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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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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白感觉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跑过,打小就不是个闹腾孩子,不像一般小孩漫山遍野跑着玩,这头一次在山间这么跑,又是大病初愈的身子,直觉得心脏已经快跳到了嗓子眼,也不知是喘的,还是因为身后的声响越来越近了。
拽着温白往前奔的墨刀忽然一个回身,刀未出鞘,一声清脆的暗器与刀鞘相击的声音传来。
温白猛得被这么一放开,止不住步子,狠狠地往前一跌,石子、草根划了温白一手,下意识回头,那小刀状的暗器就落在温白身前。温白下意识就捡起了刀柄,护在胸前。
回头瞥了一眼的墨刀有些意外地抬了抬眉,而那边厢,树荫里已蹿出了几个黑衣人,挥着兵器往两人这边冲来。
墨刀的刀终于出鞘,温白问过端诏甯,端诏甯说过,这刀叫‘折戟’,温白说这刀名可不太吉利。端诏甯只笑笑道,这是真正从无数次折戟中锻练出来的刀,墨刀的师门严苛而惨烈,墨刀一身武艺全靠打小摸爬滚打,无数次折戟就是为了如今折别人的戟。
冲出来的几个人没有一个能近温白和墨刀三尺。全被墨刀几个起落割了脑袋,墨刀身法诡谲,出手又狠,几个黑衣人从出现到变成一具具尸体,只用了片刻。
早已看过慕修罗杀人的温白自觉已经可以适应这种场面,但还是扭了扭头,不忍直视。
“刚才捡兵器的样子不是挺勇敢的吗?这会儿又害怕了?”
墨刀甩了甩折戟上的血珠,往温白这边走来。
温白有些羞恼但不想承认,专心拍了拍身上的草,手掌这会可以分明看出,划破了好几道,有些惨烈,但都伤口不深。膝盖也疼得厉害,估计也破了皮。
温白站起来,晃了晃手里的小刀,“有毒吗?”
墨刀捏过来看了看,“没毒,放心拿着吧。”
被看穿的温白脸部红心不跳把小刀揣进了怀里。
“走吧,后面还有人。”
“还还跑呀?”温白有些心有余悸。
墨刀看了眼一身狼狈的温白,刚从普宁庵出来,还是个金雕玉琢的小公子,这会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你跑得了吗?”墨刀颇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离山下不远了,我记得山下有个破庙,你在那待会,我去把人解决了。”
温白还想担心两句只靠墨刀行不行,但想起李艺馨走的时候,墨刀的嘲笑,还有刚才的一边倒憋了憋还是没说话,只忍着痛紧紧跟着墨刀下山。
一向少言的墨刀却忽然开了口,“你去庵里见的是慕王妃?”
“恩怎么了?”
“为什么刚见完她,我们就遭袭了?”
温白停住了脚步,墨刀听着声响也停了下来,回头看向温白。
“你怀疑林姐姐?”
“姐姐?你们很熟?我怀疑任何人,你们奉天朝人都狡猾得很,特别是皇族。”
温白噎了噎,原来是有偏见。
温白没管墨刀对奉天人的言论,只解释道,“林姐姐是真心待我,不会对我不利。”
墨刀不以为然,但看着温白的眼神,也不再多说什么,继续往山下走着。
温白低了低头,沉默地跟上。
下山短短途中,又来了好几拨人,蝗虫一般,饶是墨刀,也经不住这样的车轮战,开始烦躁。
到了破庙,墨刀身上血污满满,人也有些喘了。
在普宁庵山脚下的庙宇,注定了败落的命运,杂草丛生,连屋顶都破了个大洞,若是下雨,连避雨的用处都没有。但这会确实给了两人一个暂时落脚的地方。
温白赶紧收拾出一块干净地方,拿了两个已经烂了的蒲团暂时给墨刀坐着,又忙着卸下墨刀背后的药篓子,打杀了这一会,这些药材难得还完好,一根未掉。
“你还好吗?”温白蹲在墨刀前边问着。
墨刀把刀放在身旁,活动了下脖子,“本来还好,就是那老头麻烦,保护劳什子药材。”
温白听了想笑,忙憋住,药材哪有命重要,李大夫就这么一说,再说了,就不能先把药材放下,安全了再回去拿么。
不过刚才那情形,被追着一屁股跑,自己也没想起这一茬,说来终归还是自己拖了后腿温白有些内疚,刚想说什么,墨刀估摸是听见响动,抄起身边的刀,又一脸杀气地出去了。
“别出去,有我在,没人能进来。”
温白下意识想跟,听见了这话赶紧停住了脚步,转眼墨刀已经不见人影。
温白自己走在蒲团上坐下,这一坐下,仿佛浑身知觉都被唤起,顿时酸痛难当。
温白心想自己这是什么命,之前被全城搜捕,在后巷窝了半天,还飘飘然走了出去。今天这下真的是逃命了
这时静了下来,温白心中的疑窦骤生,那些黑衣人虽蒙着面也没个什么标志,但想对付自己的只有张庭了。可是对付自己,张庭有必要这么下血本么?非得赶尽杀绝?自己就这么大能耐?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温白揪着衣角琢磨着,忽然破庙里一声响动,温白一个激灵想站起来,竟是一下没站住。温白趔趄着往供桌后边躲,闪进了一个掉落的门框和杂物堆起的小夹角。
庙里死寂一般,但那微乎其微的脚步声已经传来,温白一手按住狂跳的心,一手抓紧了刚才路上捡的暗器小刀。
墨刀啊墨刀,说好的有你在,没人能进来呢!
