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普双星》渊桐

23、红鲤绝音 第二章 我担心你去

　　“叶然，我要借你一用！”安晗急切地说。
　　“我？”
　　“是！你的护盾，可以防爆炸吧？能不能把它反过来用？”安晗这话说得就像子弹一样快，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叶然瞬间明白了安晗的意思，他回答道：“可以，但是……”
　　“太好了！你的护盾是我能想到的最适合代替防爆桶的东西！如果能用上的话，这些人就有救了！”安晗的喜悦毫不掩饰地浮现在了他脸上，他拉着叶然就向炸弹走去。但是叶然却反常地犹豫起来，他轻轻挣脱了安晗。
　　“安晗，虽然我不想泼你冷水，可是……我的球形护盾无论是对外保护还是对内保护，都必须以一个对象作为球心，以最长5米为半径展开，而且这个对象必须是人。对内保护时，我一般都可以以自己作为球心展开护盾，而在对外保护时，则通常要以造成伤害的能力者作为球心。可是，如你所见，这个炸弹是无法作为球心的。”
　　安晗转头看着定时炸弹上闪动的倒数7分钟红色示数，说道：“也就是说，我们中的一个人，必须站到球心中间。”
　　“不不，我的意思是，这个方法行不通，我们要想别的办法。”叶然拉住了他，坚持道。
　　“不行，来不及了。”安晗甩开他的手，毫不犹豫地向炸弹走去，站到了炸弹旁边，转身对叶然说：“展开护盾。”
　　叶然摇摇头：“我不能让你死，我是你的助手，保护作为煞曜的你也是我的职责。”
　　“那么……我以煞曜的名义命令你：展开护盾！”安晗严肃地竖起了眉毛。
　　“安晗！”
　　“叶然……你知道你没办法阻止我的。”安晗望着叶然，那清澈的目光仿佛X射线一般将他穿透，摄下了他灵魂的每一个细节，“你比我要更了解我自己，虽然我不明白原因，但是很多细节都表明了这一点……所以，你知道，我一旦下了决定，就会义无反顾……”安晗笑了笑，接着说，“展开护盾吧，叶然。”
　　叶然咬了咬下唇，随即无奈地伸出手去。当感受到透明的物质从掌心流出，罩住了安晗和那个炸弹时，他的眼睛被跳动的红色时间示数刺得一疼，险些流出眼泪。
　　看见叶然成功展开了护盾，安晗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其实，他对生活并不是全无留恋，最艰难的日子他都已经熬过去了，现在的他，拥有了学习机会，也有了值得交心的朋友，一切都有了转机。但是，一旦遇到要在自己和他人的生命之间做选择的时刻，他仍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用生命为别人铺路，这实际上不是他做出的选择，而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所做出的选择。
　　“叶然，陪我说说话吧。
　　“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喜好的。
　　“你以前调查过我吗？
　　“叶然？
　　“等等，你进来做什么？
　　“快出去！”
　　安晗一边惊恐地把突然走进护盾叶然往外推，一边回头看着时间，只剩下短短三分钟了，如果叶然再不出去的话……
　　“安晗，别推了，你知道你力气没我大。”叶然很无所谓地笑笑。
　　“快出去！这不是开玩笑的！”
　　“不……”叶然笑着，“我不走。”
　　“你这是想干嘛？不是一个人当球心就够了吗？你快出去！”
　　叶然轻轻从肩上推下了安晗的手，看着他：“我只是觉得，你要是去了那边的世界，就又只有你一个人了。”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叶然垂下了眼睛：“我想陪着你。”
　　“……”安晗推他的手停了下来。
　　“怎么了？”
　　“那个……其实……我奶奶也在那边。”
　　“哦？”
　　“所以……我不是一个人……”
　　“哦……”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叶然推了安晗一把。
　　“明明是你先说些奇怪的话的，什么不想留我一个人之类的……”安晗的笑容变成了苦笑，
　　他拍了拍叶然的肩：“……好吧，既然你执意想陪我，这是你的选择，我不阻拦你。可是，有一件事情我不明白，我跟你不过才认识一个月而已，你这又是何必……？”
　　“安晗，你真的不明白吗？”
　　“嗯？”
