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冉冉》和舒

3、洞悉，和睦相处 我几乎要疯

　　我几乎要疯狂！我的人生被迫在那一日终止，我不得不去做一个没有感情的精灵。我还记得那一天炙热的火，带着浓重血腥给予我永恒的黑色和无以复加的冷，漫无声息向我袭来，让我无处躲藏。它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安全温暖，我的一切美好，都随之灰飞烟灭。
　　原来这一切都要拜歆宇派所赐。我冷笑，嘴角沁出一丝丝血，前所未有的怒火在燃烧。我不知道我的眼里是怎样暴戾的红色。
　　一股清凉之气灌入我的体内，洗刷了我眼里的血腥。我抬眼一看，原来是小知。
　　“小飞，你没事吧。”他叹了口气，“早知道我就不该让你看这些。你知道吗，你刚才差点就入魔了！”
　　“没关系，谢谢你”我淡然一笑，有些事，恐怕比入魔还要让我痛千万倍，仅仅是入魔有什么关系？
　　“小飞……”小知踌躇道，“我来是想提醒你，尽快让灵去迎战莫吧。我想你看了这个应该是明白的，毋仙的心思……”
　　我一惊，要让灵再去牺牲一次吗？那我的冒险，全是徒劳？
　　“很简单的，只要你引灵到莫面前，再让她们一同凭借着浮、沉石运力，那么浮石和沉石就能够一同化为灰烬！当然，使用者也会一起同归于尽。”
　　“你说什么？”我惊讶的抬头望着小知。
　　“这件事，只有天智上仙等为数不多的神仙才知道，而毋仙作为掌管者是一定知道，只是没有告诉你罢了。我也是偶然随侍天智上仙，在他和天帝汇报时偷听到，这才知道了。”
　　那么，灵不知道，莫也不知道。
　　这么一来，毋仙是想要让莫在两派之间再挑起斗争一次，那么局面就会再次混乱。而灵也不知道浮沉二石是不能靠在一起的，但因刚刚复活，体力匮乏必须静养。因此此时的莫挑起乱相将没有人可以阻止，毋仙再看准时机成熟，便把这个秘密告诉灵；而灵必不忍涂炭，定会重蹈当年的结局。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毋仙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趁乱一统三界，成为天地主宰。
　　“小飞，你在犹豫什么？此事可是越早办越好啊。”
　　“我想，就算牺牲了灵，毋仙大仇未报，也不会善罢甘休，他必会想别的法子。况且我是他的唯一侍从，计划不成，他迟早会怀疑是我做的。”
　　小知面上一惊，看了看我脖子上的项圈，点点头：“他必会百般折磨你，亦或是要你的性命。如此你倒不好动手……不如我去？”
　　我拍拍小知的肩，笑道：“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件事是我分内之事，我自会处理妥当。你就好好在这里当差，别胡思乱想，嗯？”
　　我起身准备离开。行至一半，却想起来什么，折回来问小知：“我依稀记得，小圆是被分到了神主天帝坐下第九侍从劫仙那里？”
　　小知点点头：“是的。”
　　我微笑着拍拍他的肩，动身离开。
　　“小飞……”小知在后面叫住我，“务必保重自己！”
　　“放心吧。”我回头留给他一个轻松的微笑，心底却是无比沉重。为了不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我将誓死捍卫这个秘密，尤其是在灵的面前。在探望了小圆之后的归途中，我暗自捏了一个心诀，将之前放入的秘密拿出，将刚才所见到知道的一切锁进心中密角。
　　此时昴日仲神马上便要归位司职，人界正迎来新的一天。我沿着记忆回到了昨日仓促逃离的地方，从窗户进去，朴素的家具陈列着，显得十分安宁温馨。
　　“你这是不怕见人了？”身后幽幽穿来一声戏谑，我身体一颤，急忙化作项链飞到一旁的桌子上。
　　“不必了，这里没有人。”
　　我暗暗有些生气，这是在耍我？
　　恢复原形后，我冲着她冷笑道：“昨夜你要见你想见的人，我也不好在一边打扰。所以飞上天去和曾经的精灵兄弟们团聚了一番。回来以为你这也很热闹，没想到倒是出乎意料的冷清——看来你在人界也不过如此。”
　　她的脸上，因为初用浮石，无法拥有任何的表情。但我想我的一番奚落，打在她的心里必定不好受。她可是个人类，怎么能够在沉寂了几年之后甘于寂寞，忍得住在自己刚回来就孤身一人在房子里呆着？
　　“可我并未要见人，你何苦想这么许多？”
　　此时我的影子都显得有些尴尬，我不自然的笑笑：“那你还到这里来，还唱那首歌——”
　　“歌？”她反诘我的话。
　　我的话语有些梗塞，对于这种回答，我是从来不想触碰的。
　　“自己唱的自己倒不记得了？”我顺势翻了一个白眼。
　　“我只记得某位仓皇而逃的样子。”
　　我气怔了，只怒视着灵的一双深不见底的眼。这双眼本是清澈的，可如今却是空洞无情。灵这样狠抓住我的伤心事不放，不知何意，却着实触碰了我的逆鳞。多说无益，那我就远离她。
　　“逃？有用么？”
　　我彻底忍不住了，歇斯底里的冲她吼了一声：“你到底要说什么？”
　　她也不再面对我，径直扶着一旁的椅子顺势坐下，缓缓道：“当年天地历劫的时候，死去的人类不止你一个；可是能够像你一样成为精灵的人类却不多，而能够有幸飞升上天的就更是极少。经历精灵谷里万年光阴，依旧是执拗在过去的事情上的，恐怕也就只有你一个了。”她说着这句话，一边喘着细弱的气息，因为体力不济而略显疲累，脸色越发苍白不已，可是神态依旧安定淡漠。她说的每一个字，好像只是说与我听，和她没有半分关联。
