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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喜鹊11 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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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把时间拨回晚上七点半。
地点在刚刚开始营业的贵方夜市里的一家旋转小火店。
高云和阿黄正坐在里边。
阿黄是从家里急匆匆赶来的,身上用来遮挡夜风的卡其色风衣还没脱,手里还拿着一把根本没有用到的折伞。
“老板,咋突然想要撸串了?你不是不喜欢这种热火朝天的氛围么?”
阿黄在高云身边坐下,问。
高云的一只手肘撑着桌子,面前摆着的小火锅用小火咕嘟咕嘟的烧着。
他面朝阿黄露出了和善可亲的微笑。
“你不是之前就想来吗?我请客,你随意吃就行。”
“那我就不客气了——”
虽然觉得现在高云脸上的表情和“好心情”并没有什么关系,但阿黄还是擅自这么认为了。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不该看的别看,这是他这么多年生活总结下来的经验。
“先点的锅底吧。”
阿黄看起来墙上的菜单,除了各种程度的辣锅还有番茄、菌菇等常规操作,这家店还有两个奇怪的口味。
“咖喱和冬阴功?真少见。”
“是啊,你想试试吗?”
高云面前的锅底是菌菇的,里面连一片菜叶子都没下。
“挺想的。那我就来份冬阴功的吧。”
阿黄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尝试的人。
很快,他面前就摆上了一小锅以冬阴功为汤底的小火锅。
“哦哦,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嘛。”
阿黄有些期待地把火调大。
在等锅里的水煮开的这段时间,他向高云搭话。
“老板,其实有什么话你直接跟我说就行,没必要拐弯抹角绕这么大一圈。咱俩谁跟谁啊,我都给你打这么久工了,你也人也挺不错的,直接说呗。”
“呵,你别说那么亲近。你也才给我工作一年罢了。”
“哎呀,老板你别这么急着和我撇开关系嘛。”
咕嘟咕嘟,水开了。
阿黄眼疾手快拿了面前的一把金花菜撒进了锅里。
“我搬家了,想请阿曦吃饭。如果他邀请你,给我想个理由拒绝。”
这回高云倒是简单干脆,话说完,阿黄的金花菜还没被完全浸透。
“……我当什么事呢。好的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阿黄无所谓地用筷子在锅里戳戳戳。
“那你要用什么理由?”
“家里的阿白在等我照顾之类的。”
说起阿白,阿黄就露出一脸幸福的表情。
如果不是清楚的知道阿白是只猫,光看他的样子那是一副实打实的金屋藏娇。
“如果他说让你把阿白抱着一起来呢?你会怎么回答。”
一只手支撑着下巴,高云向阿黄露出一个冷笑。
阿黄倏忽感到后颈一凉,赶忙把烫好的金花菜塞进嘴里。
“呃,这家冬阴功的味道好差,淡——我会直接拒绝他!说我家阿白可宅了,不喜欢出门,我要在家里好好陪他!”
“很好。”
高云激动地一拍桌子。
“噫。”
阿黄咽下嘴里的金花菜。
“下次见到他就这么回答。”
“了解明白,get it!话说这个汤是真的淡……”
高云可能还想说些什么,不过一个哨声伴随着“ВнебезатучейГрозныеследятпилоты……”的乐曲声提醒着他,他的电话响了。
“喂,有什么事吗?”
高云重新操起了一口塑料普通话。
“@%!@#%……&……”
“……这个啊,会帮你留意的。不过这点小事直接短信发给我不是更方便?”
“并不是小事!”
说完这句,对面人就急匆匆先高云一步挂断了电话。
“真是。”
高云轻轻抱怨了一句,手上却一分未停的大概了许久没用过的聊天软件。
除了成为聊天好友时的那句“你好”外,他们的聊天界面上时隔这么久终于是多了一张照片。
一张意想不到的,前一两个小时高云才刚刚看到过的照片,不过这次照片上的主角精心打扮过,是张放松惬意的生活照。
原来他们也有联系吗?这可真是有意思了,明明是从身份到履历都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阿黄配合地露出了好奇的目光。
“一朋友,要我给某个人穿小鞋,顺便找个人。”
高云将手机放在桌上,把照片转发给了阿黄。
“你有空也顺便帮我找找这个人吧。”
“哦。”
忙着吃菜的阿黄并未留心,不过在看到眼熟照片的那一个,金花菜差点就卡在他喉咙里咽不下去了。
怎、怎么会事?怎么会是她?
