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茉朱

28、08 英雄救美，

　　韩江心中警铃一响，眼睛一直留意着年轻姑娘和老男人。

　　车子开了，摇摇晃晃。没过一会儿，韩江注意到，姑娘突然往旁边空座的地方，轻微地挪了挪。没想到老男人竟然也跟着挪了过去。姑娘皱了皱眉，像是在拼命忍耐，又往边上挪了几分。中年人不依不饶，居然凑了过去。他做势去看姑娘手中的小说，手肘却往姑娘胸部蹭了蹭。

　　电车痴汉！

　　一般来说，大部分“电车痴汉”只敢在人挤人的时候从背面蹭蹭，这种正面下手的未免胆子太大，完全是痴汉中的奇行种啊。

　　韩江正想出言呵斥，没想到年轻姑娘的动作更快。只见她把小说往旁边座位上一拍，对老男人怒喝道：“你干什么？”

　　老男人吃了一惊，片刻之后就稳住了情绪。他扶了扶黑框眼镜，故作无辜地问：“我干什么了？”

　　既然是奇行种，自然有一些奇行种的本事。

　　但是姑娘敢当然翻脸，也不是好惹的。她站起来呸了一声：“老变态！”说罢，她往韩江这边的座位走过来。姑娘的声音响亮，顿时吸引了车厢中，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的视线。

　　老男人的脸涨得通红，他一把拽住姑娘的胳膊：“说谁变态呢！”

　　姑娘指着老男人的鼻子，一字一句道：“耍流氓回家耍去！信不信我报警告你性/骚/扰！”

　　车厢里的乘客屏声侧目，有些人还掏出了手机。这种情况，非关当事人的利益，大部分人都是看客心态。如果看客也要站队的话，毫无疑问，谁显得气势汹汹，谁就吃亏。

　　窃窃声中，有人评价这妹子真凶。

　　老男人也听到了，顿时有了底气，倒打一耙说道：“小姑娘不要乱说话，你凭什么诬赖我？”

　　姑娘也听到人群里的说法，并不在意，直接对着其他乘客大声说道：“这个人刚刚故意摸我这里。记清楚这张脸，人模狗样的老色狼。”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老男人恼羞成怒，一把夺过姑娘手上那本厚厚的精装原版书，就往姑娘头上狠狠拍下去。姑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当场被砸得跌坐在地。

　　性/骚/扰还敢打人，韩江一下子火了，冲上去就是一个擒拿，把老男人压在地上。姑娘捂住头，掏出手机拨打了110。

　　下了地铁之后，三人一起被带到派出所。虽然地铁上有监控，但老男人手上的动作幅度很小，又被他和姑娘的身体挡住，监控上看不出子丑寅卯。想来这老流氓很有经验，早就料到了这出。

　　性/骚/扰这种事，因为几乎不会留下什么证据，所以很难证明其发生过。大部分的变态也是基于这个原因，才会明目张胆到一定程度。

　　得手一次，没有遭到惩罚，就会有第二次，之后越发地变本加厉。

　　面对警察的询问，老男人很嚣张，一直坚持是自己不小心，和姑娘发生一点肢体碰撞，结果被姑娘诬陷栽赃。

　　如果没有人证，姑娘可能有理也说不清。但老男人没有想到，韩江将他骚扰女孩的过程看在眼里，挺身而出做了目击者证词。

　　从派出所出来以后，姑娘拉住韩江，自我介绍说叫陶婉婉，是C城某银行的信贷经理。她非要韩江的联系方式，表示改日一定要请他吃饭。

　　韩江不太愿意与人有太多互动，但是熬不住姑娘的热情，勉为其难留了手机号码给她，心想大不了到时候再拒绝。陶婉婉表示，过两天再联系韩江。

　　这一耽误，天都已经黑了。按理说这个时候杨畅的电话已经打过来了，可今天居然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昨天晚上韩江不相信杨畅，害他跑客厅睡觉的事，他还在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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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畅到家的时候韩江还没有回来，昨天晚上的事他早就不放在心上了。这种神神秘秘的灵异事件，一般人不相信也是正常的。再加上他本来就是一个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急性子，情绪停留时间不超过12个小时。

　　睡了一觉以后，他对自己听到的夜半歌声也产生了怀疑。真是错觉吗？

　　韩江昨天睡沙发，电脑放在茶几上。韩江写稿子的电脑一向不让他碰，每次人不在的时候都会锁起来。但今天早上韩江走得匆忙，电脑没有收。

　　杨畅看到韩江的电脑以后，迟疑了一秒，再次把电脑打开，输入了密码。

　　还是密码错，还是打不开。

　　除了第一次在出版社，杨畅用谢柔嘉的密码登录过韩江的电脑。他搬进来之后，接连几次找机会，都再也登不上去。

　　现在想来，以韩江的观察力，早在出版社的时候，韩江就发现自己登录过，只是没有明说而已。

　　但韩江却不动声色地改了密码。

　　现在登不了韩江的电脑，杨畅知道，他必须要从其他地方入手了。可除了电脑之外，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找到他想找的东西呢？

