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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乞丐变钦差 三寸红痕三 ...

  •   大街上很多人都涌到一间医馆前看热闹。半柱香的功夫这家医馆就被人潮围上了,正门口跪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满脸的泪水,泪水还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小姑娘面前站着的是医馆的掌柜——徐兴,徐老板正翻着一双死鱼眼大声说话:“既然众乡亲都来了,那就做个见证,徐某开门做生意不容易,但是偏偏有些人不放过在下,来这里捣乱,说什么庸医致死,药材不纯,黑心商贩,这些都是诬告!看你年纪轻轻,是个花一般的人,可惜怎么就想不明白,要来做这等下作之事呢!”
      小姑娘立马反驳道:“徐大人既然说小女所说都是诬告,何不让人验一验我母亲的尸身?既然问心无愧,就不该在这大庭广众阻止小女!”
      徐兴脸色一变,马上吼道:“死者为大,你这个做晚辈的居然存此歹心,要开膛破肚,这是大不孝!”
      小姑娘哭得更加急了,回道:“小女自小与母亲生活在一起,要说至孝,实在是不敢当,却也孝顺。现在母亲身去,小女自是要求个公道,不论徐大人你说什么,今日没有结论,小女就跪在此地一日,明日还没有结论,小女再跪一日,日日跪在此地,生死由天,公道自在!”
      徐兴脸色忽变,连忙叫人把看热闹的人群赶走,不多时门口就留下一个小姑娘。对街远远站了一个青衣公子,手持一把折扇,正看着这出闹剧。
      “你要去管管?”一个乞丐走到青衣公子面前,问道。
      青衣公子收回眼神,看了眼对面的乞丐,说道:“人界事非我职责,但若是那鬼来求我,自然要管。”声线清冽,语气温柔。
      乞丐身体不由得一抖,笑道:“大人真的慈悲。”说完走向医馆。
      小姑娘擦干了眼泪,死死盯着医馆里的徐兴,没有注意那个乞丐已经走到自己身边,并坐下来。
      “小姑娘,你不累吗?”乞丐随口一问。
      突然有人和自己说话,惊了小姑娘一下,小姑娘身体抖了一下,再一回头看到乞丐,回道:“多谢大叔,我不累。”然后转头继续盯着医馆。
      乞丐叹了一口气,自顾自说道:“哎,世上的人啊就是不知道珍惜,什么事情都是在失去后才知道后悔,可惜没有后悔药可以买。想我以前多么潇洒肆意,如今沦落到此,也是天意,天意如此啊。”
      小姑娘再次回头,看向乞丐,问道:“大叔后悔什么?”问完这句,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唐突,立马又摇摇头道:“小女不是有意想探究大叔你”
      乞丐插进小姑娘的话,回道:“珍惜,只是我没有好好珍惜而已。”
      小姑娘似乎有所感悟,不由自主开始跟乞丐搭话:“大叔,我也后悔,只是我后悔的不是没有珍惜,而是太过珍惜。”
      乞丐做出感兴趣的样子,问道:“哦,怎么珍惜也会后悔?”
      小姑娘苦笑道:“是啊,所以大叔,其实你没有珍惜或许不是一件憾事,只是你没有体验过珍惜后的生活,所以你说后悔,其实你没有什么后悔的,你只是不甘心。而我就不一样,太过于珍惜以至于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离我而去,这才是后悔的事。”
      乞丐眯起眼睛,问道:“小姑娘,你感叹颇多,只是你还太年轻,有些事你不明白的,其实没有那么多后悔,不过是你想多了。”
      小姑娘还想说话,然后眼角看到一个青衣人影走过来,立马转过头,不再说话。
      乞丐看着小姑娘转过头去,慢慢站起来,叹息道:“看不清,还是看不清啊!”说着走向青衣公子。
      青衣公子打开折扇,笑笑,轻声道:“如此。”
      小姑娘身体一怔,再转头发现根本没有青衣公子,只有一个乞丐的背影。小姑娘眨眨眼睛,再看一眼,的确没有青衣人,大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一个人来这里跟小姑娘说过一句话,更不要说关心小姑娘一下了;除了先前的乞丐。
      徐兴在医馆有些烦躁,医馆这一整天没有人来,全是因为门口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以前有过闹事者,但是都只跪了半天就自己回去了,唯独这位,实在有些觉强。徐老板心里有些急,晚饭都没吃多少,这主要是嘴里长了一个大泡,上火得严重。
      “来人,看看那个丫头还在吗?”徐老板忍不住喊人去看看。
      店里的伙计出去看了一眼,回来答话:“掌柜的,还在呢,跪了一天了,硬是挪都不带挪动一点的,这样下去,这人不死也残了。”最后的半句似乎有些可怜跪着的那人。
      徐老板火气正是旺盛,骂道:“她要死要活与我何干,你要是可怜,你去把她拖走!”