维持着吃惊的阿黄偷偷瞥了一眼终于开始拿食物的高云。
说起来那个电话的声音在他听着也莫名耳熟。
所以说他们认识?
于是一个早该有却一直没有深思的问题萦绕上了阿黄心头。
他的老板——高云到底是什么身份?
因为下午下过一段时间雨的原因,阿黄出门带了伞,而令他遗憾的是,直到八点后吃完旋转小火锅和高云分开,夜空中依旧没飘一片云。
【喂,有什么事?】
阿黄在别了高云后就打电话给了乔朔。
乔朔的声音听起来很放松,一点没有之前与他联系时那种紧迫感。
“乔哥啊,我想问你个人。”
【问呗,刚好我今天心情不错,就不收你钱了。】
从电话里,似乎还能听见转笔的声音。
“名字是高云,长相很特别。”
【噢,我当谁呢,你问老高啊,我认识他。怎么了,他惹你了?】
明明乔朔今天的心情非常好,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口就将一个新的提问抛给了他……只能说明高云的身份还真挺特别的。
不是他目前这个刺头能碰得起的。
“没,我就随便问问。”
阿黄也尽量放轻柔语气,顺着乔朔给的台阶下了。
【没惹到你就好,毕竟老高平时也不是那种会随便招惹别人的类型,会去惹你就是世间奇景了。】
“我只是最近认识了他,对他的外表有点好奇罢了。”
【噢,他长得确实有点特别,不过你也别对这个太上心,他外表上的事情也不是能随便问的。】
转笔的声音停了下来,不过阿黄可以清晰听见弹簧的按压声。
“那么你呢?对他是认识的程度还是了解的程度呢?”
【作为一个朋友,我是了解他的。我觉得身为员工的你也该了解自己的老板才是啊。】
“好吧,我早该知道你知道的。”
乔朔依旧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但阿黄也从他的回答中知道了,高云的身份至少是让乔朔也为之忌惮的。
因为没有人会把和自己不在一个等级上的人称作“朋友”,而乔朔也不是那种会好好保守“朋友”们秘密的类型,至少阿黄可以肯定,如果有人向乔朔问起他,他绝对会被乔朔卖个底朝天。
他的优先等级在乔朔这里,绝对是没有高云高的。
阿黄的语气突然变得恶劣起来。
“那我就直接代老板问问你,那女的是你谁啊?本来还以为你只是想搞她,没想到你这么上心,心上人啊?”
笔落地的声音。
【什么女人?你别瞎说。】
乔朔的声音依旧稳重,只是少了一开始的戏谑。
“啊哈哈。”
【黄——嘟嘟嘟】
十分没有感情地笑了一声,阿黄先一步掐断了乔朔的电话。
一般来说,自己主动打出去的电话,他是不会先对方把电话挂断的,一来这面子上说不过去,二来也不礼貌。
但今天他心情不好,就破格一下吧。
怎么会有工作了一年还不知道老板底细的员工?他这混入正常人生活的行动居然从一开始就输了。
实在是不得不让人气馁。
虽然高云平时很大方,推荐的店很好吃,设计上的品位也不错,不会让他改来改去,对实习生的待遇也是很好的……可恶啊,怎么看都是个除了长相一切正常的好老板啊。
所以这也太打击人了吧。
他当初就应该保持自己对高云长相的疑惑,进而去好好查一下,不然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好奇又出于意气进退两难的境地。
“黄老板!”
就在阿黄对着天上明月暗自神伤的时候,一道轻快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好久没见了,来吃夜宵吗?”
“呃。”阿黄回过头,“嗯。”
可恶,这又是另一个失误啊,要是他刚刚没有犹疑直接走就不会被缠上了!
他这样想着,但开始对一脸兴奋地就像马上要扑过来给他一个拥抱的小青年了一个微笑。
“乌鸡?”
