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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决断,了解往事 哥哥有异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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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有异动么?我看了一眼灵,便迅速的冲到哥哥的房里。此时房内杂乱无章,而哥哥正嘶吼着辗转在床榻上,被几个革雪派人按住了手脚。
灵走上前,指尖着力点在哥哥的穴道上,哥哥的体内同时存在的两束光在互相游走碾压,而哥哥则是牺牲品一般,被撞击的痛苦不已。
淼在灵的身后紧蹙着眉:“没有料到,他居然随身带了招魂令。”
灵的额上已经出现了微汗,她的体力有些匮乏,转头望向我道:“小飞,恐怕等不了一些时日了。记住,一会儿要心无旁骛,”她抽空从袖中拿出一个漏斗,放在一旁,“这个时间之内,你必须要把他送走。”
我重重的点点头,指尖轻捻,便念起了咒语。只是运行过程中,我觉得有一些奇怪,不知是不是灵在从中助力,唤灵术分明打不进哥哥的身体里,可是却以另一种方式切进了哥哥的命脉中,继而在灵书中调出了哥哥的魂灵。从前训练唤灵术时,我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况,难道是因为我已有仙籍,所以有所襄助?或是革雪山采天地精华,所以法力更甚?还是说,灵动用了“飞灵”这个人界圣物?
总之,哥哥的魂灵,终于被唤醒。我看着面前行动自如而不被操控的哥哥,欣慰异常,不由轻唤一声:“哥哥。”
我终于见到了哥哥。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已然变了模样,可是哥哥的面容却依旧是这般温润明媚。
哥哥缓缓睁开眼,笑望我道:“小飞,你居然长这么高了,”他随后望了望我身后的灵和淼,“灵、子淼,你们怎么也来了?”
哥哥眼波流转,笑道:“看着你们的模样,仿佛有心事?或是怪我未曾交代好一切,便独自一人匆匆去了往生海了。”
如今与从前无二的面容,只是如影子一般虚无缥缈,不由令我心中一酸。
灵上前按住我的肩,向着哥哥笑道:“小飞之前总有些疑问缠着要问个明白,我可是什么也没说便直接让他问你。这人情你可怎么还?”
是啊,我还有话要问哥哥,只顾着伤心却忘了。
哥哥微微一滞,随即看着我,微笑有如碎冰上的浮阳:“小飞,你想问我什么?是不是想问哥哥平时做的工、干的活都是些什么?哥哥是怎样为你赚到饭吃的?”
我合着涕泪噗嗤一笑,能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来的也只有哥哥了。
哥哥抿唇一笑,带着一贯的玩世不恭和轻敛的惆怅,笑着叹了口气:“哥哥呀,每天做的事可多可辛苦了,每天要造三界各方神器。可惜哥哥技艺不精,每天只能做些废品,连累了我们小飞,粗茶淡饭,才长得瘦巴巴的。”哥哥噗嗤一笑,语气带着自嘲之意。
可我知道哥哥这么说也只是玩笑而已,看哥哥给我做过的风筝,哪一个不是精美异常的。我怎么学也学不来。
“可是若论哥哥做的最精美的法器,还是要属‘飞灵’。‘飞灵’是哥哥的骄傲,是哥哥不枉走这一生的……”哥哥踟蹰片刻,眼中忧虑化为一笑,“唯一的圣物。”
我重重的点点头:“是呀,哥哥的做的飞灵,可曾经是革歆派统领人界的要物。都说得飞灵者得天下呢!”
