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无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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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陆少言整了整桌上的资料，挑出晚上回家要写的装进书包。
出门就看到许谦斜倚在走廊拐角处，单手拎着书包带，任它垂在脚边。
表情漫不经心又闲散。
有几个认识他的同学笑着锤他肩膀，问他今天怎么上来了，他懒懒笑着，侧头正好看到她，下巴冲她一抬，“喏，等她。”
几个男生兴冲冲回头——陆班长正面无表情地瞅着他们，吹到一半的口哨硬生生憋了回去。
“走了哈，球场见。”几人勾肩搭背地走了。
陆少言背着书包朝他走过来，许谦站直身子，伸手从她肩上把书包扒下来，“啧，背的什么东西这么沉，回去写的完么？”他一边抱怨着，一边扬手把两个书包扛到肩上。
“背了两本五三。”
“……怪不得。”
两人沉默着下楼。
“跟老师说了么。”
“没，今天老师来的晚，没看到我迟到。”
“刚才我给派出所打过电话了，一会先去做个笔录。”
“你报警了？！”陆少言有点吃惊，抬头看他。
“不然呢，你还想碰到这种事？”许谦低头睨她，语气颇有些不好。
“不是，我自己都还没报……”
“哼，”许谦从鼻子里哼笑一声，“等你想起来还不知道哪年哪月。市长热线我也打过了，跟他们反映了情况，对面需要多安几盏路灯，一会路过保安室再跟门卫打个招呼。”
“哦。”
陆少言垂着脑袋，忽然感觉他的大手在自己头上一顿乱揉，“想什么呢闷声不吭的。”
陆少言理理被他弄乱的头发，“我自己什么都还没做呢……”
“不用你做，我刚刚想过了，除非必要你就不要出面了，明天跟你班主任反映的时候叫上我，不要单独去，也不要有其他同学或者别的老师在场，懂？”
陆少言稍微想想就明白了。
她曾亲耳听过一个cosplay社的学长从打赌失败穿女装cos初音，逐渐演变成cos社有个女装大佬，有个学长是同性恋，有个学长想做变性手术被劝退……
高中生活就是这么无聊，一点小新闻也会在无数人的口耳相传中越来越夸张走形。
如果放在她身上，那可能今天还是暴露狂，明天就变成被尾随，被偷窥……打住！陆少言不愿再往下想。
跟着许谦走到车棚她才反应过来：“你要骑车带我？要骑很久的，而且你不是山地车么。”
“跟同学换了车，从你家回来的那趟公交末班车八点半，坐车去我怎么回来？”
陆少言哑然，她坐的2路公交，学校到家方向末班车是九点，但从家到学校方向末班车是八点半，她都忘了这茬。
许谦骑上车看她还在那杵着，笑道：“你不会又胖了吧？不敢上来？”
陆少言闻言立刻跳上车后座，“胖胖胖！胖了二十斤！今天就沉死你为民除害！”
许谦轻声一笑，长腿一蹬，带着她出发。
在警局警察小哥详细问了时间地点，暴露狂的外貌等等，陆少言一一作答。
做完笔录已经九点多，陆少言给父母打了电话。
“喂，妈，我在派出所呢。”
“没什么事，碰到一个变态，回去再跟你们说。”
“真没什么事，你们来……”
话没说完，手机被许谦抽走。
“阿姨我是许谦，没什么事，我陪着她呢，一会送她回去，嗯，好，你放心，不用客气，阿姨再见。”
陆少言看着他三言两语挂掉自己电话，拿起两人书包出门，几步追上：“已经九点多了让我爸妈来接我吧，不然你回家就太晚了。”
而许谦已经开完锁骑上去：“别废话，上来，我要看着你到家。”
陆少言无奈闭嘴。
上下打量一番骑着自行车的许谦，羽绒服半敞，露出里面的黑色毛衣和校服领口，双手裸露着握住车把，冻得发红，头上什么也没带。
许谦被她看得发怵，正想说话，她忽然抬手“刷”地一下把他羽绒服拉链拉到顶。
