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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两小 ...

  •   然而陆少言与许谦还算友好的时光到此为止,上了初中进入叛逆期的少男少女一个比一个更气人,两人记不清为乱七八糟的事吵过多少回,冷战过多少次。

      直到高中,许家父母不愿儿子奔波,举家搬到学校附近的小区,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们考上一中的只有她和许谦两个人,原本热热闹闹的每天一群人上下学忽然之间只剩下她一个。

      陆少言感到一点点寂寞,但很快快节奏的高中生活便让她把一切抛到脑后。
      可是三十多个班,一千多个人的校园,她仍旧到处都能碰到许谦,辩论赛,元旦晚会,周年校庆,知识竞赛,领奖台,操场,会议室,楼梯间,甚至——现在。

      假笑着打了招呼,陆少言装作挑选东西不打算看他,但那人很烦地凑在自己身边。

      “怎样?”

      呵呵,不怎样。

      这家伙肯定已经去看过大榜了,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

      陆少言不想说话但旁边人毫无自觉,杵在这不动弹,直到身后同学喊他,“许谦,干嘛呢,走了。”

      他才弯腰在她耳边说:“恭喜啊,年级29的陆少。”

      混蛋!!台词都和她想的一模一样啊混蛋QAQ

      陆少言扭头不理他。

      一声轻笑,后面的人离开了。

      回到教室,第三节课是数学,这次的卷子刚发下来陆少言就研究过,但她还是顺了一遍,尤其最后几题的思路,再记下老师让学有余力的同学额外做的几道题,准备下课做完。

      结果下课刚拿出习题册,陈星帆就来了,她才想起刚才约了课间讨论的,于是乎又拿出卷子。

      无意间抬眸,看到搬了把多余凳子坐在自己旁边的陈星帆低头专注的神情,陆少言忽然有些恍惚。

      许谦家还没搬走的时候,两家父母都忙,时常让他俩搭伙吃饭看家,两人除了吵架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要凑在一起写作业,一人一个凳子,她坐这边,他坐对面。

      气氛好的时候两个人会一起讨论,碰到她不懂的题,心情好时他会坐到她旁边,耐心地一步步教,问她懂没懂,她想自己永远都会记得他握笔时,修长的手指蜷起,骨节分明,好看到不行。

      而心情不好时直接骂她笨蛋附赠一个王之蔑视,气的陆少言拿橡皮丢他。

      当然反过来碰到他不懂的题,心情好时她会动动指头教他,心情不好时托腮瞅他,“叫爸爸。”然后就能听到对面霍霍磨牙声。

      如果那家伙提前写完,就会扯她头发藏她本子,或者在她旁边大吃大喝玩的不亦乐乎,每次她都会极力克制自己脾气,直到作业全写完再连本带利讨回来。

      她会疯狂晃动他要喝的可乐然后等他开盖呲一脸,会把他算出来的数学答案涂涂改改,会把他明天要交的作业装到自己书包里,然后第二天等他气急败坏地来找她……

      陆少言眨眨眼,眼前的许谦变成陈星帆,她赶紧低眉敛目收回心神,而对方仿佛对她的走神毫无所觉,依然专心解题,直到上课铃响前陈星帆礼貌告辞。
      下午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又一次谈心加分析,陆少言头昏脑涨地回教室装死。

      “陆少,今晚上我叔叔过来,我爸叫我出去吃,跟老班说过了,得下第一节晚自习才能回来,今晚没法陪你吃饭了。”沈悦说着,摸摸趴在桌上的陆头。

      “没事,我出去买点回来吃,正好不想吃食堂了。”

      一中冬令时五点放学,给高三学生留45分钟晚饭时间,五点四十五开始晚自习,一节晚自习50分钟,一共三节,八点半结束。

      放学后陆少言自己去对面小吃一条街觅食,看到鸡肉卷的摊位前排了好几个人,忽然有些想吃……于是买了两个鸡肉卷加一杯奶茶。

      买完后又去小吃街尽头的文具店逛逛,挑了两只喜欢的中性笔,这才满意往回走,走到一半想起自己红笔用完了,又折回去买了一盒红笔芯。

      这次出来时已经快到上晚自习的点了,天也已经全黑,高三学生时间宝贵,这个点几乎全部回到教室,整条街瞬间安静许多。

      陆少言沿着街往回走,忽的斜旁冲出来一个人影,陆少言下意识后退一步抬头,一个裹着破烂军大衣、头发乱糟糟像鸟窝的流浪汉冲她嘿嘿一笑,然后双臂大张,敞开自己的军大衣,那底下什么也没穿。

      陆少言下意识扭头闭眼,却又立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而睁开。

      她想尖叫却发现声音仿佛被堵在喉咙里,下一秒看到那个暴露癖似乎想伸手抓她,几乎灭顶的恐惧终于逼迫出她嗓子里的尖叫,用尽全身力气把手里装着鸡肉卷和奶茶的塑料袋砸过去,陆少言撒腿就跑,风像刀子一样刮得她脸生疼,她完全不敢回头,用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在跑。

      手臂忽然被抓住的那一瞬间陆少言条件反射地就想尖叫——

      “怎么回事!?”

      刚刚一瞬间体会到绝望的陆少言此刻又在一瞬间感受到语无与伦比的安全感,是许谦,是许谦,谢天谢地是许谦……

      瞬间心情的大起大落让她眼眶不禁红了一圈,此刻她才发现自己身子在止不住地颤抖,张了张嘴发声却是破音,她双手反握住许谦的手,压了压那颗要跳出喉咙的心脏,才勉强说出话来,“有……有暴露狂。”

      许谦眉头紧锁,转身便想往街深处走,却为手上的力度一顿,陆少言僵在原地,双腿发软,走不动路。

      见状,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小街深处,回身揽住她,“还能走么?”

