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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来自遥远的地方 李代桃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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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樊荣，他叫藩嵘！同志，你们搞错了！”曲念抱着儿子无助地费力解释，却没有人愿意相信。
“请让开！”
穿制服的同志粗鲁地推了她一把，她一个踉跄跌倒，一手撑地，一手支撑不住小藩篱的重量，孩子“啪”一声坐到地上，哇哇大哭。
一直沉默的藩嵘瞬间恼火，挣脱那两个同志的束缚，一手扶起妻子，一手抱起儿子，转眼看着那个推人的同志：“同志，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
“尊老爱幼！？她在妨碍我办公！”穿制服的同志气势嚣张！
“请道歉！”藩嵘嘴角微歪，正气凌然。
小藩篱停住哭泣，睁大圆圆的大眼睛，定定看着那两位同志。
“做梦！你这个资本主义败类，赶紧走吧！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天渐渐黑下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两个同志拉不下脸来认错。
“请道歉！”藩嵘的双眼眯成一条线，不屈不挠。世代会变迁，沧海可以变成桑田，但是，在他的心里，尊老爱幼的底线不能碰。
“你再不走，我把他们一起带走！”同志脸红耳赤，出言要挟。
“凭什么？这个国家还有没有法律法规？”藩嵘冷笑，义正言辞。他不可以妥协，保护妻儿本来就是男人该尽的责任。而且，孩子三岁看大，他必须教会儿子什么是对错，什么事情应该坚持原则。
“法律？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法律？走！别浪费我的时间！”穿制服的同志快步走过去，恶狠狠地伸手推他。
藩嵘胳膊突然受力，站立不稳，向后倒去。忽然觉得背后有人伸手托了他一把，才没有摔倒。
“爸爸……这还有一个……另外的爸爸！”小藩篱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和父亲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张大嘴忘记合上！
藩嵘缓缓回头，四目相交。
眉目清秀，温文尔雅。
看着对方，仿佛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
他就是出生便被父亲带走，与他从未谋面，却长得一模一样，心有灵犀的双胞胎哥哥！
父亲出言指认他是樊荣，要保的人就是他。
他刚刚是不是一直在现场，看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樊荣！”曲念的声音带了一丝惊喜：“樊荣，你回来了！你跟他们说清楚，他不是你，他是你的弟弟！”
围观众人一阵惊叹，这两兄弟长得一模一样，谁是樊荣，还真认不出来！
樊荣侧脸看向曲念，嘴角扯出一丝笑容：“你没事吧？”
看着曲念和弟弟被人推搡，他到底做不到袖手旁观。
但是，他知道什么叫“文化革命”，他也知道什么叫“批斗”，他更明白一旦被抓，被扣上反派”的罪名被批斗，是一个什么样的场面，他没有胆量去承认身份。
“樊荣，他不是你！他是你的弟弟！”曲念看着这个阔别已久的人，心里有一丝忐忑，声音里带上试探：“你还是我从小认识的樊荣哥哥吗？”
樊荣咧嘴而笑，定睛看了她一会儿，转脸对那两个穿制服的人说：“同志，你们认错人了，我才是真正的樊荣，他是我的弟弟！”
“哦，原来他才是真的樊荣！”
“他们长得一模一样，谁知道谁是樊荣？”
“对啊对啊！樊荣不是到北京念书去了吗？怎么可能穿得这么落魄？”
“那要问问他们爹才能知道了！”
“可是樊家樊老头只养了一个儿子啊！”
“他跟妻子分开了，应该是一人带一个吧？看看这两个人一模一样，不是双胞胎，你信吗？”
“……”
人群中传来窃窃私语，各种猜测。
穿制服的同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脸惊讶。
“你说你是樊荣就是樊荣了？你们俩长得一模一样，谁知道你们谁是谁？”听着村民的议论，其中一个同志像是受到了某种启发：“走！到樊家去，找樊老头问问！”
晚饭时间，村里年轻的母亲纷纷出来将自家的孩子或老人带回家中，部分爱看热闹的老人跟在他们身后，走向樊家。
到樊家院落前，同志举起手刚想敲门。
院门被打开，一盘冷水泼了出来。
同志本能侧身躲了开去。
一盘水全泼在站在他身后的樊荣兄弟及曲念母子身上。旁边一些老人也被溅起的水珠浇湿衣角。
“哇……”被父亲抱在怀里的小藩篱受到惊吓，哭了起来。
藩嵘低声哄儿子：“篱儿不哭！”回头抬手特妻子擦了擦脸上的水珠。
院子里站着的妇人，手中拿着一个水盆，定定看着湿透的一家三口及乞丐装束的丈夫，吩咐身边的儿子：“樊篱，去告诉爷爷，有客人来了！”
小樊篱放下手中的一篮菜，转身一溜烟向里跑去：“爷爷！爷爷！有客人来了！有客人来了！”
樊老头牵着孙子走出来，一堆人已经挤进了院子。
他看了一眼湿透的四人，侧脸气急败坏责备儿媳妇：“你傻站着干什么？快拿干衣服让你的老公和叔子一家换上啊！冻坏了怎么办？”
曲意带着四人转身进屋去了。
樊老头转脸对那两个同志点头哈腰：“同志，咱们进去坐一会儿吧！”
“你们樊家不是只有一个樊荣吗？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弟弟？”其中一个同志边走边问话。
樊老头点头哈腰，将他们迎进家里，沏了杯茶，让坐下。编了一个合情合理的故事，双胞胎，因战乱，因贫穷，因家庭原因，分开两地抚养。
片刻后，被淋湿的四人换了衣服，走出屋来。
双胞胎兄弟、双胞胎姐妹换上一模一样的衣物，两个小朋友也换上了一模一样的衣物。
两对夫妇分别牵着两个小宝宝，面对面站着。
从头到脚，从五官到气质，一模一样，似乎是镜子里的与镜子外的一家三口！
两个同志瞬间傻眼，刚刚他们穿着不一样，还能分清谁是被樊老头指认的“樊荣”，谁是后来自认的“樊荣”，现在这两对夫妇分别站在两边，穿着一样，连两个小娃娃都一模一样，根本辨认不出谁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