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昨夜听春雨》鹤城

5、登门 “小男，你

　　“小男，你带弟弟去哪了，你怎么能偷偷带他出去？”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言语中尽显焦急，却是忙碌的母亲做完活，已先一步回了家。
　　话音刚落，紧接着一条瘦弱的身影，便急匆匆地从破旧的屋门里钻了出来，然后快步朝我和姐姐走来，边走边碎碎念，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我和姐姐看着迎面而来的母亲，都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走近，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等着母亲过来。
　　“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是不是又打架了，小男，你怎么老是这么不听话！总是跟人打架，这次还带着弟弟，如果你们有个三长两短，该让妈妈怎么活？”
　　良善无知的母亲，看到我和姐姐狼狈的模样，柔弱温和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沧桑与哭腔道。说完，便急忙蹲下身子，伸手拉过我与姐姐，相继检查了我们的身体，见没有什么明显伤痕才放心些许，再次问道：“为什么打架，小男”。
　　听到母亲言语，姐姐本打算跟母亲倾述事情的来龙去脉，可话到嘴边，却突然失语，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唯有两行清泪濯然而下。
　　姐姐她，不知该如何开口，或者在她的心中早已明白，有些话说出来也是无用。
　　母亲看到姐姐欲言又止的样子，又看了看一旁的我，心中已猜到了什么，便不打算再继续询问，只是缓缓伸出胳膊，轻轻的搭在我和姐姐肩上，头碰头顿了好一会才开口。
　　“没事，凡事有妈妈，只要妈妈还活着一天，便会保护你们”，母亲凄然镇定的说。
　　“嗯，妈妈”，姐姐点头，我也跟着点头，虽然当初的我，对“保护”二字并没有多少认知，但还是认真答应。
　　“走，先回家把衣服换了，妈妈待会给你们做饭”，母亲起身道，说完拉着我们姐弟二人向屋内走去。
　　炊烟袅娜，斜阳闭目，黑夜的天幕终于在我和姐姐的等待中落下帷幕。
　　那日的姐姐，自从踏进屋门的一刻，就没有发过任何言语，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失去了所有的活力，只是呆呆的盯着院子大门的位置看个不停，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
　　像是命运，又像是审判。
　　母亲在帮我和姐姐换好了衣服后，便开始忙碌做饭，她亦沉默不语，而一向习惯于沉默的我，此时更加沉默。
　　在疑惑好奇中，我走到姐姐声旁，靠着她的身子坐下，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大门的位置。
　　“小弟，谢谢你”，姐姐突然说到。
　　我更加疑惑的看着姐姐，没有说活，她也不再言语。
　　沉寂的夜，我和姐姐在眺望等待中默默守候。
　　终于，在某一刻，始终紧闭的大门突然打开，一道人影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
　　看到大门开启，只见姐姐突然身子一紧，直到看到是我那熟悉的父亲，她才放松了些。
　　“滚开，两个小王八蛋，别，别挡道···”，我那懦弱无情的父亲，再次醉汹汹的朝我们吼道。
　　而我与姐姐见此，都习惯性的站了起来，将路给父亲让开，却都没有上去扶持，屋子里的母亲也同样只是看了一眼，便自顾自的继续给我们兄妹二人做饭。
　　只看酩酊无知的父亲，习惯性的回到屋子里，仰头便倒了下去，和衣而睡。
　　“快来吃饭了“，就在父亲躺下不久，母亲朝我们喊道。
　　听到这句话，靠坐在我旁边的姐姐微微吐了口气，说道：“走了，吃饭去，小弟“，语气明显又轻松很多，好像度过了多大难关似的。
　　可就在我们起身的功夫，一堆闹哄哄的声音突然自院子外传来，由近及远，由小到大，正当我感到疑惑之际，只听大门上猛然响起“咚咚咚“的敲击声，直震的整个大铁门都颤动不已。紧接着，便听一声霸道的谩骂自门口传来。
　　“张二楞，你个龟孙子，快给老子滚出来，把你那两个傻逼野种给爷爷揪出来，竟然敢打我儿子，看老子今天砸不断你们的狗腿”
　　“怎么了”，屋内的母亲听到外边声音，急忙来到院子，看了看隆隆作响的大门，手一伸赶紧将我和姐姐拉到身后。
　　“砰砰砰”，重锤敲击的声音，宛若来自地狱的催命音符，一点点逼近，震颤着周围空气。
　　“轰隆”，只见老旧的大门，终于在一群人气势汹涌的冲击下不堪重负的倒地。随即，十多个人自破开的门洞涌了进来。而其中两个粗壮的男人，一同抬着块门板，上面躺着一个头部包满纱巾的男孩。
　　母亲惊愕的看着突来一幕，身子急急后退，猛地将我和姐姐推到屋子里边，然后“嘭”的一声将门关住，独自一人留到了屋外。
　　“你们要干什么？”，一向柔弱胆小的母亲，那时不知是从哪来的力量，竟敢一个人面对那些气势汹汹的人。
　　“要干什么，要干什么你他妈不知道吗？快把那两个野种给老子放出来，老子今天要打断他们的腿“，为首的男人再次说到，同时身子迈前，一把抓住母亲胳膊，又继续道：“快让张二楞给老子滚出来，你个臭娘们跟老子废什么话”。
　　说完，便用力去拉母亲。
　　“住手，住手你们，你们要干嘛”，母亲紧张道，同时用手紧紧拽住门上的把手。
　　“妈妈，妈妈快开门，妈妈快开门”，听到外边的对话和撕扯，我和姐姐在门内大声呼喊，并使劲往从屋内往开拉门，想让妈妈也一起进来。
　　那男人跟母亲撕扯了半天，却不料母亲的意志会那般坚决，直至整条胳膊都渗出了鲜红，且还是不肯放手。于是他无奈喊道：“都愣着干嘛，快过来帮忙，把这个疯女人给弄走“。
　　院子里一同来的其他人听此，立马踏步上前便去拉母亲。
　　“你们谁敢？你们要是再靠近一步，我就撞死在这里，我要让你们都坐牢”，情急之下，母亲嘶声喊道，双目通红，俨然失去些许理智。
　　而听到这番言语，那些人竟也立时愣住，不敢再轻易上前帮忙。
　　“妈妈不要，妈妈不要啊····”，听到母亲这般话，我和姐姐再屋内更加嘶声的呐喊。
　　“都他娘的怕什么怂包，出了事老子顶着，快过来帮忙，把着贱女人的给扔出去“，那男子听到母亲狠话，也是大怒，汹汹朝众人喊道。
　　几人听这般言语，都互相看了一眼，立即欺身上前将母亲狠狠夹住，硬生生的拉远了门口。
　　“啊····”母亲裂心嘶吼大叫，面孔苍白而狰狞，但依旧无奈身力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