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冉冉》和舒

6、期望，再次唤醒 庄严的声在

　　庄严的声在我的耳边响起，手被一股力量猛烈弹开，接着我的整个身体被吸入的天上。
　　我倏然被拍在了冰冷的地上，正纳罕谁有这样大的力量，却见正上方正襟危坐着一位神，浑身仙气环绕，这是天上哪位上神也不曾有的强大仙气，她周身的气息冷冽，却又如水一般潺潺无声的流动着。
　　她轻点脚尖飞到我的前面，居高临下的望着我，手中晃着一块碧青色的牌子，恍惚之间，我看见上面写的是玉虚二字。
　　“玉虚令！”我抬头直视她的脸，却见是一张熟悉的脸庞——那禁地中的女灵。
　　“你就水神，淼？”
　　“不错。”她薄唇未启，声音却能回荡在整座殿宇内。
　　我不由又在赞叹之余生出几分恐惧，禁地里的那个她未令我感到有丝毫的仙气波动，分明就与魂灵无二，她竟能将周身仙气敛盖的这样好。可是，她在上次天地浩劫中是负伤了的，怎么还有如此了得的仙力？
　　记得大王醉酒之际和我们说过，天地历劫，众仙卷入纷争，就连三界之外的元神们也未能幸免。劫难之中，木神森身死，水神淼则是重伤而不知去向；而灵界首神身死，这才有了如今继任的大王。
　　可是她被禁地保护的这样好，怎么就肯带伤出来呢？
　　没有时间再思索这样多，我向她毕恭毕敬的行了面神之礼后，道：“既然如此，幸与您有一面之缘。下仙小飞在此恳请元神赐我怜水石，救家兄一命。”
　　“你知道动怜水石意味着什么吗？”她语气清冷，依旧是宝相庄严。
　　“小飞知道，可若您肯将手中的玉虚令再赐予他们，他们就不会有征伐了。而且，如果没有了怜水石的灵质吸引妖怪，妖乱也不会如此频仍。如此一举多得，何乐不为？”
　　她用眼光轻轻掠过我，嘴角微微勾起道：“你是有些见识的，可惜并不通透。莫非你真的觉得，他们征伐只为玉虚令？”
　　我有些惊讶，难道不是么？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合，需要一样真凭实据；而分，只需要一个莫须有借口。玉虚令就是所谓的借口，只要利不平衡，就会有征伐。你觉得，有多少人会在乎吾这神殿牌匾上掉下来的一块残石呢？”她随手将手中的东西一扔，那象征着水神亲临的令牌，就这样被轻掷于地。
　　“至于怜水石……”她望着天边赤红的霞光叹了一口长长的气道，“不如现在回去看看灵吧，现在的灵，或许会让你知道一些你本该懂得的东西。”
　　莫非灵有什么不测？我倏然起身，难道是她身上的浮石被发现了吗？
　　待我赶到时，却见灵面色惨白异常，悬于空中的她摇摇欲坠。
　　而她面对的，正是上门来挑衅的莫。可是莫的状况似乎也不是太好。
　　两石相碰，两败俱伤！我急忙挡在他们中间，缓解两个磁石的互相影响。
　　“好啊，竟然请来了帮手，”莫阴戾的眼狠狠的盯着我，“小家伙，你的主人已经被我打成重伤，不如你告诉我飞灵在哪里，我会考虑在事成之后放你一条生路。”
　　飞灵？昔日那个革歆派圣物不是早就丢失了吗？现在为何要重提旧事？这与灵有什么关系？
　　“好一个心有灵犀，主仆二人说谎成性。”莫嗤笑一声。
　　“我们确实不知道飞灵在哪里，还请长老不要胡搅蛮缠。”我正色道。
　　“胡搅蛮缠？”莫冷笑一声，“连灵护都启用了，既然还不承认，你当我歆宇派是傻子？若不承认也没关系，羽，你来说。”莫的身后，缓缓步出一个少年，这个少年面容呆滞，可是一见到我，眼中便多了一丝光芒碰撞。
　　哥哥！我差点失声惊呼出来，看见哥哥这副模样，我心中怎能不痛：“莫！你把一个长眠者调出来任意戏弄，是一派长老应该作为的么？他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而已，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莫听了我的话，瞬间的惊讶化作狡黠，森冷的笑道：“普通人类？你可知道他是谁？”
　　哥哥是谁？我忽然想起我一直忽略的事情，哥哥是在何地开始被操控的。
　　那是往生海……
　　那并非普通人可以长眠之所。
　　“羽啊羽，”莫用尖细的手指尖挑起哥哥的下颚，笑眯眯的指着我们，在哥哥的耳边犹如毒蛇吐信一般的轻声道，“告诉我，飞灵在哪？”
　　哥哥的眼中有什么开始动摇，手似乎在挣扎着抬起却又踟蹰不前。他的面容开始狰狞，开始痛苦，嘴角发颤，似有什么要说却又无法说出口。
　　莫看着他的样子，赤眉重敛，恶狠的道：“怎么会这样！”而他的手中同时也多了一样银针般的东西，抬手便要像哥哥的后项刺去。
　　“哥哥！”我不由惊呼出声。
　　“小飞，让开！”灵从我身后将我拨开，将手中的骨扇甩开，挥手向莫劈过一道紫光，而就在击中的一刹那，莫的银针被弹开，身形被震到远处，而灵也同时倒在了云中，吃痛一声，嘴里吐出点点鲜红。