纵然已经努力控制呼吸,温白还是绝望地听见那脚步声往自己这边走来。
毫无征兆的,温白的后衣领被猛地提起,温白闭着眼,转身就是一刀。
手腕被轻松捏住,迎来的却不是攻击,而是一声轻笑。
“这玩意儿可不是这么用的。”
温白这才睁了眼,“王爷!”,一阵不知是惊还是喜的复杂情绪后,温白狠狠挣扎开了慕天麟提小鸡似的手。
上次巷子口就算了,这次又这么吓人!温白气得连话都说不出,只鼓着脸狠狠看着慕天麟。
看着一身狼狈,又努力板着脸的温白,王爷想笑却不敢出声。只出手轻轻拍着温白身上的尘土草根,“受伤了吗?”
温白的袖子狠狠甩开,“王爷你想笑我便笑吧!不过您能告诉我,为什么您在这里吗?”
慕天麟摸了摸鼻子,“没有想笑为什么在这你还问我!乱跑什么,不知道外边盯得紧吗?”
温白轻皱着眉,歪了歪头,“不是您告诉我王妃姐姐在普宁庵的吗?您肯定知道我会来呀。”
对啊不知道你的住所,只能告诉你普宁庵,再在路上堵你呀但慕天麟肯定不会这么说,于是王爷又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看向别处,半晌又端起了王爷架势。
“我不在这,谁保护你?靠外面那个小朋友?”
温白一愣,这才发现王爷身上也带着血迹,后脖上就有触目惊心的一抹,温白垫脚,伸了手轻颤着想拉开衣领去看。
半空被慕天麟轻握住了,慕天麟低头直看进温白眼里,带着旁人难以察觉的心悸说道,“别怕,这是别人的血。”
温白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但那莫名的情绪一提起,便怎么也收不住,也许是克制了太久对慕天麟的想念,也许是在山上林玦衣话里话外的撮合,也许是疲于奔命了一路的懈怠,某些带着委屈的情绪便喷涌而出。
慕天麟发现了温白手里的伤口,话里的着急不可抑制,“这是你的血!”
慕天麟看着伤口上没拍干净的尘土,脸上的表情惨不忍睹,抓着腰间别着的水袋,细细给温白冲着。冲完又撕开身上干净的布条给温白包扎,包扎好了又二话不说检查着温白身上有无其他伤口。
温白别别扭扭躲着,无奈只能指了指膝盖,慕天麟撩开温白衣角一看,雪白的裤子上已经渗出了血迹。
慕天麟心疼得无以复加,半蹲在温白身前抬头,“你能不能不要再受伤了求你了。”
温白垂了垂嘴角,但很快控制住了,心道我也不想的呀,可疼了,疼得现在就想在你怀里撒泼。
思及此,委屈爆了棚,这又是因为谁!还不是因为你那个好部下!
温白气急,“外边那些人是张将军的人?他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慕天麟心疼的眼里闪过狠戾,“最近被我逼急了吧”慕天麟嘴角划出一个讽刺的弧度,转眼又回到了一腔柔情看回温白,“你也不让他省心呀。商运,青楼,接触王妃?你怕人家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温白最近的动向被知道得一干二净,不禁有些窘迫,原来自己自以为聪明的部署,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吗?
慕天麟看着温白的小情绪,莫名得意,“放心,他知道的没我这么多,只是你的小动作实在太多。只是”
“只是就算我图谋不轨,他也不应该对我这般狠下杀手吧?我多么无足轻重的一个小人物。”
慕天麟也想不通,最近张庭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捉摸不透,不像他本人做派。
慕天麟搂了搂温白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你不是无足轻重的人,你是我”
温白狠狠踩着慕天麟的脚背,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
慕天麟就像那黄医师酿的人参酒,甘醇浓烈,一旦释放出那迫人酒意,就会让人应接不暇,沉醉其中,一不小心就会在王爷的温柔里溺毙。
无论是温白深藏心里的东西还是如今的处境,都太容易着了慕天麟的道,而一旦着了道,自己这些个坚持和委屈便会都化成了无谓的笑话
慕天麟轻轻捏着温白的脚腕,让他松了劲儿。
“好了,我不说了,这还流着血呢,别用力了。”
话音刚落,门外飞入一人,直冲慕天麟而来,慕天麟抓起手边一门框掉落的木棍,以迅雷之势格挡。
看清来人后,双方停下了动作。
墨刀冷冷说道,“慕王爷怎么会在这。”眼神在温白与慕天麟之前一个来回,像是撞破了什么奸情
慕天麟正被温白下意识挡在自己身前的动作取悦,脾气很好地背着手,一派潇洒不作回答,而不是出言相激。
温白正尴尬得无所适从,门外忽然听见李艺馨的声音,忙往外奔去。
“哎呦~娃娃没事吧,这老乞头紧赶慢赶的,我都说你不会有事咯。”
只见李艺馨身后还跟着孟老爷子和一众丐帮兄弟,手上都拿着家伙,烧火棍、砍柴刀什么都有,有的上面还真沾了血。
“温白没事,劳烦孟老和各位了!”温白忙拱手道谢,没想到李老爷子不仅吸引走了部分黑衣人,还搬来了救兵。
墨刀从里间出来,难得也向孟老拱手道了声谢。
“和老头子说什么谢,小白这是跟我客气了!打走那些个杂碎还不值一提,放心,都被我们清干净咯。”孟老洪钟般的声音笑道,又拉过了温白,让李艺馨瞧瞧有没有哪里受了伤。
李艺馨瞧见了温白手上的包扎,抚着胡子笑得意味深长。
温白被众人簇拥着往山下走,在人影中忙回头看去,而那在破庙里那高大的人早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