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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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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尽心尽职地把顾清欢的话一字不差的记了下来,送至景含章面前。
景含章看完后随手递给在一旁服侍的侍女明月,明月看完大惊失色,连忙跪下。
“你说,这是何意。”景含章声音清清冷冷,不辨喜怒。
“这……奴婢不知。”明月迟疑地回答。
景含章眼神晦暗不明,纤纤如嫩荑的手指缓缓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这块玉佩与之前送给祁无虞的玉佩是一对的。
“这件事谁要胆敢告诉皇叔,就不要怪本宫狠心了!”景含章语气平缓,秀长的眼睛里却带着几分阴戾。
明月惶恐地回答:“是,公主。”
永安公主是先皇所生,先皇死后,其胞弟继位。先皇与其胞弟关系极好,因此,现任皇帝对哥哥留下的唯一骨肉很是疼爱,其程度远超任何一位公主。
皇帝虽宠景含章,但一些事情他是绝不会同意的,为了祁无虞的安危,景含章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行事。
月明退下后,景含章躺在软塌上闭目养神,周身气势温和下来,稚嫩的脸庞告诉他人,她才不过十四岁。
沧海悄悄走到软塌前面,低声说:“公主,刚才成嬷嬷得了皇后娘娘的吩咐来过了,说是宫里的厨子新学了几道菜,皇后娘娘心里惦记着公主,让公主今晚过去一趟。“
景含章睁开眼,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她淡淡说了一句:“知道了。”
*
坤宁宫
景含章行了礼:“见过皇婶。”
皇后牵着她的手坐下:“永乐最近都在忙些什么,怎么好久都不来我这了,你弟弟妹妹都天天盼着你来呢。”
景含章微笑着说:“是永乐的不是。之前听到有消息传来,说是有人在建安曾看到过李神医,我这一急,就忘记跟皇嫂说一声了,后来,并未找到李神医,我到不好意思说了。“
“你呀,”皇后笑着摇摇头,“宫里这么多皇子,没一个有你半分孝顺。”
景含章柔声说道:“皇子们都还小呢。”
皇后脸色一变,充满忧虑,对成嬷嬷使了个眼色,成嬷嬷会意地点点头,让侍女们都退下了,自己守在门口。
景含章静静地看着,不言语。
等人都出去了,皇后这才开口,感叹一声:“永安也长大了啊!”
景含章一紧,皇婶绝不会无的放矢,难得是……
皇后见她依旧面不改色,赞叹一声,继续说:“永安马上就要及笄了,我刚嫁过来的时候,你才三岁呢,小小的可爱极了。那时候先皇说,日后要给你找个天底下最优秀的男子。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皇上依然铭记于心,前不久,派人搜集大臣中所有适婚男子的消息。我想,就算是天底下最好的又怎么样,还是得挑一个你喜欢的,今日,我特意来问问你的意思。“
所有适婚男子的消息!若查到了顾怀远那些破事,计划就全毁了。景含章摸摸玉佩,定定心神,脸上染上淡淡红晕,娇羞地说:“皇叔是嫌我在皇宫里待得太久?”
皇后笑笑,说起另一件事:“昨日,皇上说要把小九过继给先皇,被我劝阻了。我知道你不想掺和到这些事中来,只可惜,皇上他看不透啊。”
景含章站起来,感激地鞠了一躬:“多谢皇婶。”
“但是,”皇后抿了一口茶,严肃地说,“皇上打算让你以后的第一个儿子姓景。还有,顾家那个孩子的事我帮你掩下去了。”
景含章瞳孔一猛地缩,藏在宽大袖子中的手指一直紧紧掐着自己的手,故作轻松地说:“皇婶,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后牵过她的手,轻轻地展平:“永安啊,皇上他是不会同意的。越想保护,就越要远离。”
“皇叔,他知道了吗?”景含章迷茫地问。
“不知道,放心吧,我帮你抹去了那些痕迹。”皇后拍了拍她。
景含章呆呆坐着,之后又像个牵线木偶,木讷地吃完晚餐,味同嚼蜡。
告别皇后时,景含章眼里散去迷茫,坚定地说:“皇婶,我不想放弃。还望皇婶不要跟皇叔说。”
皇后叹了一口气:“这点跟你母后一样,我不会插手的,你可要想清楚了。”
“多谢皇婶。”景含章再次行了个大礼,我怎么舍得把她牵扯进来,所有的事皆由我一人担着。
*
顾怀远没带一位仆人,孤身一人行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一位相貌平平的男子拦住了他:“顾世子,我家少爷想见您一面。”
顾怀远疑惑不已,男子的袖口突然多了一块令牌。
令牌一闪而过,顾怀远还是看清令牌上的“安”字。
顾怀远微微放心,带着满肚疑惑跟着男子来到鸿运酒楼。
两人走上二楼,男子来到一处包厢门口,轻扣三下,然后推开门,让顾怀远进去,而自己守在门口。
顾怀远低垂着眼,行了礼:“臣见过永安公主。”
“起来吧,”景含章坐在上座,淡淡地说,“沧海,给世子赐座。”
“有劳了。”顾怀远坐下,沧海给他上了一杯茶。
景含章喝着茶,也不说话,一时间房间里寂静无声。
景含章顾怀远喝了半盏茶,见景含章还没开口的意思,心里有些急躁,他忍住不耐,恭敬地问:“不知公主找臣,是有何事?”