灵在听到我这番话后,头不自然的向旁边一撇。
哥哥说出这番话,我已明了了他的身份。可是不论他是伟大还是平凡于我而言没有太大关系,哥哥只是我的哥哥。
哥哥把目光投向了淼,与他对视了片刻,玩世不恭的笑道:“你看起来沧桑了很多啊,看来玄止的话你还是放在心上了的。只是他希望你多历练法力,又不是叫你多历练脸庞。”
哥哥朗笑一阵,随即收敛了笑意,正经道:“我知道你一直在等他。可是,据我所知这样的等待相当于没有结果。其实生死也并非无解,世间法器的缔造者是我,最熟悉它们的个性的也是我。我这里有一个法子,可以让玄止活生生的再次站在你的面前。只是这个法子要不要用,就要看你的了。”
淼如冰山一般的神色似被融化,她的眼光闪烁着。
“所有的东西对于你而言都不难得:因为玄止身份特殊,所以要比人多加一样东西,其一是五元神的一滴血,其二是灵界招魂令,其三是人界身份最尊之人的肉身,最后用天界的怜水石或者浮石做引,方可做到。可是你也知道,神血现而三界灭,招魂令消失则灵界大乱,而符合要求的肉身,恐怕就在灵和莫之间。这便是唯一法子。”
随着哥哥的话语,淼的脸色随之一分分的冷下去,继而又恢复到了从前的模样。
“吾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但还是谢谢你。”
“早说出来,于你和玄止而言都有利。之前因为变故所以没来得及与你说,今日全番吐露,也算了了我一个心愿——虽然微不足道,也算是还了你们照顾小飞的一个人情罢。”
身为上古元神的淼都无法得到她想要的生命,我看了看灵,这宛如冰雪的女孩,我真的能让她活下来吗?
如果不能,那么所有的都会恢复到原本的模样,为何当初要我遇见她呢?
哥哥沉默之后忽然笑道:“看来我是累了,需要休息了。”
我回过神,看着愈渐透明的哥哥,慌忙上前一步想要挽住他的手,可惜我的手却触不到任何东西。
“哥哥要去睡觉了。”哥哥看着一旁放着沙漏中沉积了厚厚一层的沙粒,依旧是微笑的。
我知道相聚的时光必是短暂的,可是,我却无法忍住想要阻止时光流逝的心。
哥哥远离我了几步,笑道:“小飞如今已是仙人了。还记得我问过你什么吗?哥哥不在的时候,相信小飞可以自己干活,自己吃饭。”
眼中的哥哥渐渐模糊起来,我使劲的擦了擦眼,也不管是否疼痛,必要努力看清哥哥的样貌。
是的,我还记得哥哥问过我的话。若他不在时,可否想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那时的我托腮望着天上的风筝,一脸天真的回答:“因为有哥哥在就有饭吃,有饭吃还有什么好怕的?”我拉过哥哥的手臂靠着,“有哥哥在,我什么也不用怕了,神仙孤孤单单一个神,饭也是自己挣自己吃,哪比得上有哥哥好呢?”
“是啊,”哥哥苦笑着望着我,“我的小飞如今是有能力的,什么神仙人类,只要安好便可。可惜哥哥无能,不能再庇护你了。”
哥哥的身形已然十分模糊了,漏斗中的沙粒也所剩无几。
“小飞!”灵拉回了我还欲上前的脚步,扳过我的身体道,“消灵术!”
