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我们明明约 ...
-
2010年，日本，仙台空港。
绫乃拖着贴有红色枫叶标志的行李箱，刚到达机场出口，落地后才开机的手机便忙不迭地滴滴作响。屏幕上正显示着“哥哥”来电的字样，她的眼皮一跳，深呼吸了几次才接下这通电话，轻声细语又充满敬意地问好，“哥哥。”
“绫乃，下飞机了吗？”电话那端的男声成熟稳重，无形之间透露出一种令人信服的气场，“母亲要见你，我现在要去机场接你。”
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用了几分力，绫乃一愣，随即婉拒道，“哥哥，不麻烦您过来了，我……想去一趟冰场。”
毫不意外地，悠太停顿了半晌才缓缓回道，“时候不早了，未成年的丫头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他眉心微拧，指尖在汽车的方向盘上敲打着，心里对家妹执意要去冰场的原因有了大致的猜测。
绫乃浅浅地应了一声，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哥哥等一下去冰场接我吧，九点半左右。”她拿着还未收线的手机，有一句没一句地向哥哥汇报了这半年来在加拿大养伤的情况，走到机场外的马路上，冲着路对面一辆出租车招了招手。
“嗯，车子来了，我会保持开机状态的。”在司机大叔的协助下把分量不轻的行李箱放到后车厢里，绫乃坐进出租车，报出自己的目的地。
“仙台冰场。”
出租车司机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也很健谈，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女孩尚且稚嫩的脸庞，大概是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忍不住多关心了几句，“姑娘，都这么晚了，还是从机场过来的，不着急回家就是了，还要去冰场滑冰吗？”
面对猝不及防的提问，绫乃的表情稍有不自然，不过她很快地收起多余的情绪，浅笑着答话，“不是去滑冰的，是……去看一个朋友。”
脱口而出的“朋友”二字，让绫乃自己都一愣。怔忡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抬手按了按眉心，忍不住苦笑。
也不知道，那人还愿不愿意拿她当朋友。
夜路上的车辆不算多，也没怎么堵车，绫乃很快就到达了冰场。向司机大叔付钱道谢后，她一个人提着沉重的行李箱走进了冰场。本来笃定了要直接去训练场看看那人在不在，不料走进场馆之后，绫乃却鬼使神差地拐到了女更衣室，摸出钥匙打开了门。
半年前离开时，她只从家里收拾了一些日用品就匆忙飞往加拿大，与花滑有关的一切都被她留在了日本，如今回来，倒有些止不住的怀念之情。
打开更衣室的灯，看到角落的柜子上仍然贴着她的名字，冰鞋也被保护得很好……或许是他的功劳。绫乃收回四处发散的思维，换上运动服和冰鞋，朝着训练场走去。
推开训练场的门，是与记忆中一致的灯火通明。只不过在冰上训练的人由两个变成了一个。她没有直接靠近冰面，而是站在稍远处观看羽生结弦的合乐练习。
行云流水的滑行接后外点冰四周跳，而落冰时由于重心不稳，他跌倒在了冰面上。按常理来说，曾经在无数次训练，甚至是各种国际国内比赛中有过或大或小的失误的羽生结弦在摔倒之后是会飞快地爬起来，继续完成后面的动作的。可是他没有。
单薄瘦削的少年瘫坐在地上，体能过度消耗的脱力感蔓延到身体的每个角落。戴着手套的手掌覆在冰面上，任凭寒气侵蚀。
结弦的目光有些涣散，连有人走到他的身后都未发觉。“滑累了就起来，去场地边上坐着。你这样子，身体吃不消的。”轻柔的女声在他的头顶响起，他抬起头循着声源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还附赠一只纤细的手。
他瞥了一眼绫乃，没有问候，也没有借助她的力量站起来，而是颇为艰难地咬牙撑起僵硬的腿，走到休息区坐下。羽生结弦很清楚，绫乃如果看到了他滑行的全过程，就一定会看出他在起跳前就已经体力透支，落冰摔倒也是必然的结果。而她去亲自扶他起来，也是基于以上判断。
结弦坐在长椅上，小口抿着保温杯里的温开水，一言不发。绫乃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清冷的侧脸，轻叹一声，“羽生，都已经半年了，你还不愿意原谅我吗？”
听到女孩的称呼，结弦眉头紧锁，霍然起身，背对着她沉声道，“既然你选择了当逃兵……”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绫乃的心被无奈与悲伤充斥着，她欲言又止，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压住了想要一股脑地对他说出全部真相的冲动，最后只是艰难地吐出一句，“你真的以为，佐藤滑进我的轨道，把我撞伤，只是她个人意愿驱使的行为吗？”
结弦的身形一顿，没有接话就走上冰面。第二次合乐练习开始前，还回过头来挑衅似地扬声道，“不能比赛，难道连上冰都不行了吗？”
想继续驻足观望的绫乃闻言，不住地摇头轻笑。她自然知道，这句话隐藏的深意不止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火药味十足。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摘下刀套，以在同龄女单选手中顶尖的滑行速度进入训练场的中央区域。几个简单的旋转热身后，她轻盈地向前起跳，顺利落冰，完成了一个干净利落的阿克赛尔三周跳。站在一旁的结弦看到她行云流水的滑行与跳跃，眼神里的光又暗了几分。
“可惜了，这么高质量的跳跃没能在世青赛展示一下，否则就不只是亚军了吧。”结弦的声音里包含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绫乃的冰刀在冰面上胡乱划拉了几道，表情里辨不出喜怒，“你这就是取笑我了，以我当时的身体状态，2A已经很勉强了。”
“对啊，反正你已经退役了，连自己旧伤复发的原因都不愿意去深究。”结弦轻哼一声，转身离开冰面。
“羽生，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我无法直接告诉你，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如果这是我的想法能操纵的，你以为我愿意放弃吗？”最后的半句话，绫乃提高了声音，发散出去的声波在偌大的冰场里回荡。
几句话的时间，结弦套好刀套，背起包走到了训练场的门口。
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微微向后偏过头道，“无论如何，你都食言了。”
“我们明明约定好了，要一起拿冠军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