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其山何明 可见此山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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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谓余曰：世间多小人，需慎防之。
余以为不然。
余游戏溪中，以水净心，故不惧周遭闲言，亦不惧所谓人心。况山中日有群鸟欢鸣，夜有萤火相伴，春闻芳草语，秋观风林舞。此等怡人之景，尽兴无妨，甚可忘忧。又何惶之？
一日闻歌，其声洪朗似波，悠远如风：
愿做山中鱼，归去如故兮。
日日月月如朝夕，岁岁年年忘春秋。
余跃水化人，倾耳细听，乃笑而叹曰：“何谓‘归去’也？”
既而歌近，似有人影摇晃而来，及就溪，余观其颜，乃一樵夫。其面若赤磐，素须飘飞，恍如世外仙老，绝绝而独行。盖久居山中，不常会人矣。
见余，乃笑曰：“可见此山之奇乎？”
余揖道：“山深林重，常有百鸟喧喧而齐鸣者，可为奇乎？”
答曰：“非也。”
余又言曰：“山高径远，常有群芳灼灼而放者，可为奇乎？”
答曰：“非也。”
余叹曰：“山陡壁峭，常有怪石叠叠而矗者，可为奇乎？”
答曰：“非也。”
问曰：“敢问足下以何为奇？”
“当以君礼而待吾为奇。”
“此何奇也？”
“吾容陋体畸，亲戚皆避之，故常独居也。今君闻吾歌，见吾奇容，非失色而走，而待吾如众人，此何遽不为奇乎？”
余惊曰：“奚自轻也？以子之容，大类仙者也矣。”
樵者抚须笑曰：“盖善者善目，故见善矣。”
余再揖道：“子为长，愿闻其详。”
答曰：“吾本为人所陷，丢冠失爵，亲离友散，乃归隐于此。吾以山为源，终日而劳矣。自返山，以吾貌丑，人皆怪之，谓吾‘山鬼’。微人与亲，故独来去也。而吾以山之清明静闲，不惧人言，久之，亦学得戏语：自得其乐矣。”
“何患无亲？今得会子于此，愿结友。”
“吾常叹曰：‘人之友，真假虚实难辨矣。’若欲交心，大可不必拘于旧式。既得一见，幸而足矣。何不各自为生，互不相扰？况同处苍穹之下，观造化之胜，品人世寒暖，又何异哉？”
余会意而笑曰：“善哉！今余乃有所闻教也。”
告而别之，终已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其山何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