　　我瘪瘪嘴，摆了摆手，从心底里否定她说的每一个字：“这世上想要人感同身受，很难啊。”
　　“的确很难……”
　　她眼波流转，细声淡淡道：“有人。”
　　不容我质疑是不是真实的，我即刻施法化为一条不起眼的项链飞向她的项上。不久后门便被打开，走进来一个面容慈祥的女人。
　　她们寒暄了一会儿，女人便把一些东西放在桌上，随后关门离开了。
　　我见她应该不会再进来，便恢复了原形走到桌边去察看，却见是热气腾腾的食物。
　　方要开口问，灵便道：“她是我的租主。”
　　“租主？我还以为……”
　　“第十世。”
　　嗯……
　　“你奉命跟在我左右，每天就只是跟着我么？”
　　我一愣，不料她会这样问我，但毋仙给我的命令确实是只需要紧跟灵即可，而且为了让灵活的更长久，我也必须要守着她——万一她哪一天不小心和莫打了个照面怎么办。
　　我点点头：“其实我曾经想过到天上任职后还要勤加修炼，只不过目前任务在身，人界浊气大倒不如精灵谷利于修行。索性丢开了。”
　　“看来你的仙途要就此断送了。”她嘲讽道。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脖颈，扬声道：“怎会？我的执念可是当上仅次于神主天帝的上神！俗话说得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精诚所至倒不如行之所至，既然你不能回天，灵界倒是个修炼的好去处。”灵喘了一口气，“若是你奉命不可离开我太久，我可以随你一同去。”
　　人界一天，灵界一年，那里确实是个好去处。只是……
　　“你一个人类，去灵界不怕被瘴气灼伤么？”
　　她刻意望着我的眼，淡淡道：“我只是个被天地不容的人偶罢了，如何是人类？”
　　我心底一惊，幸好心诀压住了我的想法。
　　“哦，”我故作轻松道，“忘了，我还以为你还是那个革雪派的长老呢……”我急忙捂住嘴，我的天，我怎么把这件事直接说出来了。
　　“也不是什么值得保密的事，不用缄口。只是你上一趟天仿佛知道了很多。”她抬起眼眸有意无意的瞥着我的脸颊，眼波在我身上打量着，仿佛想要看出什么东西一般。她越是这样我便越是捏紧了心诀，绝不让第二人窥探半分。
　　“我和我的朋友们提到了你，他们比我这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低调精灵更清楚你的身份。所以我知道了也不奇怪。”我的心跳随着灵挪开的目光而趋于平静。
　　空气安静了片刻，灵沉静许久后问道：“何时动身。”
　　我愣了一刻，遂反映过来：“左右无事，不妨现在就去灵界。只是你终究还是肉体凡胎，不如我把我从前初为精灵时的屏衣借给你，帮你挡挡瘴气。毕竟你陪我修炼已经是仁至义尽，我又怎好拖累你□□受损？”
　　灵不说话，不否定，就算是默许了。我拿出从前当宝贝似的衣服——初为精灵的我甚怕灵界瘴气——将其递给她。她接过后披在自己的身上，倒是盖住了人类的气味。
　　精灵谷位于人界和灵界的交汇处，这里一半为阴一半为阳，是个修炼的好去处，不只是灵界的精灵和鬼魂，有些人界的得道高人也常常来此修行。人类与魂灵各自绕开，互不打扰。因为灵界规矩，一旦人类与精灵以各自真身相见，那么此人的魂魄便会被灵界收服。
　　我进入精灵谷一间僻静的山洞，对灵道：“我修炼时有旁人在侧就会不专心了，且你等着也无聊，不若你去外面等着我？灵界自由，可以随意逛逛，只是那鬼域和灵谷交界的一片禁地别去。”
　　灵嘴角微动，道：“既然有禁地，又何谈自由？”
　　她说这话我就不乐意了：“人界人心叵测乃是禁忌，天界金科玉律甚是束缚，灵界只不过有一方禁地不可踏足，自然自由的多。”
　　她也不在看我，安静听我一番陈述后，便转身离去。
　　这算什么？到底同不同意我说的话？算了，我也管不了这许多，该好好珍惜这一番机会，毕竟这里离天界最远，毋仙的监视最弱，此时不修炼更待何时，我可是励志将来要成为上神的精灵呢！
　　时间漫长又短暂，精灵谷因时长和地理优势，令我的修炼事半功倍，渐渐的我沉沦在灵力回旋之中，不知过了多久。
　　待我回神，灵谷依旧静谧，我走出去看这阴阳盛景，正想寻觅灵在何处，却无法捕捉到她和我的屏衣的任何气息。
　　糟糕！她不会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吧。我顺着灵界往深处找寻，方要到鬼域，却感到禁地那一块……
　　灵她……
　　去了禁地！
　　我驻足在禁地门口，看着笼罩在禁地之上的淡蓝色封印。自为精灵时，我就被灵界大王告知不可踏禁地半步，违令者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我如今虽然已经飞升成仙，但终究身份卑微；况且我现在身在灵界，又是自灵界飞升，于情于理也必须要遵守灵界的规矩。
　　可万一灵有个闪失，秘密被发现了怎么办？
　　我回头看着鬼域，那里面端坐着的灵界大王，正威严的俯视灵界的一举一动。
　　我内心一直在说服自己：事急从权，我即使不济，身份也是仙人，奖惩归神主天帝统揽。只进入片刻便出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脚步偏偏要往那禁地靠近，我念了隐身诀，将心一横，倏然便进入了淡蓝色的封印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