　　叶然看着他，暗红色的眼中在一瞬间闪过了千言万语，但是他却什么都没有说。最后他只是吐出了两个字。
　　“没事。”
　　安晗瞪大了眼睛：“什么？还有一分钟我就要死了！你居然说到一半不说了？！”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最受不了别人话说到一半咽下去了，此刻他恨不得把叶然倒着拎起来抖两抖，好把后面的话都给抖出来。
　　叶然又亮出了他那天使般的微笑：“因为我觉得，你需要用最后的时间跟你妹妹告个别。”说完，叶然将拨通了Ann电话的手机听筒放在了安晗耳边。
　　安晗愣住了，他惊讶地接过了电话。
　　他没想到叶然会如此细心地替他想到这些。Ann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他可以不跟任何人告别，但是不能不跟她说再见。当“嘟——嘟——”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时，他用眼神向叶然说了句谢谢。
　　54秒、53秒、52秒……
　　妹妹没有接电话，开始几秒安晗的心情是喜悦中夹杂着沉痛的，可是过去了10秒后，安晗变得焦急起来，他擦了擦鼻尖上渗出的汗珠，眼睛瞟向了叶然，他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48秒、47秒、46秒……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
　　“喂？叶然哥哥……”
　　“安安！”
　　“哥？你怎么……”
　　“安安，听我说……我很快就要死了，我有些事情要嘱咐你……”
　　“哥！？为什么？你怎么了？！你现在在哪里……”
　　“嘘，先别说话……”安晗仰起头，咽了口唾沫：“我爱你！我一定要告诉你这件事情。虽然在发现我有斥力场之后你离开了我，但是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抛弃我的，你那时候只是太小了。之后你也一直在接济我的生活，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了。很抱歉，我不是一个好哥哥。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废人，最后却还只留你一个……但是我想不到别的办法了……我必须救他们……”
　　“哥……”
　　“先别说了没有时间了，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必须记住，我给你留下了我这些天攒下来的所有钱它们一部分就放在我自己偷偷办的银行卡上卡号是*****************密码是******银行的保险柜里有我用工资购买的金条，钥匙和公民身份卡在我的内裤抽屉下面剩下的一些钱一部分藏在我和叶然现在住的地方我放袜子的那个抽屉那几双彩色的袜子里面还有一些我放在学校小室储物柜中那几封伪造的情书里噢还有因为我职业的特殊性怜优给我买过保险一旦我死了你可以找她要一部分钱我前不久还给自己买过保险那张保险单就放在床垫下面……”
　　“哥！你到底在哪儿？我怎么听到有人唱歌的声音？”Ann打断了安晗的交代。
　　“有人唱歌？哪里有人唱歌？”安晗微微喘着气，疑惑不已。
　　“你听不见？很大声啊？”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安静下来的安晗这才意识到，仓库里面早已回荡起了欢快异常的祝福歌声，而发出声音的源头竟然就是那个造型丑陋的定时炸弹！乖乖！这玩意儿是个音乐盒！
　　“炸弹”已经从中间打开了，一个小平台从里面升起来，两个一看就是天野之弥和怜优的粗糙玩偶人在上面边挽着手转圈圈，边咧着有半个脑袋大的嘴巴唱着：“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与此同时，仓库门也突然打开了，伴随着一声“surprise！”两个礼炮一齐被拉响。安晗朝那边一看，果然，那对笨蛋情侣走了进来，那两人美丽的脸上挂着一副计谋得逞的得意表情。
　　“安晗！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啪嗒！
　　在那个瞬间，叶然看见自己的手机从安晗松开的手指间滑落，狠狠地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