　　杨畅回想起刚搬进韩江家时的情况。除了东西满地，主人很久没出过门外，韩江家没什么特殊之处。房间里的东西被杨畅扔过一轮，该检查的地方都检查过了。

　　除了卧室书桌的那几格抽屉。抽屉上了锁，放着韩江的私人文件。

　　杨畅盯着那几格上锁的抽屉，莫非那里就是“蓝胡子”的地下室？

　　这时，房门被打开了。杨畅吓了一跳，以为是韩江回来了。结果来的人是谢柔嘉。

　　谢柔嘉心急火燎地问他韩江人呢。

　　杨畅摇摇头，韩江上午出去了就没回来。

　　谢柔嘉听了之后直接坐下来等，也没准备打电话，看上去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必须当面说。趁着谢柔嘉在，杨畅正好有事情问她。

　　“姐，韩江到底什么来路，硬靠推理都能破案？”

　　“你不是知道吗？他爸以前是老刑警，警队的一把手，连国际大案都处理过。”谢柔嘉坐下来以后就点了支烟，杨畅递上烟灰缸。韩江这儿的烟灰缸就是给谢柔嘉一个人准备的。

　　“那他为什么又变成了一个言情小说家，写推理小说不是更好？”

　　“他写过啊，写得还挺好。”谢柔嘉脱口而出。

　　“那为什么没继续写推理小说？”

　　“男人的心思，谁知道。”谢柔嘉吐出了一个专业烟圈。

　　“太敷衍了吧。”杨畅自己就是人精，别人话里有多少真多少假，他一听就明白了。

　　谢柔嘉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回应道：“既然听出来我在敷衍了，干嘛还要继续问。你要是对他感兴趣，就直接问他，别在我这儿绕圈子。”

　　杨畅本来还想问电脑密码的事情，看到谢柔嘉这个态度，也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了，于是沉默了。

　　杨畅早就察觉到了，谢柔嘉是韩江秘密的一部分，而他现在还没有资格去参与。他们两个人的手提电脑密码一模一样，绝非巧合。

　　对于杨畅来说，直接问韩江确实是最简单的办法。有什么就说，不用藏着掖着。可是韩江的性格外柔内刚，杨畅直觉，如果强行突破会导致一些不太好的后果。比如直接被赶走，没有任何余地。

　　他觉得住在这儿还挺舒适的。尤其是食物，花样繁多，极其美味。而且韩江这个人挺有安全感的，他觉得十分放松。

　　谢柔嘉把烟蒂灭在烟灰缸里，也没看杨畅：“你要真想了解韩江的话，慢慢来，总有一天他会亲口告诉你的。”

　　“谁要了解他啊。”杨畅立刻否认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别的，过了下午六点韩江还没有回来。谢柔嘉掏出手机，点了个小龙虾外卖。

　　没一会儿，外卖送来了，两个人吃得不亦乐乎。虽然这家小龙虾做得不错，但是从食材、虾头的清理、虾黄的保留、火候和入味程度来看，杨畅觉得还是韩江的手艺更胜一筹。

　　以前都没觉得，外面做的这些东西有差别。

　　晚餐接近尾声的时候，韩江终于回来了。一进门，他就闻到了充斥着整个房间的小龙虾味道。

　　“吃什么呢？”韩江走到餐桌边上，伸手蘸了蘸小龙虾的汤汁放进嘴里，“火候不对，全程大火，糖也放得不是时候。你们居然吃得下去？”

　　“那我不吃了。”杨畅把外卖送的一次性碗一推，宁可等着韩江出手再做。

　　“我没听错吧。”谢柔嘉优哉游哉，啃完一只小龙虾以后说道，“一个窝在家里靠白水煮蛋和谷物麦片过活，偶尔还要吃泡面的人，居然嫌弃起外卖食物了？”

　　怼得韩江哑口无言，他默默转身，进厨房给自己煎了块鸡胸肉，然后做了一份牛油果蔬菜沙拉，端到餐桌坐下来。杨畅想吃大餐的计划落了空，也不敢当着谢柔嘉的面耍横。

　　谢柔嘉吃完小龙虾以后，洗了手，掏出手机扔到韩江面前。

　　韩江疑惑地接了过来，点开画面上的视频。

　　视频有好几段，都是地铁上那几个乘客拍的。从陶婉婉被骚扰，双方发生争执，一直到韩江出面制服老男人的全过程。多机位，多角度，这些人边拍还边小声解说，声情并茂，有剧情有悬念，这几段视频已经刷爆了微博和朋友圈。

　　看完以后，韩江抬头盯着谢柔嘉。

　　“少抛头露面。”谢柔嘉说道，“韦一怡的案子还没彻底完呢，如果再引起注意，后果会很严重。”

　　“什么东西？”杨畅伸手，韩江把手机递给了他。

　　“哇，英雄救美，帅，爆帅。”杨畅对韩江的正义感还是很肯定，看着看着，突然发现了新大陆：“这不是曹向东吗？”

　　“曹向东是谁？”韩江问道。

　　杨畅瞪大眼睛看着韩江：“你不知道曹向东是谁？楼上新搬来的那个大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