我的双手沉重不能自已,我无法亲手让哥哥消失。
灵抓住我的双手,强用力量将咒语捻出,而哥哥的身影霎时便无影无踪。
“哥哥!”我撕心裂肺的对着他消失的方向叫着,可是再也没有回应,再也看不见哥哥犹如阳光一般的微笑了。
灵的眼中似有些许泪光,但始终在安抚我。我没有听进她的话,只是无力的伏在她身上失声痛哭。
今日,似乎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失态了,所有人都不得不打破一直小心翼翼掩藏好的自己,将自己最真的一面毫无保留的暴露出来。
我独自一人将哥哥的身体送回了往生海,有了灵给我的防护罩,我便可以在其中来去自如。
我回身看见了哥哥言及的玄止,也是淼神执意不肯来此的缘由。他也是一位被牵挂者,同样也牵绊着一个神。他可以逆天而生,但终究是困在天道翻覆中。
我走出往生海,因为莫挑起战乱的缘故,天界萧条多了。只是不知……
不知怎么回事,我的眼皮渐渐沉重,面前漆黑一片。
哥哥在听完了我的一番“神仙有什么好”的论调之后,戳了戳我的额头,一脸“为什么会是这样不争气”的模样。
忽然,天空中多了一个太阳,这个太阳不断的胀大,不断的与一旁的太阳比肩,最终盖过了一旁太阳的光芒,也盖过了整片天空。
耳边渐响的嘈杂声,轰隆声,火光霹雳声,惊叫声,炙烤声和哀嚎声,倏然在一片炭火中消失殆尽。
我的耳边一阵寂静,这是可怕的沉寂。
我不要这喧闹和死寂,我也不要这样的明亮与黑暗,我要那本属于我的,阳光温润,树荫轻抚;微风柔吟,欢声笑语。
我挣扎着,要躲开这无处可藏的炙热。挣扎之间,我倏然睁开眼,看见的却是空洞黑暗的殿宇。
这里是——偏孤殿。
我翻身起来,却被迎头而来的一道绿杖止住了步伐。
“我的侍从好像不太听话!”森冷带着寒意的话,告诉我眼前的是毋仙。这个始作俑者,居然使计将我绑到这里来。
“你居然违背了我的命令,去偷换浮沉石;甚至和灵沆瀣一气,背叛了我。”他用绿头杖挑起了我的下颚。权杖的光芒刺得我睁不开眼,模糊之中,我还看见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若是你年老不抵用了,便还是我来罢。”莫的脸庞渐渐清晰,他的手中,是和控制哥哥时手上拿着的一模一样的银针。
他还想控制我么?
“长老这一套对付人类还有用,只是小飞如今已是仙了。计从针加上诺命环,尚能助您一臂之力。”他的绿头杖一直向下移,划过我的脸颊,直到喉咙。
对于这两个人,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惧怕。因为不论他们怎样,也不能近得我的身。
莫双眼微眯,道了一声“慢”。随即将脸凑到我的面前,将手覆盖在我的头顶,笑道:“看来灵还真是很爱重你呢,连昔日守护我派圣物‘飞灵’的灵护都给你用上了。”
糟了,防护罩被他发现了!我还未来得及阻止,便觉得全身一凉,金光尽收莫的手中。是了,我怎么能忘记,灵是革雪派的长老,莫也是歆宇派的长老,他们二者没有高下,如果是灵护,那么谁都有使用它的资格。
我被这忽如其来刺骨的寒冷击中,看着莫洋洋得意的脸,想到这俊朗外表之下却是无比丑陋的面容,更是愤怒:“你昔日大肆征伐,美名其曰因为革雪派未守护好飞灵故而讨伐。其实谁人不知飞灵只是你杀伐借口而已,飞灵存在与否,与你是否想争夺人界之主根本没有关系!可惜,最终还是灵拿到了飞灵。天下终究不是你的,就算你再怎么用阴谋诡计,也不是你的!”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合,需要一样真凭实据;而分,只需要一个莫须有借口而已。自北方之行以后,淼的话始终历历在耳。
玉虚令是如此,飞灵更是如此。
“胡言乱语!”莫的眼中燃着怒火,狠狠的按住我的身体后,将手一挥,计从针便刺进了我的后项。而此时毋仙阴冷的笑着,手中的权杖向着我的项圈里源源不断的注入绿色的光芒。
熟悉的吞噬感又来了,这次的我浑身僵硬,像是被千万条线拉住了身体,即使是钻心的痒痛也无法去抓挠触碰,我只能眼睁睁的感受疼痛肆无忌惮的蔓延,直到抓住元神,控制灵魂。
我就在这痛痒之中渐渐昏沉,神智已不再是我自己能够控制的。我这是也要随着哥哥而去了吗?可惜,去不了往生海陪哥哥了。
耳边拂袖之身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一声愤懑令我逐渐清醒。奇怪的是,我的神智并没有就此沉沦,而是更加清醒。仿若方才只是沉睡了一会儿,而现在的我却因为得到了休息而更加精力充沛。
“可恶!居然是!……”
“老朽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