      伙计连忙拍马屁道:“是是是,这个丫头片子忒恶毒了,死了更好。”
      徐老板火气降了一度,挥手让伙计下去。伙计连忙走了,生怕自己再待一会就得被当场出气筒,当场被开除。
      “这个丫头骨头这么硬,看来还是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徐老板想着,“谁叫你自己不走活路,偏要来这死路呢,这也怪不得我心狠。”
      月黑风高杀人夜,这句话不错;但是无月无风夜,更是杀人的好时候呢。
      第二天一早,大家惊奇地发现徐老板的医馆前没有人了,那个小姑娘似乎就这么不见了。每个人都没有多想,以为是徐老板昨天解决了纷争,于是小姑娘回家去了,加上小姑娘家里没有其他人了,没有人知道到底是回家了,还是失踪了,反正医馆生意是重新开始了,没有什么人去怀疑。
      花月酒楼,乞丐换了一身灰色新衣,洗干净了身上的污垢,最后穿戴整齐之后,发现这个乞丐原来是个俊俏公子。身上流淌出一副风流韵味,眼珠棕色,望进去看不见底,嘴角微微上扬,给人一种亲近感。
      在乞丐身边的青衣公子就不一样了,还是昨天的装束,什么都没有变化,唯一变化的是那把折扇,在扇柄处出现一道红线,血一般的红色,足有三寸长,一直蔓延到扇子上面。
      灰衣乞丐看着青衣公子的折扇,问道:“大人,您这是不愿做这事?”
      青衣公子握紧手里的折扇,摇头道:“不是,只是我在想她为什么就是如此执着。本不该是这个结局,可是偏偏成了这样,为什么呢?”
      灰衣乞丐想了一会,道:“拥有得太少的人才最懂得珍惜,不是吗?”
      青衣公子听了,舒展眉头,嘴角勾出笑容,道:“是。”

      不多时,灰衣乞丐来到衙门处,递了一封信,衙役收了。一炷香后,灰衣乞丐被请进衙门,县太爷亲自迎着灰衣乞丐上座,眉开眼笑道:“小官惶恐,不知钦差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灰衣乞丐坐在椅子上,扭扭屁股,跟着县太爷打哈哈道:“本官来之前并没有通知大人,不存在恕不恕罪的。”
      县太爷连忙端上一杯茶,问道:“大人远道而来,不如今日到下官府上去?下官府里有几两好茶,若是大人喜欢,可以一品。”
      灰衣乞丐接过茶,抿了一口,道:“好茶!”
      县太爷一听,高兴得不得了,立马差人回家通知县官夫人备好酒菜,好招待钦差大人。
      灰衣乞丐喝完最后一口茶,说道:“大人可知那徐兴医馆的事?”
      县太爷一愣,回道:“这事情闹得大了,下官知道一点。怎么,大人是要查查?”
      灰衣乞丐不说话,把手里的状子递给县太爷,说:“大人先看。”
      县太爷接过状子,看下去,心惊肉跳。这状子上写的每一件恰恰是自己知道的,全是徐兴干的那些龌龊事,有点细节连县太爷不清楚,但是这个状子上都描绘得惟妙惟肖,似乎每一件都是亲眼所见。县太爷数了树,一共六件,加上这次的,全部都在里面。
      县太爷看完感觉自己洗了一个澡,全身都冷起来,连忙跪下去,喊道:“大人,这这这,下官管教不严,还望大人责罚啊!”