乌鸡是小青年的外号,也是他名字的谐音,加上那时他皮肤很黑,人又总是咋咋呼呼,放哨一类的事做得总不错,一来二去大家就都只记得他叫“乌鸡”了。
不过,说到底,也是因为在那种环境下,“本名”的使用率实在太低了。
“黄老板你还记得我啊!我好高兴!”
乌鸡继续保持着小迷弟的模样走到阿黄面前。
他的个子就算比起阿黄这种不算高的也算得上矮小,甚至可以算得上那种姑娘们看了他头顶都不用看他脸就不会考虑的类型。
“不过我现在可不是正宗‘乌鸡’喽,都是那时候晒的,现在已经白回来了!你看你看我的手臂我的脸,都和黄老板你一样了!老板你倒是和以前一样帅!”
乌鸡十分激动抡起袖子给阿黄展示了自己相比以前白皙许多的手臂,还顺便真诚地恭维了句,阿黄只能无奈地连连点头。
“嗯嗯,好好,你的喜悦我感受到了……”
其实阿黄真的不想在贵方夜市(夜晚版)这种人流量极大的地方碰上乌鸡这么难缠的人。
总有一种自己的小秘密被公开处刑了的错觉。
当然这么说可能有点不直观,直观一点说,这就像是你朋友在你亲戚面前和你讨论小薄本的内容一样。
“黄老板你可别敷衍我。”
乌鸡一脸熟稔地将手臂架到了阿黄的脖子后,“黄老板你吃好了吗?我还没吃,再一起吃顿烧烤呗,咱们好久没一起回忆过往了吧?”
重新见到你很高兴,但回忆过往还是算了吧,那点破事根本没什么好说的,而且我饱了。虽然阿黄很想这么说,但乌鸡的热情实在让人不忍心拒绝。
他本身又是个极重情义的,一来二去,不知咋地,他就和乌鸡一起找了个烧烤店坐下了。
虽然阿黄幼年时的惊险生活使得他就算是生象鼻虫也能面不改色吃下去,但现在生活好了,有的挑了,旋转小火锅的汤底实在是不对味,他就也没逼着自己吃太饱。现在看到绝对适合大众口味的烧烤,还是有点小小食指大动的。
他们很快就那好了自己想烤的菜。乌鸡拿的全是肉串,而阿黄的盘子里看着就营养均衡得多,是土豆、香菇、莴苣一类的蔬菜。
如非意外,阿黄的口味虽然重,但比较喜欢吃蔬菜。
“啊~没想到黄老板你也在C城啊~”乌鸡一坐下,就给自己灌了口冰啤酒,“爽,老板你也喝,不要和我客气。”
“我刚吃过,喝这些有气泡的就要吃不下别的了。”
见阿黄不是对自己有意见,乌鸡也就放心了,依旧保持着好心情地哼着歌。
“哼哼~老板,你说我们要不再点份田螺。”
“我倒没意见,不过……我记得你还没成年吧。”阿黄意有所指地瞄了眼桌上的啤酒,“店家怎么就把这东西卖给你了呢。”
乌鸡似乎被阿黄的发言逗笑了,连手上的餐巾纸都被捏皱了。
“哈哈,就几个月的事,关什么事喽!再说贵方这地方灰色地带还蛮多的,没人会来管这个……不过黄老板这不像你的作风啊,怎么就在意起这种事了?”
他突然瞥了周围一眼,压低声音对阿黄道:“老板是还在做叶子的生意吗?”
“你瞎说什么呢。”阿黄也不慌,与他一道压低了声音,“我这叫追求日常。”
“哈,老板你果然在和我开玩笑~”乌鸡的心情明朗,转头就让烧烤店再给他们的单子上加一份田螺。
“我记得老板你在那时候最喜欢吃田螺了,不过那里的田螺都好大的……”
听着乌鸡明显陷入回忆状态的语气,阿黄都不忍心提醒他。
“那是福寿螺。”
“哦,管他呢,反正长得差不多,肉还多点。”
“不,还是差挺多的。”阿黄似乎杠精附体般纠正道。
“……”乌鸡咬起筷子头抱怨到,“这么久没见了,老板你就不要讲究这么多啦,真是的。”
“好了好了,不和你争辩这个了。”也没什么大意义。
他们的菜这时也烤得差不多了,烧烤店的老板先把乌鸡的肉/串们给上了。
“终于来了!”他迫不及待地吃了串烤羊肉,“哇,这家店手艺不错啊,脆脆的,孜然味也很足,老板你确定不要来一串吗?”
