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夺命红颜 第二章 安晗最终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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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雀区曌都
沙普科学院坐落在沙普的首都曌都，整个建筑群设计得简约而别致，从正面看像一只要飞起来的巨大的天鹅。从其他角度看都只是普通的建筑群而已。在曌都各种造型奇葩的摩天大楼里，这些大楼显得有些过于低调了。但是，从这里面走出来的人，往往是整个皓雀的父亲母亲。正是这些天才们，缔造了这么奇异的国度。
怜优站在主建筑的大厅里，正等候着与一位天才的会面。
戴着金丝眼镜的前台小姐正一丝不苟地敲击着电脑键盘，然后她抬起头招呼了一下正望着落地玻璃窗发呆的怜优：“怜优小姐，查到您的预约信息了，请跟我来。”
怜优把墨镜摘了下来，露出了温和秀丽的湛蓝色眼睛，她跟着前台小姐，走到电梯面前。前台小姐熟练地用工作卡召唤了一下电梯，给了她一张权限卡，然后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请乘坐电梯到16层，有人会接待您与安院士会面。”她刚刚走开，电梯门就开了。
怜优刚准备进去，不料一个小鬼头从电梯里面猛地冲了出来，一头撞上了怜优，怜优穿着高跟鞋，被撞得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但是作为家族的形象，她习惯性地迅速封闭了发怒的通道，脸上扯出一个温和大方的微笑。看清来人以后，她的语调中就带上了几分自然的欣喜：“Ann，怎么是你？我刚打算上去找你呢！”
那个小姑娘看起来十岁出头的样子，有一头鲜艳的橙红色头发，一对翠绿欲滴的眼睛。她把头发随意梳成了双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画着胡萝卜的套头衫，一条粉红色的裤子，手里还拖着个兔子玩偶，看起来没有半点院士的样子。
见到怜优笑，她翻了个白眼，很拽地夹着那只兔子的脖子：“你来干什么，我有事要出去，再见！”
“哎呀，不得了了，跟你哥哥一样的臭脾气。”怜优叉着手看着这孩子，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你使诈逼着我哥做他根本不愿意做的事情，我已经很不爽了！你还笑得那么开心，我告诉你吧，刚刚我哥给我来电话了，我们的房子塌了！要是被我发现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给我哭吧！”
“哈？怎么回事？你家房子塌了？”怜优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Ann见她这副反应，也有点诧异：“不是你？难道真的是大雨冲垮的？”她把兔子放在地上，那兔子好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稳稳地站在她脚边，还紧紧地抱着Ann的腿。Ann想了一想，突然闷声不语地踢开那只兔子，往门外跑去。
“嘿，等一等！”怜优穿着高跟鞋也跑得非常快，她追上Ann那小短腿，拦住她：“这么远的路，你该不会想跑过去吧？你坐我的飞行器，我也过去看看。”
Ann的兔子这时候才屁颠屁颠地跑过来。Ann看了那兔子一眼，点了点头。
逆鳞区青禾镇
安晗给妹妹打了电话告诉她这些以后，心情稍稍平静了一些，只是有一点他始终不明白：这房子的坚固程度他是了解的，怎么会说塌就塌了呢？
雨又下了起来，这次没有那么大，但是还是把安晗淋得全身湿透。明明是夏天，可风一吹来都是渗入骨髓的冷。
趁械兵还没有巡逻到这里的时间，他在曾经是他家的那块地方收拾东西，翻来翻去。能带走的东西真的没有多少。奶奶留下来的合照装在相框里，没有进水。安晗找到它的时候，鼻子又不争气地酸了一下。他妹妹的东西几年前就已经搬走了。他寥寥几件衣服在被压塌的衣柜里湿成了一片。电器基本上是报废了，其它廉价家具没有压坏的也被水泡得死相凄惨。钱没有多少，都装在锈破了的铁盒子里，被水泡得软软的。还好卡在安晗自己身上。他在废墟上四处翻找着，这时他终于体会到了那些失去家园的人们的感觉。
他找来几个塑料袋子，把那仅剩的钱塞进去挡雨，然后一件一件把自己湿淋淋的衣服扯出来，使劲地拧干，然后裹起来放进去。
就在他如此狼狈地收拾他的衣服时，一个可爱的萝莉嗓音响了起来：“哥！”
他缓缓抬起头，发现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架香槟金的飞行器，一个体型娇小的双马尾妹子正抱着兔子举着伞撒着小短腿向他跑来，那不是Ann是谁？他行动迟缓地站了起来，向她走去，心里终于有了一点点高兴。算起来，他们已经差不多一年没见面了。
“安安，你来了！”他看见Ann停在了离他还有几米的地方，犹豫着要不要走过来给他遮雨。他招了招手：“过来吧，我的斥力场暂时被封起来了。”
Ann狐疑地看了一眼，然后大笑着扑了过去扯住他的手臂：“太好了！太好了！”
安晗揉了揉她的刘海，嘴角扯出疲惫而颓然的微笑。他抬头，看见了Ann身后的人，那微笑就僵在了脸上，然后转瞬即逝。
“怜优……你怎么会在这里？”
怜优不好意思地刮刮脸微笑道：“我听你妹妹说了这件事，所以过来看看。”
安晗警惕地盯着她：“你怎么认识她的？”
Ann拉了拉他：“哥，怜优阿姨之前委托过我一项大工程，所以我们认识啊！”
“小朋友，叫姐姐哦。”怜优仍然笑着，额角的青筋却不受控制地暴起了。
