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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来自遥远的地方 祸起萧墙之 ...

  •   小藩篱不躲,瞪大眼睛天真地看着老爷爷:“爷爷,‘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过’,小朋友他会被娇坏的!”

      老人脸色完全黑了下去,当着这么多人说这句话,这是狠狠打他的脸啊。

      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优良传统,在这个相对闭塞的山村,有谁曾敢这么当面指责一位老人?

      “小孩子不懂事!您老大人有大量!”曲念走过来抱起儿子,低头道歉。

      老人不看曲念,盯着被抱起还瞪着眼看他的藩篱,脸色慢慢变得平和:“小娃,那有人做错事情要怎么办?”

      “改正,爸爸说,知错能改还是好孩子!”小藩篱童声稚嫩,但是一脸认真。

      “哦哦,那要是你爸爸做错了事情呢?”老人目光温柔,却没有再哄抱在怀中哭闹的孩子。

      “……”小藩篱看向父亲:“爸爸没有错!”

      “谁是樊荣?”两位身穿制服,手臂上绑着红色布条的同志推开人群走到他们面前。

      “爸,他不是樊荣!”曲意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手推妹妹,一手推藩嵘:“快走!你们快走!”

      “他就是我的不孝子!”老人指着藩嵘,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老泪纵横。

      那两位同志凶神恶煞走过来,抓住满脸惊疑的藩嵘:“你这个社会主义的蛀虫,跟我们走吧!”

      “哇……”小藩篱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被人抓住,用小手去捶打那两位恶叔叔,委屈大哭:“爸爸没有错!”声音和樊篱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

      “爸,他不是樊荣!他是……”曲意拉着藩嵘的衣袖,想要解释。

      “妇人之家,多嘴什么!给我回家去!”老人瞪着媳妇:“他是不是我儿子我不知道,你是当我老糊涂了?他刚刚叫你念念,你当公公耳聋没听到?”

      老人回头看了一眼儿子,将孙子塞给媳妇:“给我回家做饭去!”说着推开人群向家走去。

      曲意无言以对,抱着儿子跟在老人身后,一步步往家里走去。

      如果不是她固执己见,要冒用妹妹的名义嫁给樊荣,或许一切有不一样的结果吧?

      她一步三回头,看着妹妹泪眼婆娑,在拼命解释丈夫不是樊荣是藩嵘,却没有人愿意上前证明,更没有人选择相信的情景。看着妹妹顶着曲意的名义被指指点点说她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坏女人,心如刀绞。

      妹妹的婚宴,因为路途遥远,樊家村当时愿意过去喝喜酒的人并不多,现在将妹妹妹夫等人围在中间的基本是老人妇女和孩子。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藩嵘,也不知道他的存在。

      今天第一次见,她第一眼也把他认作樊荣,何况是其他人?

      可是,她清楚公公知道藩嵘的存在。

      妹妹的婚宴后,村里偶尔会有人议论起广州的藩嵘和樊家村的樊荣长得有多相像,曲家双胞胎嫁的人几乎一模一样。

      公公虽然从来表现得不在意,但这不代表,他的心中没有疑惑。同年,他送丈夫樊荣去北京念书,回程特意绕路去了一趟广州。从广州回来后,他对这件事情仍然是缄默不语。

      直到藩家捎信过来,樊荣的外公去世。

      她至今没有忘记,当晚公公在院子里烧纸钱祭奠外公的话:“您是我的岳父,这么多年来,我没有替妻子尽孝是我对不起您!可是,藩篱是我樊家的骨肉,您却让他入藩家祠堂。这一点是您老做得不对,他入了藩家宗族,就不是我樊家的子孙了!这一点,您是真的错了……”

      公公知道藩嵘的存在,知道他是樊荣的双胞胎弟弟,是自己的另一个儿子。

      他是故意把这个远道而来的儿子认错,让别人抓走。

      手心手背都是肉,只是在危险面前,他还是自私地选择了樊荣,让自己的小儿子成了替罪羔羊。

      而她作为媳妇,什么也做不了。樊荣是他的丈夫,前段时间传来消息,文化革命爆发,樊荣在北京念经济学,被扣上“资本主义”的罪名,人人喊“打”。她不懂什么叫文化革命,她也不太懂“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区别,她只清楚,樊荣是她的孩子的父亲,他不能出事。

      这段时间,她一直担惊受怕,她害怕传来他被抓的消息,害怕他再也回不来。

      这几个月,她会时常在村口守望,如果他回来了,她要告诉他,找地方躲起来。公公也参加打了打倒“资本主义败类”的队伍,扬言他回来要“大义灭亲”,将儿子捆起来交给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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