      灰衣乞丐连忙起身扶起县太爷,说道:“大人这是说什么话,这些事情谁会知道呢?若不是这人把状子投到我这来了,我也是不知道的。大人快快请起,快快请起啊。”
      县太爷哆哆嗦嗦起来了,灰衣乞丐一放手,县太爷就倒在地上,灰衣乞丐又要伸手,县太爷摆摆手道:“多谢大人,下官自己起得来,起得来。”然后慢慢爬起来,手撑着案桌,汗水依旧在滴。
      灰衣乞丐坐回去,说道:“我看这状子上写得很详细,连同伙什么的都有,怕是有诈,所以县太爷是否借本官几个人,本官想查查这事,也好给百姓一个公道。”
      县太爷一听这话,汗水更加流淌,但是又不好意思说不给人,只好点点头,道:“大人说得极是,下官这就派几个得力之人给大人。”
      灰衣乞丐笑笑:“如此,那就多谢大人。”然后自顾自地站起来,问道:“大人何时回府?我有些饿了。”
      这一问,县太爷来不及流汗了,急忙带着灰衣乞丐回了家。
      第二日,灰衣乞丐带着两个衙役去走访受害者家属去了,留下县太爷在家里害怕。灰衣乞丐先去了吴娘子家,就是前天那个小姑娘家。
      家里没人,出来问人,没有人知道这家人去哪了。灰衣乞丐摇摇头,低语道:“看吧,都是如此。”
      衙役看灰衣乞丐如此,以为这位钦差大人是无能为力了,于是提议道:“大人,何不先去问问那徐兴?”
      灰衣乞丐看了一眼衙役,笑道:“你是何时开始办差的?”
      衙役回忆一下,答道:“回答人,小人一个月前开始办差的。”
      灰衣乞丐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衙役,问道:“你呢?跟他一样?”
      那个衙役点点头。
      灰衣乞丐笑笑,道:“原来如此,你俩想得太简单,这个时候去问徐兴,根本就没有用。况且,就是找到证据之后,对于徐兴来说都是没有用的。”
      衙役不解了,问道:“可是铁证如山,他徐兴怎么逃过?”
      灰衣乞丐想了一会,说道:“对,刚才我说错了,不好意思,差点误导你们。”
      两个衙役面面相觑,更加迷惑。
      灰衣乞丐清清嗓子,指着其中一个衙役吩咐道:“你先回去翻翻卷轴,我先跟你这位小兄弟再看看走访走访。”
      衙役领命,于是灰衣乞丐领着一个衙役开始走访周围的人家。
      直到中午,灰衣乞丐才带着衙役回到县衙。
      到了县衙,那个被打发回来翻卷轴的衙役赶忙迎出来,说道:“大人,我发现这个徐兴原来不是本地人,是五年前到这里的,而且关于他以前的记载很模糊,应该有问题。”说着把卷轴递给灰衣乞丐。
      灰衣乞丐接过卷轴,说道:“我不是叫你回来翻这个,不过你有这个发现也很不错了,好了你先去吃饭吧。”
      衙役脸色微红,同手同脚地出去了。灰衣乞丐笑笑,对着身后的衙役道:“你也下去吧。”
      拿着卷轴,灰衣乞丐回到房间,对着空气说道:“大人,您觉得这么做对吗?”
      空气里传来一声叹息,很微弱,但的确出现过。
      灰衣乞丐点点头,道:“是。”
      七日后,徐兴被关进大牢,临进去之前还恶狠狠地恐吓县太爷:“姓马的,我进去了,你也不远了!”县太爷心里波涛汹涌,但是面色如常,主要原因就是这几天已经被吓得厉害,现在对于一般的恐吓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了。
      灰衣乞丐踹了徐兴一脚,说道:“徐老板,你还是先走一步吧,县太爷的事情就不需你操心了。”
      听了这话,县太爷的心跳都快停了,但是面上还是附和道:“徐兴,你作恶多端,现在还想攀咬本官,真是笑话!”
      灰衣乞丐看了县太爷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发笑,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县太爷。可是心里还是不禁想到:“这样真的是最好的结局?”
      这时大牢里吹起一阵风,灰衣乞丐微微点头,对县太爷说道:“大人,我们走吧。”
      县太爷点头,留下一个徐兴。
      出了大牢,灰衣乞丐跟县太爷告辞,县太爷这些日子受的惊吓很多,突然听到这个喜讯,高兴的无以复加,笑容都变得真诚起来,连忙说道:“大人不要再多留几日吗?下官还未带大人出去走走,看看民风民情啊。”
      灰衣乞丐摇摇头,道:“不必了,大人,本官为了徐兴的案子而来,现在这个案子解决了,本官也该走了。”
      县太爷还想劝,一抬头看到灰衣乞丐的眼睛,吓了一跳,下意识说道:“既然大人这么说,那下官就不多留了。”
      灰衣乞丐点头,走了。
      当天,灰衣乞丐换回乞丐的衣服,出了镇子。第二日,县衙宣布:昨日收监的犯人徐兴畏罪自杀于牢房。
      不知是谁动的手,是人?是鬼?又或者非人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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