“怜优，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安晗有些警惕地盯着怜优：“为什么要……”后面的话他及时吞了进去，因为几个械兵已经步伐一致地走了过来。
“屋主是谁？”冷冰冰的金属声音响了起来。
安晗从伞下走了出来，挡在Ann前面，在冰冷的雨滴中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械兵说：“是我。”
械兵打开了自己腹腔，从里面拿出一张透明卡片，一个牛皮纸包，递给安晗。这个画面，在逆鳞长大的安晗见证过无数次。他像一个服从命令的奴隶，在透明的卡片上摁上了自己的指纹，然后恭敬甚至有些低声下气地接过那个被打湿的纸包。他回头看Ann和怜优。她们发现，安晗的眼神空洞洞的，好像被抽离了灵魂一般了无生机。
械兵把卡片扔回了腹腔，像是在扔一块毫无用处的垃圾。他们没有再理会安晗他们，而是径直走向了倒塌的房屋，开始清理它的残骸。安晗死死地盯着他们的动作，眼神中隐约藏蓄着恨意。那是他长大的地方，那是和他逝去的奶奶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地方，那是他的家。从前他即便是再孤单，也能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空间，可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怜优走上前去，用自己的伞遮着安晗，在雨中淋成这样的安晗让她心里有点难受。她轻声说：“跟我走吧。”
安晗看着她真诚的眼神，脑子里只觉得一片混乱，跟着她走意味着什么，他是知道的，但是，不跟她走，还有别的选择吗？
“不！不行！你的计划会把他逼疯的！”Ann尖叫着冲过来，像跟小伙伴抢布娃娃一样把安晗使劲地往她的伞下拉。
怜优的表情变得有些忧伤，她紧紧握着伞柄，问Ann：“那你打算怎么办？怎么安置他？科学院从来不养对他们没用的人，把有斥力场的安晗带去有多危险你有没有想过？你能保证他不会成为你同事的实验品？再说了，你能忍受他的斥力场吗？”
Ann倔强地扬起小脸叫道：“我不管！我有钱！可以给他买房子，请用人！”
“Ann，你打算把他当成废人来养吗？”
Ann被这话呛到，她睁大了眼睛，有光在她眼中挣扎着闪耀。她张嘴想要反驳，可怜优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安晗具有无比惊人的潜能，他有超乎常人的能力，甚至可以改变这个时代。你却像把他圈养起来，像保护宠物一样保护他。他这一辈子只能依靠着自己的妹妹生存，永远也不可能自食其力！这样的生活对一个可能有无限未来的年轻人来说是多么的可悲！你有没有想过，你带来的伤害可能比我带来的伤害要大得多？”怜优跟Ann不同，她说这些话的根本目的不是为了说服Ann，而是为了说服正默默盯着地面的安晗。看见安晗的眼帘微微一动，怜优的嘴角流露出一丝很淡很淡的、胜券在握的得意。
“可是……你所考虑的只有沙普的未来而已，你根本没有考虑过我哥的愿望，我哥的未来！”
“未来的路永远是他自己决定的，我们只是和他一同合作，发挥他应有的价值。至于将来他想要如何决策，那完全是他自己的选择。而且，整个沙普国有那么多人仍然痛苦地挣扎在生死线上，我们真的需要他。这是他无法逃脱的使命。”怜优顿了顿，看向安晗，“虽然我知道，他的心地比一般人还要更善良，我们的计划对他而言也许真的是一种心灵上的折磨，但是，这真的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没有他，沙普的黑暗，永远无法终结。”
Ann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为什么偏偏要是他呢？”
怜优仿佛歉疚一般低下了头：“这不是我们能选择的……对不起……安晗，Ann。”她看着安晗：“拜托了，安晗，只有你能改变这一切，如果你不站出来，我们就没有任何希望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安晗突然抬起头来，打湿的墨色刘海下面一对眼睛目光如炬。方才那个颓废的安晗消失了，他坚韧而又冰冷的理智占了上风。他对怜优说：“把Ann送回科学院。我跟你走。”
“哥！”
“安安，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他回过头，露出了他从来吝啬的发自内心的微笑，微笑中带着些心酸，带着些坚定，还有些Ann这个年纪所看不懂的东西。
面对这样的哥哥，Ann什么反对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她赌气地跺跺脚，愤怒地抱着兔子举着伞走了，把湿淋淋的草坪踩得水花四溅：“不用你们送！我自己回去。”
怜优及时地用伞遮住安晗，语调温柔地说：“不用担心，她知道怎么回去的。”
安晗不太放心地望着Ann远去的背影，点了点头，钻进雨幕中去提刚刚收拾出来的塑料袋。
怜优笑了笑：“你什么都不用带，材料收集师包食宿，还有巨额工资收。你还记得吗？”
看她笑得那么灿烂，安晗礼节性地勾了勾嘴角，他从塑料袋中拿出了相框，将塑料袋扔回了废墟上。之后，他跟在怜优身后，登上了那架香槟金的飞行器。
接下来，我又该怎么办？安晗对未来依然很迷茫，可他踏在舷梯上那有力的脚步声，听起来却又那么义无反顾。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夺命红颜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