景含章放下茶盏,语气平缓地对顾怀远说:“今日请世子来,是想给世子看件东西。”
话音刚落,明月双手托着几张薄纸走到顾怀远身边。
顾怀远抬眼看了看景含章,视线又慢慢移到这叠纸上,他伸手接过纸,待他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事,他不由大惊失色。
“公主这是何意!”顾怀远双手微微颤抖,色厉内荏地问。
“顾世子真是好大的胆子!”景含章森冷地说道,眼底一片漆黑,如无底深渊,不知其想。
顾怀远被她气势所震慑住了,这才想起眼前的是景国最尊贵的公主,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他心中懊恼,很快调整过来,离开凳子,跪在景含章面前:“臣失礼了,请公主责罚。”
景含章稳稳地坐着,轻笑一声:“顾世子这脾气可得好好改一改了,毕竟,平远侯可就只有你一位嫡子。”
“公主教训的是。”
“起来吧。”
顾怀远站了起来,还未等他坐定,景含佩语气稍温和地说:“林姑娘我也见过,貌美如花,真是百里挑一的美人,也难怪把世子迷得神志不清了。“
“公主?”顾怀远不知道永安公主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忐忑万分。林沅芷的祖父和父亲以通敌叛国罪被处死,其余家人女眷发配边疆。顾怀远与林沅芷青梅竹马,早已私定终身,他不忍林沅芷遭此劫难,才偷偷买通有关官员,向上面谎称林沅芷病死在路上,实则让她充当一位七品官员的女儿。
原本这样的事比较常见,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林家通敌导致先皇战死,皇帝虽饶了林家家眷的命,可是,他们命不好,所有家眷都死在流放的途中,这里面的猫腻,大家都心知肚明。
景含章本是先皇的女儿,林沅芷算得上是她的杀父仇人了。顾怀远之前还抱有侥幸的心态,这回是彻底绝望了,只是不知道林沅芷落到公主手上会遭多少罪。
顾怀远想着,深深地磕了一头,说:“千错万错都是臣的错,臣愿免去世子之位,流放边疆。只希望公主能给林姑娘一个痛快。”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死死地闭着眼,冰冷的地面从额头源源不断传来寒意。
“听说世子发誓永不娶妻?”景含章面无表情地问。
“是,林姑娘身份低微,又是罪臣之女,家父家母是不会同意让她坐上正妻之位的。若娶了他人,既是对他人的不公平,林姑娘也会受到委屈。”事到如今,顾怀远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心如死灰。
“我听说,你纳了你的表妹,怎么,不担心你的林姑娘会难过?”景含章心里很是不痛快,语气生硬。
“表妹那件事只是个意外,我早向神明发过誓,绝不会碰表妹。”想起家里那位表妹,顾怀远心里一阵厌恶,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只为荣华富贵就不知廉耻了。
景含章又喜又气,无虞哪点不好,你居然嫌弃她!她忍住内心的急躁,说:”顾世子真是痴情,本宫也不好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
顾怀远一听,不可置信地抬起头,难掩脸上的狂喜之色
“但是,把这个给签了吧。”月明又捧上一张纸和一支笔,顾怀远看了一遍,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爽快。我有个提议,顾世子要不要考虑一下。”虽是询问,但顾怀远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于是恭敬地说:“任凭公主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