着头,确认韩江还在不在。
嘀嗒。
突然,杨畅觉得后颈一凉。抬手往后一摸,湿湿的。
楼上浴室又漏水了。
“等等。”韩江从门边走到了杨畅身边,“怎么是这种颜色?”
杨畅侧身望了望镜子,发现自己脖子上血红一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沾满了黏黏糊糊红色的液体。
楼上滴下来的水,竟然是红色的。
“啊!”杨畅怪叫了一声,觉得超级恶心。同时这奇怪的东西让他心里空荡荡的,像是一脚踩空了一般,浑身上下越来越不舒服。他满脸嫌恶地把手伸向水龙头,生怕因此被打上什么邪灵的记号或者烙印。
韩江一把抓住杨畅还没完全洗干净的手,拉到自己鼻子下面闻了一下,然后舔了舔杨畅的手指,红色液体有明显的甜腥味。
“你不要舔这个,好恶心。”杨畅急着抽出手,放到水龙头下使劲冲水,可怎么洗也感觉洗不干净。
是血。
血的味道让韩江感到一阵眩晕,险些有点站不稳,这种感受他再熟悉不过了。
“血?”杨畅分贝增大,之前看的恐怖片开始在他脑洞内极速发酵,“怎么会有……”
毫无疑问,楼上出事了,而且出事的地方就在浴室里,他们的正上方。
韩江点点头,虚弱地说道:“我们得上去看看。”
“不!”杨畅害怕地吼到,“你疯了是不是!楼上招出来的东西已经失控了,现在上去,作死吗?这时候上去没人活得了,而且我还被那个血滴到了,我可能已经不行了……”
杨畅陷入了一种悲壮的幻想中,脑子里已经开始酝酿最后该向韩江交代点什么了。他想让韩江先走,出去避一避,有什么问题让他自己来面对,不能让两个人都死。
突然,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他打了一个冷颤,差点吓得尖叫起来,睁眼一看,才发现是韩江再次抓住了他的手。
“扶我上去。”韩江缓慢又不容置疑地说道。
杨畅脑子里浮现一场戏——佘太君百岁挂帅。
韩江心里着急,没等电梯,半靠在杨畅身上,直接从楼梯间爬上三十楼。而杨畅早已习惯了韩江的这种反应。
三十楼到了,曹向东家的大门紧闭,门上监控摄像头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地亮着。两人猛敲了一会儿,门内始终没有回应。
情况不太对劲。不,是太不对劲。
杨畅卯足全身力气往门上连撞了几下,人都被弹得快飞起来了,大门依然纹丝不动。杨畅不死心还想再试,结果被一旁韩江拉住。
韩江虚弱地冲杨畅摆摆手,示意杨畅让开。杨畅往后退了三步,看着韩江缓缓地走到门前,抬腿就是一脚。
哐,防盗门开了。
杨畅目瞪口呆。
太离谱了,不愧是曾经的野人。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内。
曹向东家的户型和韩江家一模一样,九十多平米的一套一。卧室虚掩着,客厅很乱,香薰蜡烛东倒西歪散落一地,整间屋子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杨畅之前进来过,屋里的陈设没有太大变化,依然是看不到多少生活用品,不像是住了人的样子。唯一的区别是,桌上那些东西都不见了。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
有人?
杨畅拉着韩江壮胆,往浴室走去。浴室门关着,两个人有了不好的预感。
当他们推开浴室门,触目惊心的一幕出现在他们眼前。
曹向东全身赤/裸,双臂交叉背到脑后,脚尖着地,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立在淋浴喷头下。
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原来曹向东并不是站立着的。他的双手被布条反绑,一根黑色带着铆钉的皮/绳,将他的双臂吊在淋浴喷头架。
身体扭曲,所有的关节都耷拉着,完全不像是“人”,更接近于一个支离破碎的玩具娃娃。
远远望去,曹向东的后脑勺上似乎有个巨大的伤口,鲜血汩汩往外直冒。赤/裸的胸前、腹部、胳膊上,布满了被锐器划过的伤痕。伤口不深,但密密麻麻,凌乱交错,看起来诡异又恶心。
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他的下/身,从小腹到大腿全部血肉模糊。最关键的那个部位,被人捣得稀烂。
淋浴喷头开着,热水携着腾腾热气喷洒在曹向东身上,让他的血液一直流淌无法凝固。血和水混合在一起,整个浴室一片骇人的鲜红。
曹向东,死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