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黄金蟒 ...
-
新元口下了一场大雨,天气又凉了许多,缱绻慵懒的节奏让人也变得懒了些,许多店铺都纷纷关门回家躺热炕头,街上的行人也少了。梅氏中医大楼还照常不误的开着门,一年到头从不歇息。小学徒拿着扫帚出来大门口,大雨给医馆门口带来了一群躲雨的野猫。
“去去去......”小学徒不过十岁出头的稚嫩模样,完全没有被野猫吸引,认认真真完成梅医生交给他的工作,“一下雨就来,抓伤了病人怎么办。”
野猫见惯了被赶的姿态,厚脸皮的不愿意走,时而发出长长的示好叫声。突然一只野猫竖起耳朵,往远处看看。猫是有灵性的生物,一群野猫拖家带口的落荒而逃,小学徒倒纳闷了,今天怎么躲得如此快。
嗒嗒嗒——踩着水声,小学徒看见了一个女孩,急匆匆的跑过来。她手里提了一个硕大的笼子,用黑布完全罩住,从她的神色可以看出她很吃力,甚至没有腾出手给自己打一把伞。
她几乎横冲直撞地跑进医馆。
梅钟盛是梅氏中医的唯一传人,毕生都在研究中医,梅家是乌渡这里有名的大户人家。女孩跌跌撞撞跑进来时,正迎面遇见梅钟盛送病人出去,“阿宁?”
阿宁喘着大气把笼子轻轻放在地上,这才说:“梅叔,您快给它看看。”梅钟盛撩开黑布一角,笼子剧烈地晃动了,黄金蟒为了咬他就差把头伸出笼子了。梅钟盛把黑布掀开,突然的光亮和陌生的环境让笼子里的生物很是不安,一圈一圈盘好的躯体摩擦着活动,随时处于攻击状态。梅钟盛笑了,“阿宁,我这里是给人看病的,不是给蛇看病的,再说我怎么给它把脉呢是不是?”
阿宁也不好意思的低了头,声音小小的:“我知道,梅叔。但是我找不到别人了,您就看看吧。它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一直病怏怏的不进食。”阿宁半是哀求半是哭腔,梅钟盛也只好看看。
看了一会儿,梅钟盛问阿宁:“这是你养的?”阿宁摇摇头,“这是我一个朋友的,他很珍惜这条蟒,拜托您。”
梅钟盛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说,“这蟒没什么大问题的,我给你拿点中药你加入它的饭食里,中药性温和,放心吧。”阿宁感激的点点头。梅钟盛打量了她一番,“你都淋湿了,既然你的朋友这么珍爱它,怎么不亲自来呢?”阿宁神色一暗,说“他......很忙。我是偷偷把黄金蟒带回来的。”梅钟盛拍拍阿宁的肩膀:“看来这位朋友对你也很重要啊,先去楼上休息室换件衣服吧,别感冒了。”
阿宁跟着护士上楼去了,她对医馆已经很熟悉了,梅钟盛还是每次会让护士陪同她一起。从小到大梅钟盛就像父亲一样关心她照顾她,而她其实是一个孤儿。
看着阿宁消失在楼梯口,梅钟盛给回了药台写下药方交给梅杭,梅杭是他一手栽培的养子,人虽不灵活但也憨厚,不出意外百年之后梅氏也要交给他。
“梅杭,”梅钟盛叫了正在抓药的梅杭,“你经常出去买药材,见过这条黄金蟒吗?”
梅杭仔细看过黄金蟒后想了想,还真是见过,“爸,这好像是四济堂养的那条蛇。”
“你没看错?”梅钟盛问。
梅杭又确认了一遍,“没错爸。养这么大的黄金蟒不常见,养在提笼里的就更少见了,四济堂的老板带出来过,我记得。”
阿宁跟华泽峰怎么会有关系呢?梅钟盛很清楚阿宁的身世,她从小长在孤儿院,无父无母却长成了一副好性子,虽然叫他梅叔,却胜似亲女儿,从来没听她说过华泽峰的事情。既然阿宁能带出黄金蟒,这蟒蛇又对她温顺,可见阿宁与华泽峰的关系不简单,可惜华泽峰这个人......这本不该是她走的路。
秦越折了根狗尾巴草,绕着手指玩弄着。三月乖巧地摇摇尾巴靠着她脚跟躺下,长长的耳朵趴在地上,陪着秦越等阿宁回来。
阿宁跨进大门的瞬间,三月抬头冲她吼了两声,秦越看见了阿宁。
“秦越姐....”华泽峰和秦越一起出去了,是四济堂的人告诉阿宁的。阿宁知道自己很多都不如秦越,华泽峰偏心多一些她也从来没抱怨过一句,只希望他们呆在一起开心就好。碰巧发现黄金蟒病恹恹的这才偷偷把蟒蛇带了出去,她爱华泽峰,愿意默默为他做任何事情。秦越很显然在等她,那华泽峰也就回来了。他发现黄金蟒不见了会不会大发雷霆?
秦越用狗尾巴草指了指右阁,示意阿宁过去。阿宁明白。
她提着笼子走过去,秦越突然说了一句,“阿宁,你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凡事有个边界,别越界。”阿宁没有说话,点点头走了。秦越可怜阿宁的身世,可好歹她还是活着的,自己呢?跌宕的命运让她不想多事,可她知道阿宁的心意,只能劝她回到属于她的平静生活里。
楼梯上安静得很,阿宁甚至不敢踩重了脚步声。泽峰一定是生气了,她感觉得到。
“进来。”右阁里传来华泽峰的声音,没有明显的怒气。阿宁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带上门,房间里暗得很,没有开灯,她一时找不见华泽峰的身影。“把笼子放下就出去吧。”
阿宁看见他了,在帷帐后面,“今天是因为......”
“你出去吧,不用解释。”阿宁是很想解释的,对于自己心爱的人,每一个女孩都不想产生误会。不过她与普通女孩不同,主动或争取,她从来都不会。
阿宁离开之后,秦越才进来,她并没有敲门的习惯,扯开了黄金蟒的黑遮布。黄金蟒对着她暴躁起来,频繁的吐着蛇信子。秦越啧啧:“天生的就是天生的,冷血动物。”她左手慢慢伸向笼子,黄金蟒迅速出击张开大口就要咬她,不过还是比秦越稍逊一步,被秦越掐住了脖子。
取舌头血是她常做的事,华泽峰发病的时候有时没办法自己亲自取,秦越可以帮他,代价就是黄金蟒对谁都友好,偏偏和她是死对头。秦越撩开帷帐,华泽峰蜷缩在被子一角,后背高高地弓起来面朝下趴在床上,发出痛苦的闷哼。
秦越把碗放在床头,华泽峰是一个极其有自控能力的人,即使他发病时也能稳定自己的意识。
见他喝下之后,秦越才问:“你得了什么病啊?”华泽峰瘫倒在床上,神情放松了许多。
“遗传病,祖上就有。”
“因为这个病才不和阿宁在一起的吗?”
华泽峰没有再回答,望着天花板很久也没有说话。
秦越打算走了,他问:“阿宁从哪里回来的?”两人一同望向了黄金蟒,就在笼子旁边放了三副药,牛皮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梅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