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看见它（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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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露露要坠入怪物之口，金腰带如游蛇般从玩具屋飞出，又打了个卷，用尾巴尖缠住她的腰。
夜神月单手攥紧金腰带，猛地往后一拽，将露露高高吊在眼球怪头顶，如同投喂前的戏耍。
他转向黛，对她微笑道：“你一心想置她于死地，她却不肯杀你，甚至为了你主动赴死，你就不感动吗？”
黛紧张地望向露露。在夜神月的诱导下，眼球怪已经完全将露露视作猎物。
“看到你了……去死……”怪物愤怒地张开大嘴扑向露露，每次扑空都会变得更加恼火，“去死！”
黛回过头，咬牙切齿道：“喜欢当反派你就当个够好了。”
“那你就亲眼看着吧。”
夜神月表情骤然阴鸷下来，犹如诅咒一般提醒她：“你就看着和曾经的你一样无辜的露露失去玩家资格，变成和你一样的npc，看她死了又死，被羞辱、被践踏，直到变成你所痛恨的怪物的模样。”
“还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黛厉声打断夜神月，指着露露大吼，“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要她死！不仅是她，你们都逃不掉！”
夜神月有意把这个反派做到底，他偏不立刻松开金腰带，而是开始当着黛的面倒数：
“三……”
“黛姐姐——”被吊在半空的露露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向黛求救。
“露露。”黛低声叫出露露的名字，隐隐有些动摇。
然而露露竟抵御着巨大的恐惧，又硬生生把试图求救的手压下了去。
夜神月：“二……”
黛双目泛起血光，她怨毒地盯着夜神月，恨不能将他撕碎。
“墙壁裂开了！”一旁的杰瑞突然惊喜地喊道。
这时，不再被金腰带束缚的L终于跌跌撞撞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杰瑞高兴得都忘了L现在是瞎子：“龙崎，你快看！墙裂开了！”
其实说裂开太过夸张，无非就是多了道裂纹。
夜神月无情地吐出最后一个数字：
“一。”
“混蛋！”
“让开！”
夜神月的最后通牒，黛的怒骂，L的警告几乎是同时响起。
死神镰刀闪过金光，杰瑞吓得脸色铁青，就地狼狈地打了个滚才躲过刀刃。
那刀刃摧枯拉朽般斩裂墙壁，裂纹如黑色闪电炸开，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半面墙应声倒塌。
“感谢你愿意放我们出去。”夜神月一改威胁的姿态，温声道谢。
露露也被他率先送往出口。
即将与黛擦身而过之时，露露痛苦地说了声：“对不起。”
突然，黛拽住了露露的手。
黛冷着脸，一言不发。
身后怪物已经追了上来。
露露错愕又惊慌，颤声问：“……黛姐姐？”
“走吧，笨蛋。”黛骂了一句，随即松开手。
直到最后一刻都没给过露露一个好脸色。
夜神月知道黛不喜欢他，也没有再多话，操纵金腰带先把露露和杰瑞送到地面。
L一动不动地站在出口的位置，仿佛在等夜神月一起逃离。
夜神月当然不会自作多情，他疑心道：“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看这个副本结束时的样子。”L的确在等夜神月，只是这才是等他的目的。
夜神月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笑了一声。他搂住L的腰，和他一起面朝房子纵身跃下。
倒计时，归零。
L重见光明的第一眼，就是看到黛平静地站在楼梯断裂处，被怪物一口吞噬。
“看见了吗？”夜神月说，“那是L拯救不了的人。”
没错，就算重来一次，L仍然是L，只解决大案子的世界第一侦探。尽管他精力有限，也仍然不会像夜神月那样神化自己去威慑罪犯。
他根除不了罪恶。
但是他要看见它。
“至少在这个副本里，是我赢了。”夜神月如此定论。
【本轮综合评级：A
获得积分：2
请玩家在小屋外等候下一次副本开启】
两人落地，L挠挠头，拖长声音遗憾道：“啊，我是B级，只拿到1分，这次的确是我输了。”
“墙壁又复原了……她是不是要永远被困在这里，等待下一批玩家？”露露仰头望着三楼，失魂落魄地说道，“如果别的玩家选择杀掉她逃走，她岂不是……”
“‘杀死女儿能逃走’是她设下的第一个陷阱。”
L话音刚落，三层小屋就“轰”地一声，兀自燃起大火。
几人不得不赶紧散开，以免被火舌烫伤。
然而街上的行人却仿佛看不到一栋三层小楼的毁灭，只是行色匆匆地赶往自己的目的地。
浓烟入肺，L不由呛咳几声：“咳咳咳……果然，一旦副本主人公死亡，身在她精神世界的玩家，也会随之一起毁灭。”
