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浅》聂丰

2、第二章 工地靠三

　　工地靠三环，属于拆迁再建商品房。地处繁华街区。周围的商场，学校，医院都一应俱全。
　　李婶说，这里的房子还未正式开盘就已经内定一空了。
　　李婶的老公魏叔组建了一个小的工程队，专门承接各种室内电线电路安装工程。
　　这次北京的工地其实是魏叔的弟弟也就是杜婶的老公承包下来的。这边工程量大，时间紧迫，所以魏叔在成都的所有工人都一起过来了。
　　当时的顾思郁其实是犹豫不决的。
　　这些年一直都是跟着魏叔李婶打工。如果离开他们的关照。一个人要带孩子又要打工，只有高中文化的自己，真不知可以去干什么？
　　夜晚的北京街头，人流熙攘，车灯明亮，霓虹闪耀。
　　初来时，小树坐在出租车里。
　　他说：“妈妈，我喜欢这里。”
　　她问他“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吗？”
　　当时的小树眨眨眼，嘻嘻笑着，“喜欢，就是看到了就很开心。”
　　喜欢！真的就是看到了就很开心吗？
　　顾思郁望着眼前的高楼，涩然一笑。
　　穿过一条小街，一阵花香扑来。
　　顾思郁深呼吸了一口气。
　　抬眼，满墙的玫红色花朵，星星点点地缀在密密的绿色藤蔓之间。
　　不摇香已乱，无风花自飞。
　　是蔷薇。
　　一大丛花儿在路灯的笼罩下分外亮眼，沁人馨香，让人怡神不少。
　　目光移开花间，一对恋人相拥在路灯下。
　　顾思郁赶紧低头，快步走开。恋人相拥的倩影让她想起了那首歌。
　　路灯下的恋人，多像是曾经的我们。
　　深情拥抱亲吻，爱的难舍又难分。
　　曾相爱的光阴，全世界只有两个人。
　　为何一个转身，就能变成陌路人？
　　藏在我回忆里的那个人，愿你现在过得幸福安稳。
　　若再相遇人海黄昏，你是否还记得我的眼神？
　　藏在我回忆里的那个人，有你我的青春才算完整。
　　感谢曾经你的认真，让我知道爱一个人会奋不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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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里的那个人，转身离去的背影。耳畔还响着那个声音。
　　等我，八月底回来接你。
　　而今，第四个八月都快来临，她依然没有等到那个身影。
　　那一个转身，他们真的就成了陌路人。
　　抑制不住回头，那对恋人依旧相拥在路灯下。眼里又有了干涩的生疼感，顾思郁抿紧唇。
　　回忆里的那个人我愿你的生活过得幸福安稳！若再相遇人海黄昏，我却不愿你能记得我的眼神。
　　因为我的青春有你，就不再完美。
　　虽然曾经我也爱的奋不顾身。
　　“妈妈…”熟悉声音在远处传来。
　　那个稚嫩童音是顾思郁满血复活的能量。
　　她向着声音奔去，李婶也牵着小树向她走来。
　　“快十点了，怎么不睡觉？还让李婆婆带你出来？”
　　“八点就洗了澡上床，嘴里却一直念叨着妈妈。跟你打电话又关机。问老杜又说你七点就走了，左等右等不见你回来，不放心这才出来看看。”李婶边说边自然地接过顾思郁手里的袋子。
　　顾思郁去摸手机，一看真的关机了。这手机是李婶女儿嫌像素低了淘汰了的。
　　当时顾思郁拿来主要是看时间当手表用。只是近半年来老爱自动关机。
　　“小树，是你闹着要出来的吧？”顾思郁揣好手机，伸手将儿子抱了起来。“今天乖不乖？没惹李婆婆生气吧？”
　　两只小手捧着顾思郁的双颊，“妈妈，小树听话的，就是想妈妈才睡不着。”
　　小嘴斜斜地嘟着。像扇子一样的睫毛上下翻飞着，一副要哭未哭的样子。
　　顾思郁心都融化掉了。
　　低头在小脸上狠狠地亲了一下。“妈妈也想小树的！明天和妈妈一起去杜婆婆那里好不好？”
　　“你把小树带过去谁看呀？我婆婆吗？小树还是别过去了，我来带他。”
