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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家都是阿凡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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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五六点,暑气下去了一些,空气变得没有那么灼热,一天的军训也宣告结束。先是一声尖锐而短促的哨响,接着所有人集合到一起,听教官对这一天的军训做一个总结,接着解散——凉爽而明朗的夏夜是属于自己而不必军训的。
“今天大家做的不错,但是齐步走的不是很齐,走起路来稀稀拉拉的,还有顺拐的,明天咱再接着练,争取能走齐咯。解散!”
教官说完向十五联队的学生们挥了挥手,接着小跑步汇入教官们的队列,一溜的跑走了。
“教官辛苦了!”
“教官再见!”
喊完这两句话,白若溪也彻底放松下来,这一天的军训也算是彻底结束了。宽松的大学生活却以艰苦的军训作为起点,这倒是令白若溪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十五联队的学生没了教官的束缚,就像失去了水分的沙雕,风一吹便无序的四散开来,眼看就要混入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之中。
黑眼镜以极高的分贝阻止了散漫的人群:
“都别走!都不准走!都给我站好咯!”
正在解散的人群停顿了一下,继而出现些许的骚乱,少许身手灵动的人早在黑眼镜发出指令前便已消失不见,而大多数人出于群体性的天生的服从心理又站在了一起,等待着进一步的指令。
黑眼镜见眼前的人群又重新组织起来,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今天军训的时候我也看了,有些话教官没说,但不代表你们就做的很好。就拿今天向左向右转那个来说,转的什么玩意儿?有的快有的慢,还有些转错的,是不是分不清左右啊?”
人群中隐约发出些不服气的声音,但很快就消寂下去。
黑眼镜再一次说道:
“是不是还有人不服气啊?不服气的站出来!军训谁都经历过,我大一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大家努力克服一下,熬一熬也就过去了,知道吗?”
人群沉默着。
黑眼镜忽而说道:“还有特别是你!没事儿别老动,做的本来就不咋地还不抓紧练,成天动动动,下次不准动了知道没?”
白若溪本来只沉默着听着,不知为何话题一下次涉及到了自己,慌张之下只好惶恐的点头,不敢多说一句。
黑眼镜看着眼前人的反应,似乎终于是很满意了,于是他终于仁慈地一挥手,宣布道:
“都吃饭去吧孩子们!别饿着!”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记得把自己的垃圾带走,特别是水瓶啥的。”
黑眼镜一伙终于走了,空荡荡的操场只剩十五联队的人,人群开始闷头收拾自己的塑料水瓶,有的喝光了,有的没有,还有些作了稀奇古怪的记号,大家都一一找到自己对应的水瓶,捡起来后便走了。
白若溪及他的几个室友围作一团,捡着瓶子,来到靠近操场西北角的一片树荫下时,几人看到了散落一地的一次性透明塑料杯,上面印着意义不明的字母,从里面残留的饮料来看,那大概是冰草莓汁或者西瓜汁。
“草!那帮人咋不把自己的东西带走,啥玩意儿!”
说话的人叫王易耘,白若溪的室友。
不同于白若溪那样离家千里异地求学,王易耘本身就是长春本地人,高中念得是师大附中。说是时运不济也好说是命途多舛也罢,总而言之高考失利的他阴差阳错的留在了长春念了大学,本来自小就打定主意是要向南方发展,结果没想到还是留在了长春,十年苦功一朝成空,王易耘很郁闷。
王易耘本以为自己去上大学时必定是风光无限,在火车站或者飞机场,拎一个行李包,孤身一人踏上去往异乡的路途,回头望,父母的眼中蕴着不忍留下的泪水,在他登上火车或者飞机的一刹那,眼泪无声的从他父母眼里滑落……
而事实上,等到开学那天,他父母只是给了他二十块的打车钱,没有饱含不舍,没有生离死别。
他一个人灰溜溜的来到了这所本不属于他的大学,像一条败狗。
在不满意的环境里,有些人会随遇而安,有些人会奋起斗争,王易耘显然是属于第二种,一到学校,他就开始挑起了学校的毛病。学校的饭菜真难吃,大锅菜简直不能下咽;学校的消费水平真高,光是报道这一天算上学费住宿费乱七八糟的开销就有个一万五六千;学校的心真黑,一套军训服要收一百七十块,更离谱的是洗完水是蓝色的,穿身上一出汗就变得蓝汪汪的……
现在,王易耘彻底爆发了,他一脚将那些饮料杯踢得到处都是,发狠似的说道:“走吧!本来也不是我们喝的,凭啥要我们给捡?”
白若溪叹息了一声,安慰似的拍了拍王易耘的肩膀,说道:“算了吧,反正捡一下也不需要多久,今天不捡到时候明天他们又借题发挥,没必要。”
王易耘横眉竖立,语出如雷:“他妈的那傻逼是谁啊?教官都说了解散他非得留我们个十分钟,别的联队都吃上饭了咱还他妈傻兮兮站着,自己在这儿乱撇让我们捡瓶子?就显得他牛逼能耐呗?”
白若溪的另一个室友景博插嘴道:“大概是学长学姐啥的,看那样子估计也是学生,不能是老师……”
几人随着王易耘骂骂咧咧的声音捡完了瓶子和饮料杯,草草吃过晚饭后回到了寝室。
几人脱下外套,惊讶的发现身体上有些地方被染成了蓝色,景博的脖子蓝了一块,王易耘的手肘变成了蓝色,白若溪手腕那儿是蓝的……几人笑作一团,相互指着对方的蓝色区域喊“阿凡达”。
“哎你们说如果我把帽子盖脸上那我会不会整张脸都变成蓝色的?”
“那你就真的变成阿凡达了……”
几人笑的更欢乐了。
嬉笑过后,白若溪的最后一个室友张禹帆忽然忧心忡忡的说道:“你们说这会不会影响我们健康啊?到时候万一得了什么皮肤病咋整?”
王易耘睿智的回答道:“放心吧,没事儿,就是质量差点,没你说的这么严重。咱这军训服掉色这事儿学校能不知道吗?既然他能卖给我们起码安全性还是有保证的,我估摸着急就是天太热了,衣服里的染料化了,多洗几次就完事儿了……”
说着王易耘捏着由粗糙涤纶制成的军训服,啧啧感慨道:“这玩意儿特娘的要我一百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