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昨夜听春雨》鹤城

6、闹剧

　　“呸，贱女人”，那男人看了一眼被架走的母亲，吐了口口水道。
　　而他在说话的同时，身上的动作也并未停止，只见其步子向前迈进两步，抬起粗壮的大腿，一脚便朝破旧的屋门踹了上去。
　　只听“嘭”的一声，那经久飘摇的木门终于不堪重负，在那人上百斤的巨力下应声而倒。
　　“啊····妈妈”站在屋门之后的我和姐姐，焦急中还没来得及听清楚母亲的状况，便被那突然垮塌的屋门压个正巧，不由惊声大呼道。
　　“小男，儿子，啊···”，我那被数人牢牢夹住的母亲，听见我和姐姐的呼喊，再次悲怆嘶吼，泪水无力的涌出。
　　“哼哼”，却看那男人冷笑，全然不去理睬母亲，只身踏步踩着门板之上，同时，也踩在了我和姐姐的身上，毫无怜悯与人情进到屋内。
　　“咚，咚”，两声鞋底与门板碰撞的响动，时至今日我依旧清楚的记得。当然，我记得更清楚的，是他那跨着高傲步子，从我和姐姐的身上、头顶，无情跨过的模样。
　　“两个小野种，就你们也敢打伤我儿子”，那人蹲下身子，看着我和姐姐轻蔑道。
　　与此同时，他在说话的功夫，双手卡住我和姐姐的脖颈，只是微微用力，便如同抓小鸡般将我们直直的拎了起来。无论瘦小的我和姐姐如何挣扎，都始终无济于事，不能挣脱他的束缚，甚至我们挣扎的越是厉害，那人手中的力道便愈大，一时竟将我和姐姐抓的喘不过气来。
　　“刘炮，小心点，别弄出人命，要不然不好收拾”，就在这时，一位与为首那人年龄相仿的男人冷言点道。
　　听到此人这番话语，双手抓着我和姐姐的刘炮思虑些许，然后提动两只臂膀先后往前一挥，竟如扔垃圾一般，将我们从屋内给狠狠的扔了出去。
　　“噗通，噗通”，两声重物相继跌落的巨响，夹杂着我们母子姐弟三人的呼嚎，以及周围那些人的哄笑声，响彻了整片夜空，久久不息。
　　而最为可笑的是我那父亲，此时还依旧躺在屋内床上，不见有任何响动，没有发出些许声音。
　　“张二楞，张怂包，快给爷爷死出来”，刘炮继续嚣张道。
　　可屋内，仍旧一片死寂，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眼见如此，刘炮明显流露一丝奇怪，寻思以为这屋内或许没人。于是试着走进去查看，可等推开内屋的门刹那，却分明瞧得我那“亲爱”的父亲，竟哆嗦着身子藏在被子下不敢发声，假装醉酒睡着。
　　“妈的，屁都不敢放的孬种，敢在你爷爷面前耍心眼，看老子今天不打断你的狗腿”，刘炮见状，看父亲这般模样竟也不来由的怒气横生，一把揪住他的腿，直将父亲给硬生生拉出被子。
　　而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我那愚蠢无知的父亲，此际依旧还自作聪明的闭着眼睛，假装昏睡，竟任凭别人拖着，从屋内给拖到屋外，仿若死狗。
　　“麻痹，到现在还在装死，快点给老子起来”，刘炮看着装死趴在地上的父亲，狠踢了一脚，又道。
　　可他哪里料到我那铁了心的父亲，此时还是装着不愿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周围人见这热闹场景，忍不住的指着父亲哄笑，看他那小丑般的拙劣表演。
　　“哈哈，打他，打他，爸爸打他···”，那头上包着纱巾，被姐姐差点开瓢的男孩，见此也是斜眼兴奋的叫道。
　　刘炮听闻儿子言语，回头再看父亲那铁了心这般模样，一时是既好气又笑。但又思及今日是来寻根问罪的，便狠心思，从院子里拾了根手腕粗的木棍，重重的朝着趴在地上的父亲抽了去。
　　“啪，啪，啪···”，一连抽了十几下，刘炮每抽一下父亲，他的身子便忍不住要抽搐一下，直到挨了十三次，父亲才突然哀求发声。
　　“啊，啊，别打了，别打了，我的爷爷，刘爷爷别打了，我起来，我起来，哎···”，终于，父亲抵不住疼痛，半趴着身子来回在地上滚动躲闪，嘴里哭喊哀嚎。
　　“哎呀，爷爷哎，刘爷哎，别打了，要打，要打就打这臭婆娘，对，就打那臭婆娘，一切都是她的错哎···”，不停叫唤躲闪的父亲，语无伦次的嚷嚷，直到身子不经意碰触到被驾着的母亲时，才仿佛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苦心哀求。
　　“哈哈，哈哈哈”，众人看着热闹又笑。
　　“对，对，打这婆娘，打这婆娘，她不怕打···”，父亲听到众人笑声，而追打他的刘炮下手也不由轻了很多，心中还直以为是自己的话有了效果，便更加大声的嚷嚷起来。
　　“爸爸，爸爸不要，不要打妈妈···”我和姐姐瘫软在地上一时难以起身，猛地听到父亲言语，而周围人又哄堂大笑，竟真以为他们会对妈妈动手，急忙朝父亲哀求。
　　“吵个屁啊，两个小王八蛋，给老子闭嘴”，父亲听我们开口，急忙喝道。接着嘴里又对那人讨好道：“刘哥，哎不，刘爷哎，一切都是这婆娘和这两小王八蛋的错，跟我没关系啊，您要打就打他们，只要不打死，随便怎么都没事”。
　　父亲颤抖着声音阴狠看着我们，然后又谄媚向刘炮讨好道。
　　然而让父亲始料未及的，是那个叫刘炮的男人一言未发，手中的棍子反而攥的紧紧的，即便是周围的众人，此时也脸色阴沉的看着父亲，当然也有例外，比如那个被姐姐开瓢未遂的男孩，听了父亲言语便大声嚷嚷道：“爸爸打他们，爸爸打他们”。
　　“闭嘴”，刘炮突然喝到，也不知是在说父亲，还是在说自己的儿子。
　　而我的母亲，自从父亲被刘炮拖出来的时候，便一言不发，只是平淡的看着眼前一切，那是从未有过的眼神。
　　“放开我”，母亲突然冷声说道，眼睛盯着刘炮，言语不急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