      陆少言做了几次深呼吸,点点头,但还是紧紧握着他的手,以此为支撑。

      许谦一只手揽着她肩膀,一只手被她抓着,半托半抱的带她出了小街。

      来到宽阔的马路,看到对面漆红的学校大门,陆少言才渐渐缓过来,松开紧握着的许谦的手,低声说了句谢谢。
      对面响起了晚自习的铃声。

      许谦低头看她,刚刚红过的眼眶还没完全消下去,眼神还带着几分惊慌过后的不安,像丛林里受惊的小鹿,暗自叹口气道,“我去跟老师说一声,你今晚别上晚自习了,一会我送你回家。”

      陆少言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没那么严重的,我已经缓过来了……”

      “你们今晚哪个老师看自习?”

      “物理老师。”

      得了,物理,那她肯定不会放弃今晚的自习了。

      许谦没再说话,一路送她回到教室门口才开口,“下晚自习别走,我来接你。”

      “不用了,真没事儿,我已经完全……”

      “闭嘴,”许谦两指一捏捏住她的上下唇,“别再让我重复第三遍,下晚自习别走,我来接你。”

      说完松开手指,“记得跟老师说明情况,以后别一个人去那条街。”

      陆少言闷闷点头。

      许谦家搬走后,晚上放学回家的路跟她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方向,她每天等车坐车要将近半个小时,许谦骑车要十分钟。

      如果他送她回家,来回路上就要花一个多小时,所以她不想他送,而且她也没那么娇气,车站就在小区门口,一路都是路灯,小区治安也很好……

      但果然还是,隐隐想让人陪的。

      不然她不会说不出拒绝的话,反正都习惯逆着他意思来了。

      回到教室,老师还没来,大家看她现在才来以为是被老师叫走有事,也没多想,教室内依然安静地只能听到笔尖擦过纸面的唰唰声。

      沈悦出去吃饭还没回来,左手边空荡荡的。

      她刚才没有骗许谦,她已经缓过来了,不再怕了,她只是感到恶心,闭上眼仿佛还能看见刚才那油腻作呕的一幕。
      死死盯着桌上厚厚的一摞卷子,那是放学前刚发的,陆少言逼自己清空头脑,不要再想方才的事。

      第一节晚自习很快过去,直到有人往她桌子扔了袋东西才打断她思路,抬头发现是沈悦回来了。

      陆少言扬唇一笑表示欢迎,扒开桌上的袋子发现是几个面包两盒牛奶,她这才想起自己的晚餐已经报废。

      “刚才门口碰见许谦了,他让我给你的,咋了,没爷作陪饭都不想买了?”说着沈悦拉开凳子,翻检自己桌上的卷子,“啧啧,物理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而另一边,陆少言挑了一个自己喜欢的面包,打开包装袋,一边吃着一边跟沈悦说刚才的事。

      沈悦听完怒拍桌子道,“贼胆包天!怎么会有这种变态,小街上好歹还有几户商家啊他就敢出来狂!”说完又认真顶着她眼睛问了一遍,“你真没事?别憋着,心里不舒服就跟我说。”

      陆少言咬着牛奶吸管,含糊着声音说:“真没事,跑了两步就碰到许谦了,就是有点恶心,我需要洗洗眼。”
      “那你晚上怎么回家,跟叔叔阿姨说了么?”

      “没,许谦说一会送我。”

      “算他有良心,不枉你去年天天跑医院给他补课。”

      陆少言笑了笑,去年高二上学期,许谦打篮球校际联赛的时候跖骨骨折,在医院打了石膏,两个月脚不能着地。

      那时候还没有晚自习,她每天放学后都会把自己整理好的笔记以及今天布置的作业给他捎到医院,然后陪他写一个小时作业再坐车回家,所幸当时医院和她家顺路,倒也没太耽误时间。

      两个人就挤在他病床那张小桌子上,一人一张卷子哗啦啦写的飞快,仿佛又回到初中时较劲比谁先写完。

      “喂吊脚鸡,往那边挪挪,我卷子都要戳破了。”

      穿着病号服的少年闻言咬牙,“你、喊、谁、呢?”

      “谁脚吊着就喊谁。”陆少言眼光一撇,床那头一只白花花的石膏被孤零零地吊着。

      许谦把卷子往她那一推,“你我体重比1:1.5,按比例这张桌子的五分之三归我。”

      “智慧与体型不成正比!你再挤我就去你脚上添砖加瓦。”

      “……”忍气吞声许。

      他脚上的石膏看着还算干净,实际上犄角旮沓里早被她用笔写满了“想念小泽”“结衣赛高”之类,许谦想着拆石膏后一定第一时间把它扔掉,谁也不准看!

      有一次他带着石膏去卫生间,回来时发现陆少言已经趴在小桌上睡着了,许谦怕上床动静太大吵醒她,就默默站在旁边。

      她小脸埋在手臂里,露出的额头光洁饱满,眼睫长而卷翘,在眼睑打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她闭着眼睛不说话时不捣乱时……我还是很……”

      很什么呢?他没有想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陆少言睁开眼,迷迷糊糊地与许谦视线对上。

      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自己在哪。

      看到他身上的病号服,才恍然现在是高二啊,许谦住院了。

      她疑惑道,“你怎么不上床?……你在看我?”

      许谦嗤笑一声,“看你流的一桌口水。”
      陆少言瞬间清醒,手在嘴边一抹才发现根本没有。

      许谦费劲坐到床边,“十三题答案错了,你再算一遍吧。”

      陆少言闻言半信半疑检查起来,而他背对着她,耳尖微红。

      许谦在想,幸亏刚才瞄了一眼她的卷子,可是枕在卷子旁的她的睡颜,最终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两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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