　　趁着这千钧一发之际，我迅速拉起灵，上前拉上哥哥的手，以全身的力量御风飞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的体力尚未恢复，加上瘴气侵扰，很快就变得精疲力竭。赶紧找个落脚而安全的地方要紧，我想了想，为今之计也就只有去革雪派府邸了。
　　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却见大门紧闭，我知道没有令牌是无法进入的，便问灵令牌何在。却听她细弱之声铿锵道：“你直接踏足便可，不论革雪歆宇，无人可以拦你。”
　　我果然顺利的进入了革雪派府邸，可是我已没有力气再背着两个人行走，见面前人影绰绰，便知道已有人来接应，眼皮也渐渐沉重起来。
　　恍惚中，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的抚摸我的额头，我睁眼一看，却见哥哥微笑着的脸庞。
　　“醒啦？今天我们去放风筝好不好？”
　　我从榻上跳起来，搂住他的肩膀：“好啊！我最喜欢和哥哥一起放风筝了！”但是又想起了什么，从哥哥身上蹦开，坐在床上问，“哥哥你今天不干活啦？”
　　“不干了！”
　　我一脸惊恐，嘟起嘴问：“为什么，老板把你给辞了吗？那这下我们吃什么？”
　　都怪哥哥，平时一直给我灌输什么不干活就没饭吃的故事，弄得我一听说哥哥不干活了就会变得紧张兮兮的。
　　哥哥则是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捏住我的脸道：“因为我今天休！工！啊！”
　　我最怕别人碰我，一碰便会触痒不止，我笑不成声的求饶。
　　随后我快速的收拾好一切，我便随着哥哥去城下那片郁草葱茏的牧场，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像天上最亮的地方放起一个青云风筝。
　　“小飞，你想当神仙么，就是那个只有神主天帝一人之下的神仙？”
　　“如果哥哥在，就不想。”
　　“如果我不在呢？”
　　“那就想吧。”
　　“为什么呀？”他放稳了线，坐下来随意的拉着风筝。
　　“因为……”我倏然睁开眼，眼前是空洞的幔帐，虽是朴素无华且拥有人界的气息，却不是我熟悉的充满岁月沉淀下来的陈旧灰尘的味道。我挣扎着起身，却见灵坐在床尾出神，面色依然是淡泊从容，无喜无忧。
　　她的复活之期快要到了。如此面无表情，看来是心情使然。她在压抑她的情感，不让旁人看出来半分，可是她的眼神却出卖了自己，那本该是深不见底的眼里，忧愁与愤怒清浅易见。
　　在她倒在云中的时候，嘴里吐出的鲜血在那一刹那间就出卖了我封存许久的秘密。如果不是活着的人类，怎么会有鲜活的血液。灵是这样冰雪聪明的人，怎么可能还不察觉异样呢？
　　我还记得她初初睁开眼的时候，她说，不愿复活。
　　“灵。”我有些心虚的唤她。
　　她的神色回归，看着我道：“既然醒了，我有话问你：你孤身一人不惜犯险都要去北方，就是为了找怜水石复活你哥哥？”
　　我颔首，点点头。我有些诧异，怎么她不责怪我擅自用浮石给她的事，却说起怜水石来了。若是以往，必定是要高高在上的教训我一番。
　　但提到哥哥，我不由心又一揪，急忙询问哥哥怎么样了。
　　她叹了口气，告诉我一切妥当。
　　对于灵我还是信任的，若不是她在莫要进一步控制哥哥的时候抢先一步，哥哥的情况恐怕会更糟。我的心放了下来，但随之而来的疑问便来了。
　　“我知道你会好奇你哥哥为什么会在往生海，但既然他选择不告诉你，那我也不好多言。你若想知道，可以亲自去问他。”
　　我可以亲自问？可如何为之？哥哥如今可并非活着的人类。
　　“你可以，只需要你在灵界所学唤灵术，唤出你哥哥的灵觉即可。只是这只能用一次，”灵站起身，“待你哥哥的身体调养好了之后，便可以开始了。”
　　“可是，”我拦住她要离去的步伐，“唤灵术只能在灵界用，人界又没有灵界的精气，怎么会起作用？””
　　灵淡淡的撇了我一眼，道：“你现在试一试你的法力如何。”
　　我手臂一晃，顿觉轻松了很多。之前瘴气的作用完全消除了不说，伤也平复了很多。
　　真神奇！我惊喜道。
　　“革雪山采天地精华，何愁比灵谷要差？更何况……”
　　我一边感受着手臂力量恢复的感觉一边随口问道：“更何况什么？”
　　“我有飞灵。”
　　听闻“飞灵”这两个字，我的身体一僵，抬头看着她：“你真的有！你什么时候找到的？”
　　“这是人界的事，与天界无关。”灵恢复了她的淡漠和骄矜，转身离开了房间。
　　原来莫并非来无理取闹，消失了几千年的飞灵又重现了。只是幸好这次是在灵的手上，若是落在莫那里，不知道要生出多少事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