许谦：卧槽差点夹到肉！
然后从书包里翻出她平常戴的厚口罩直接糊他脸上，踮脚把他的羽绒服帽子从后面“哗”一下扣到他脑袋上，又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双毛绒手套。
“诶你这人……”许谦口罩后的声音有些闷，眼睛瞟到她手里那双粉色兔兔毛绒手套的时候面色大变：“陆少言你疯了么把这个给我收起来我死也不会戴！”
陆少一句话也不说，用冷漠度100 的眼神盯着他。
两人僵持许久，最终他还是屈服在陆少的死亡凝视下，脸色发黑地戴上粉色兔兔毛绒手套。
陆少言坐在后面，一只手藏进袖子里半环过他的腰，一只手摁着他的羽绒服帽子防止被风吹下来。
“喂，帽檐太低了！看不见了！”许谦不耐烦的声音从口罩后传出来。
“你很烦诶。”说着手还是向下拽了拽。
12月的晚上风凛冽刺骨，被风刮得脸疼的陆少言索性把脸埋到他羽绒服里。
眼前一片黑暗的陆少言仍然清晰地知道他每一下颠簸，每一次转弯是到了哪，毕竟这条路他们曾经风雨无阻地骑了整整初中三年。
两人的初中其实就在一中旁边，隔了一个路口而已。
院里几个孩子中，她，姚乐菲，许谦还有荣威上得同一所初中，每天早晚一起走。
约的每天早上六点半走，但每天六点二十她都要提前去敲许谦家的门，不然爱睡懒觉的他一定会迟到，所以她要监督他五分钟起床洗漱，五分钟狼吞虎咽吃完早饭，然后拎包出门。
小菲和荣威会等在大门口，四个人一起骑车去学校。
初中早自习七点十五，他们骑到学校快的时候要半小时，慢的时候四十分钟，每天时间都很紧凑。
初三时，时间观念准得可怕的陆少言罕见地晚出门了五分钟，等她到许谦家时他还在床上睡得正香，陆少言大怒，一个反手掀了他的被子，还迷瞪着的许谦一个激灵被吓醒。
“你有病啊！万一我没穿衣服怎么办！”只穿着条纹睡裤的少年抓狂。
“就你那二两肉没什么好稀罕的，给你一分钟收拾好，我可不想迟到。”陆少言高贵冷艳地下完指令，转身去客厅打包他的早饭，在家吃肯定来不及了。
而许家请的韩阿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笑着对她说：“这小子都形成习惯了，你才是最后通牒，无论我怎么叫，只要你不来，他是绝对不会起的。”
陆少言拿了个食品袋，一边随便装了点早餐，一边跟韩阿姨闲聊。
没说几句，许谦已经揉着脑袋从洗漱间出来，脸上一副困倦之色。
“肯定又熬夜打游戏了，”陆少言心里默默想着，“那点作业对他来说一会就写完了。”不过她也只是想想，才不会在大人面前说这些，两个人手里都或多或少握着点对方的把柄，不到关键时刻不轻易用掉。
跟韩阿姨说了再见，陆少言把食品袋往他身前一伸：“赶紧解决。”
许谦接过，打开一看发现装着就葱花饼和鸡蛋，还全是自己不爱吃的。
“喂你故意的吧。”
“熬夜伤身给你补补肾。 ”
“你吃火药了？”
“你自己这个月熬了多少天你心里没数？你还要不要上课？”
“我又没耽误学习。”许谦无所谓道。
“你……”陆少言话还没说就被打断。
“心里只有学习的陆少，要不要我提醒你上周五你去哪了？”许谦单手插兜，侧脸睥睨着她。
“……”陆少言内心有一万句MMP要讲。
上周五是五月天演唱会。
虽然平常陆家父母给的生活费不少，但是想要买一张演唱会的门票——尤其是内场前排的位置，她和小菲攒了足足半年，又辗转联系到了黄牛才买到。
不过跟父母只说去朋友家玩了。
当天晚上演唱会结束不敢回家的两个人又没有身份证，只能去小旅馆开了房，第一次自己住宾馆，害怕地盯着门锁半晌，最后二人实在撑不住，打了许谦的电话让他来陪，荣威电话关机估计睡了。
许谦大半夜地从家里溜出来，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又偷偷摸进家门。