杰瑞一边拉住下意识要上前的露露，一边捂住口鼻疑惑道：“我没搞明白，副本主人公不是露露吗？怎么会是黛？”
“‘错杀玩家’是她设下的第二个陷阱。”夜神月看向露露，对她道：“她骗你一次，你骗她一次，算是扯平，不必太自责。”
“什么骗？谁骗谁？”杰瑞愈发迷茫。
夜神月和L对视一眼，从头讲起。
进入副本的第一天，L和夜神月分别察觉到一些奇怪的地方：
首先是夜神月。他看到露露大半夜不睡觉，跑到上锁的房门前不知道想做什么。
接着他又很快试探出玩家各失去了五感中的一感，唯独露露感官没有缺失，指向性实在过于明显。
不过，先找到线索的人是黛，黛还一直在强调‘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并以此拼凑出日记残页的内容，极度主观和武断；先问夜神月是不是摸了她、暗示有其他人存在的人是黛；先毫不犹豫踏进上锁房间的人也是黛……
她就像游戏主持人一样，把玩家引向“正确”的方向。
夜神月的身份被L确认后，两人开始交换情报。L失去视觉，只能依靠其他感官获取信息，第一天，L就在酒柜前嗅到了汽油的味道。
玩具屋里全是各类珍藏，把汽油放在酒柜，很难不让人想到汽油对酒柜主人有特殊意义。
而后在黛的自述中，L得知黛烧死猥亵她的父子。
最后，是露露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副本主人公，却拥有钥匙。
作为副本主人公，为什么非得让自己“失忆”？为了更像玩家吗？
不，那也太吃力不讨好。
让自己失去一感，再诱导一名玩家被怀疑身份就足够了。
黛在游戏之初，就满怀恶意地告诉露露：只要她交出钥匙就会死。
因为打开房间后，房间会提示玩家杀掉副本主人公。
其他玩家错杀露露，必然会失去玩家资格，就算发现黛是真正的副本主人公，只要相信杀死她能逃出去，依然是死路一条。
仅剩的或许是正确的答案，杀死姑父和眼球怪，也根本无法做到。
所以，黛根本不打算让任何玩家逃生。
夜神月对露露指出：“你是她计划里不可或缺的一环。她把钥匙交给你，在你摔倒时救你，对你的过度关心……都不是对你的偏爱。”
“但以你为核心的苦肉计，最后还是成功了。”L又补充道。
夜神月没有反驳。
他顺着黛的安排，先是装作相信露露是副本主人公，接着又让露露配合他做戏：露露装作宁死不肯伤害黛的样子，博得黛心软。
“原来是这样我们才能逃出来。”
杰瑞长叹一声，又问L：“当时你真的准备说出黛是副本主人公，然后坚持打怪？”
“嗯。”L应了一声，语气如常。
正因如此，夜神月才用金腰带捆住他不让他说话。
夜神月太了解L——毕竟在得到笔记之前，夜神月也会这么做。但Kira不会。
小屋已烧成看不出原貌的焦黑骨架，杰瑞忍不住唏嘘：“要不是你们，我想破头也不会想到黛就是女儿。感觉黛和女儿的性格截然不同。”
夜神月缓声道：“一个人若是一直忍耐顺从，积压情绪，自我怀疑，某一天变得反叛极端，也并不突然。”
L：“那月应该……本性就是如此吧。”
夜神月：“……”
就非得呛他这一下不可吗？
天色渐晚，几人住进了小屋对面开业大酬宾、可以免费居住一晚的旅馆。
因为只剩下两间房，露露单独住一间，另外三人挤一间。
咚咚咚。
夜神月敲响露露的房间。
露露来给他开门，面色憔悴。
“抱歉，打扰你休息了。”夜神月将一块包装好的巧克力蛋糕放到桌上，“旅馆赠送的，龙崎说味道还不错，也给你拿了一份。”
“谢谢。”露露疲惫地道谢。
夜神月问她：“黛是不是给了你什么？”
露露点点头，拿出一小盒硬糖，里面一共5颗。
“C级道具，清醒糖果。”露露解释道，吃下糖果后的一分钟内，无论是系统还是其他人的道具，都不能将其蛊惑。
“我会终结游戏，救出黛。”夜神月陈述道。
露露抬了下眼皮，兴致缺缺：“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
“我是Kira。”夜神月告诉露露。
露露顿时愣住。
她脸上闪过惊讶，继而恢复平静。
她说：“上羽先生说的没错，有很多人需要Kira，但是黛姐姐不需要。起码，她绝对不愿被你拯救。”
“说的也是。”夜神月笑了笑，起身道，“不过，我还是会尽力而为。”
看来要糖是没戏了。
夜神月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见疤痕扭曲，忍不住叹气：“只能去纹身了吗？”
那么，纹什么呢？
杀死L？
他正这么想着，却无意识回到了房间。
杰瑞不在，L双手拎起一件衣服，高高举过头顶，检查证物似的，翻来覆去地打量。
夜神月不解：“这是……？”
“旗袍。”
L把衣服扔给夜神月，诚恳又直白：“想看月穿。”
夜神月抚过细腻的绸缎，小腹隐隐发热。
“穿可以。”夜神月暧昧地笑道，“不过，我要的，L给吗？”
L脑袋一歪：“接吻？”
夜神月眯起眼：“不止。”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看见它（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