“不,我说……还是算了吧。”
阿黄摆摆手,与乌鸡对话这么久,他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乌鸡啊,你喊我‘阿黄’就行。”
对啊,哪有人在外面“老板”、“老板”的喊人的啊?特别还是在烧烤店这种随便的地方,怎么看都是在装X,未免也太羞耻了点。
(诚然,此时阿黄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也存在这个问题。)
不过在阿黄表明完自己的态度后,乌鸡的尊严似乎受到了冒犯。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声音还大到传遍了整个烧烤店。
“那怎么行!老板就是老板!黄老板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好老板!”
“乌鸡你先冷静,吃饭时站起来像什么样子?坐下坐下。”
回过神来就发现全店都用一种看热闹的眼神看向他们这桌,绕是乌鸡脸皮很厚,也顾及着阿黄的面子坐了下来。
“那老板你以后不要在说这样的话了,你知道这话听在耳里,身为小弟的我们有多痛心呐!”
那麻烦你们先痛着,我在大庭广众下真是丢不起这个人。
“等等,”阿黄又后知后觉地抓住了重点,“你刚才说……你们?除了你还有……”
乌鸡则是一脸理所当然还有点小骄傲,似乎就在等阿黄问这个问题。
“为了恢复以前的荣光,我把大家都召集得差不多了,就等老板你加个联系方式了!”
“唉,你真是——”阿黄苦笑一声。
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的,不过程度,也不过指尖大小的一点而已……
远不及阿黄现在就想单手按住乌鸡的后脑勺直接撞上墙的欲/望强烈。
饶了他吧,真的。
他只是想成为一个普通的打工仔而已,咋就这么难呢?
另一边,被阿黄一下挂了电话的乔朔心情并不愉悦,好在他亲爱的“妹妹”已经把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现在整个人正被他扒光了躺在汽车后座上。
因为降灵师这个特殊工作而长久不见光的皮肤在黑暗中白得十分显眼,一头柔顺的长发杂乱地披着,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遮得不真切。
“女人的部分已经要渐渐消失了吗?”
放低了驾驶坐的椅子,乔朔侧身调戏般地在丁一的耳边耳语。
上下扫视着丁一的身 0、体,果然之前有的没了,没有的大概也回来了。
在他们因为“妹妹”这个东西而无比亲热的四年里,亲近到负距离的接触当然是不会少的。
从妹妹降灵在丁一身上的第一天起,他就在降灵的房间里把丁一给上了。往后他也一直在丁一女人的部分上宣泄自己对死去妹妹的浓浓爱意,接着在丁一男人的部分上发泄自己对于过去的悔恨。
他和丁一本来从初高中同学时就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乔朔的生意能做得像现在这么大,其中有丁一占卜吉凶的功劳的,丁一能保持着一身好本事到现在也依旧自由活着,与乔朔的保护自然密不可分。
朔是农历每月的初一,他们的缘分似乎从名字里便能注定。
不过对于自己把好哥们儿当成妹妹做了那么些,乔朔是一点悔意都没有的。
他深深爱着他的妹妹,就算妹妹现在是在一个男人的身体里,他也会好好拥抱那个男人。
“但是没关系,我会让你变回原来漂亮的样子的,我亲爱的妹妹~“
“……”清醒过来的丁一屈起胳膊抵在胸前,虚弱又无力地推搡着乔朔,“我现在很累,回家再说。”
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中性,清冽又迷人,就像消失于上个世纪的阉人歌手。
“好的,那回家后可要和哥哥好好亲热亲热啊,你这几天老跑去找丁家小妹,可知道弄得我多嫉妒。”在丁一的耳边落下亲密一吻,“你可知道我多想把我纯洁的小天使关在家里,不让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占据你的目光?”
“……”
本来就十分劳累的丁一直接甩了乔朔一个白眼。
“歇歇吧你就。”
“我还要开车,哪能歇!要不然妹妹你和我一起运动运动?”
知道和这个变态妹控说不清,丁一就干脆放弃般地对乔朔勾勾手指——
“我累死了,你自己动,别把坐垫给我弄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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