不管怎样，这是欠了他一次。
陆少言思及此，忿忿闭嘴，她是为了他好，不听算了！
推车出了单元门，远远看见小菲和荣威已经等在院门口，陆少言招招手，蹬上车子跟他们汇合。
四个人照旧两两一排出发。
……
一直畅行的车子忽地一顿，陆少言还没来得及把脸从许谦羽绒服里拔出来，就感觉到自己摁着他帽子的那只手被他捉住，拿下来，揣进他一侧外套口袋里，然后车子又继续动起来。
这样陆少言相当于双手环抱住了他，即使隔着羽绒服，还是能感受到他劲瘦有力的腰，陆少言觉得有点不自在，但是这时候把手抽出来好像会更奇怪，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荣威去考飞行员了。”
许谦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陆少言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吃惊：“我有一段时间没联系过他了，他怎么想到要考飞行员？”
“各方面条件都合适。”陆少言好像听到他笑了一声，“而且有那么多漂亮空姐。”
肤浅！
“那你呢，你想去哪个学校？”陆少言问道。
以他们两个现在的成绩来看，top10的学校基本没问题，如果拼一拼，top2也有可能。
许谦却只是反问她：“你想去哪里？”
她想了想，没什么头绪，“我想去南方，具体学校没想过。”
“嗯……我可能也会去南方吧，谁知道呢。”
陆少言听出他声音有点喘，风这么大，他还带着她，于是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坐在后面。
等到了陆家楼下，已经九点五十了，许谦让她上楼，自己准备直接骑车走，被陆少言一脸踩住车轮，陆少言撸起袖子给他看自己手腕上的表，“你看几点了。”
许谦看着她细白的手腕露在外面，大手一撸把袖子又给她提上去，认真的说：“九点多。”
“是十点！”言外之意你再骑回去就十一点了！
许谦还想再说什么被她立刻打断，“先上去喝杯水，我数三下，下来锁车。”
最终许谦跟着她上楼了。
陆爸陆妈等了好一会，见闺女和许谦一块回来的连连谢过，又好好问了问今晚的事，最后看时间不早直接让许谦住下。
“我跟老许说一声，今天真是谢谢小谦了。”陆爸拍板决定。
许谦推脱不过，去了客房。
陆少言给他拿新的毛巾牙刷，又拿了陆爸的一套睡衣。
折腾完就十点半了，陆少言道过晚安，回自己房间拿出五三开始做题，她房间的灯一直亮到十一点半。
另边厢，许谦躺在客房床上。
做邻居这么多年，他不是没在陆少言家睡过，小时候父母常常出差，韩姨家里也有小朋友，不可能天天晚上都陪着他，所以他就被托管到陆少言家里，这个房间有段时间就像专门为他准备的。
直到他后来上初中，长大不少，父母不再担心他一人住，这两年，许爸的生意重心已经转移到都城，基本不着家，许妈两地飞，平常还是韩姨照顾他。
初中毕业时他根本不知道父母已经把这的房子卖了，在学校附近新买了一套房，突然被通知要搬家的时候还跟他们大闹了一场，然而没有用，许家父母坚持为他好，只当是舍不得这群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不过等适应新环境就好了。
讲真，他们也有些舍不得，老陆一家多好啊。
不过许爸认为还是买黄金地段的房子有价值，他不仅只买了这套家里住的，后来，也确实证明了许爸的长远眼光。
现在躺在熟悉的环境里，陆少言就在隔壁，闭上眼，回忆扑面而来，许谦勾勾唇角，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无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