　　李婶担心弟媳把顾思郁叫过去后不放人回来。那边虽然工资高些，但也辛苦很多。她怕顾思郁又带孩子又工作的，把身体给累垮了。
　　“李婶我今天征求过魏奶奶的意见，她同意帮我照看小树的。”
　　太累了，顾思郁不想每天这样来回跑。可让她和儿子分开一周，她无论如何是做不到的。想想只有把小树带过去是最好的办法了。
　　“过去也行，但一周后你必须回来。无论那结婚的小两口来不来。”李婶一副母亲命令女儿的神情“面馆虽有提成，但根本连陪孩子的时间都没有……”
　　“李婶我会回来的。”
　　杜婶的面馆每天六点半开门营业。
　　顾思郁和小树一起过来的时候都快八点了。
　　魏奶奶已经在店门口等着了。
　　魏奶奶六十多岁，头发有些花白，但精神很好身板看起来也很硬朗。
　　“叫太奶奶。”顾思郁教着小树。
　　“太奶奶。”
　　魏奶奶开心的不得了，一个劲地说又高升了，都当太奶奶啦！“小树我们走，太奶奶带你去公园玩。”
　　顾思郁换好工作服，挽起头发也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面馆的早点以包子馒头油条烧麦为主。
　　因是云南人在北京开店所以也配了过桥米线和炸酱面饺子等。品种繁多，所以中午不仅到店的客人多，叫外卖的也不少。
　　顾思郁刚来，不熟悉地方。也就全天候守在店里。
　　她在工地食堂也工作三年多，面馆里的事也上手快。经过昨天一天的时间她已完全熟记了各种面食和价格。
　　杜婶很满意她。
　　姑娘话不多，做事勤快，客人进店也主动打招呼并介绍和推荐各种美食，而且普通话还说的特别流利标准。
　　大家都不相信她是刚到北京一个多月的云南妹子。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第六天，回家结婚的小邱夫妇也回到了店里。大家吃着他们的喜糖分享着他们的喜悦。多了两人，而且五一长假也快结束了，店里也就没有之前那么忙了。
　　顾思郁跟杜婶提出离开的意思。
　　“小顾你在这里一周我都舍不得你走了。要不你就留下来好不好？你看小树乖巧可爱，我妈也很喜欢。我妈有人陪了，小树也有人照看了。多好！”
　　顾思郁不是没想过的，这边工资高，工作到年底可能就挣足那余下的两万块了。
　　可是李婶那边也需要人。
　　她在最艰难的时候是李婶和魏叔拉了她一把，她不能为多赚钱而弃李婶于不顾。“杜婶我们说好的一周，时间到了我必须得回工地那边的。”
　　杜婶万分不舍但还是同意了。
　　第二天在跟顾思郁结账时还多给了四百块钱，说是给小树买衣服的。
　　顾思郁婉拒。
　　杜婶却说：“是嫌钱少了就退给我。”
　　顾思郁为难地僵住。
　　杜婶见状哈哈大笑，拍着她的肩“好了，好了，你去我家洗个澡。然后把小树带出来，吃了午饭。你们娘俩趁下午时间出去玩玩。来北京都俩月了也该带孩子出去逛逛了。”
　　顾思郁和小树再回到面馆时，里面早已客满。
　　杜婶又收钱又忙着招呼客人，手里还拿着抹布收拾客人离开后的桌子。
　　顾思郁赶紧将孩子带到后面的天井，刘嫂洗碗的地方。找了个小凳子让小树坐下。
　　“小树乖，别乱跑。妈妈忙完了带你出去玩。”
　　小树点点头乖乖地坐在小凳子上，然后从自己背着的小书包里拿出妈妈为他买的画画书，翻看起来。
　　三岁多的小树从自己能坐稳的那天开始。顾思郁忙起来时都是他一个人坐在稍远点，人群碰不到他而且又方便她随时能看的到的地方，独自玩耍。
　　送餐的几个服务员都还没回来。订餐的电话和短信又不断地出现在杜婶的手机里。
　　杜婶快速地记录着，“三妹，医院再加两份蒸饺，你一起送过去吧。”
　　“杜婶，我没有三头六臂，拿不了那么多的。”罗三妹嘴上衔着送餐的单子抗议。
　　“那你赶快送过去，回来再跑二趟。”
　　“二趟就二趟嘛，就是你老人家别催。”罗三妹吃力地提起两个装外卖的篮子。
　　“唉！三妹等一下，我跟你一起送过去吧。”店里的客人已经稍松下来了，顾思郁迅速地将两份蒸饺打好包，接下罗三妹手里的一个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