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普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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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白没有回郊外的宅子去，和墨刀直接去了天都城内端诏甯为他们准备的另一处住所，就在温铺三条街外的地方，一个大隐隐于市的小院子，只有两进，却也够住，李艺馨已经在那等着。
李老爷子见了面先给温白把了脉，确定没有什么因离别伤心过度而引起心脉不畅之类的。温白扶额轻笑，看来自己是多么脆弱、不让人省心的存在。
“李大夫，您是什么时候开始躲着王爷不想被传召的？”
李艺馨正开着调理的方子，手上微微抖了抖，嘿嘿笑着道，“我还以为你不想问呢。”
“没什么想不想的，我只是想知道王妃怎样了。”
李艺馨叹了口气，“在你昏迷的时候，王妃就去了普宁庵为你祈福。王爷那段时间可别提 了，把后院的姑娘们都遣了，王妃也就干脆留在了那”
玦衣姐姐居然是为了我去的普宁庵等等！“后院都遣了？什么意思？”
“王爷给府里的姑娘都发了一大笔钱，有家乡的送回家乡，没有的也寻个好去处。”
“什么时候的事？”
“你昏迷那段时间，陆陆续续的，大概你出府两三天就都遣完了。”
温白心里有些惴惴，怪不得那段时间，府里虽大，却没曾想冷清了过头，那时候心里千头万绪，竟是一点都没察觉。
李艺馨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温白，眼里的意味并没有被察觉，又悠悠说道，“你说王爷也是，都是有情有义自愿跟着他的好姑娘，有些姑娘在府里这么多年了，又能让人家往哪去，王爷那段时间也忒没人情味了，这可不，把娃娃你治好了，我就躲着了，真是眼不见为净”
李老爷子开始了絮叨不停的日常，温白没再听下去，想着府里的那些姑娘，柳蔓，白媚，兰儿早已出府的红绪，还有那刚从战场上陪王爷回来的亡国公主，想着还在慕王府的时候，因为她们吃过的横醋，犯过的傻事，一下子都轻飘飘落不到实处。
温白不禁想起在王府里，日盼夜盼盼着那人能来见自己一回的时候是啊，都是因为喜爱他，都是因为都盼着与那人一生一世一双人，曾经都是一样的人，如今让慕天麟安排的这样下场，不免有些兔死狐悲的戚戚。
温白分不清自己此刻的感觉，只无力地说了一声，“明日我们去普宁庵吧。”李老爷子从絮叨中结束，看了一眼温白，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温白手背，便下去煎药了。
墨刀从门口进来，“温伯来了。”
温白手拧了拧眉头，收起情绪，起身迎温伯，小院里一个下人都没有，温白只能自己煮水泡茶，温伯看见了，忙呼夭寿，接过了温白手里的活。
温白无奈，好像周围所有人都把他当小孩，只能任温伯去，拿起温伯带来的名册，仔细翻看，这是这两天温伯走的货的一些粗略的行销通道，已经手下人凭着经验和记忆，已经一些明察暗访搜集的天都城掮客名单，姓名，活动范围，走货类型，上下线。
这份名单已经竭尽完善，温白却知道这只是九牛一毛，因为翻看了所有，没有一条线，能连到云月楼。
温白轻轻盖上名册，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带着名册去了书房。
温伯茶已泡好，端着一起去了书房，看见温白在誊抄着名册，中间却又空了些空白，问道，“小少爷，这份名册可是有不竟之处？”
“时间紧，能完善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好了。我把该补全的地方空着，你们再看看。”
温白招温伯过去看，细长手指轻点，“一般来说，两个阶层的人要认识，需要通过六个人左右，阶层差距较小，只需三个人。但是你看，这王老板，直接就与六街那边的痞子张交易？王老板怎么说也是父亲在时，在商界就有一定地位。如今抓得严，也不可能不持身份直接与痞子张联系，必定是通过他家总管或是伙计，而总管与伙计便是直接与痞子张联系的吗？也不一定。”
看着温伯频频点头，温白又继续说道，“而只要漏了其中一个环节，这个关系链条就不成立，而那位王总管或王伙计的其他分支链条，也无法得知。”
“小少爷就是心细如发，这样一想，这里边确实有纰漏，小少爷您别劳神，老奴来给您筛。”
“温伯您也辛苦了这些天，我们一起吧，要完善这份名单是份细致活，本就急不来，您也不必苛责。”
温白想，想必温伯这边还是有局限性，这些年来，温行靖接触的主要是月宛这边的货物，手下的伙计又能全面到哪里去，温白打算着把名单整理整理，找孟老那边可能能有突破性进展。
温伯看着自家小少爷心事重重的样子，额头的皱纹不禁又皱了三分，往周围看了看，压低了声音凑向温白，“小少爷，您要整理这份名单是为了给朝廷里邀功，将功补过么？”
温白看着温伯神秘兮兮的样子还以为要说什么，一听是这个，忍俊不禁地笑了，嘴角一扯，忽然又笑不出来了。这确是一个很好的证明自己立场的举措，不说能不能揪出张庭的漏舶马脚，只说这一份走私分子名单，就能给慕天麟这些年的打击工作很大裨益。
温白深吸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些。
“温伯您放心吧，不说别人，就是这金家，当年与我们温家都是天都城数一数二的大商行，同是被朝廷吞了商道，唇亡齿寒的道理我还是懂的。金伯伯这些年也不容易。”
“那就好，那就好，小少爷，大少爷这些年虽说做了不少不应该的事，但好歹也是养活了我们一班老伙计。再说了”温伯皱着眉头担忧地看向温白，“咱这得罪人的事可不能做，这里边水太深，我就怕小少爷被他们一不做二不休地拉下水咯”
提到这，温白就想起了那日在倚翠坊，各位老板提到了琼浆玉液
“温伯，最近这批货走完，我想再跟甯大哥进一批西域的酒，您这名册让伙计们留心着，然后让他们也了解一下现在城里都时兴什么酒，价位多少，都有什么人家买，就往高价了的酒找，不行的话，可以买两瓶套套近乎，先在铺里的帐里先赊着，回头我给补上。”
“酒么？小少爷，这冬天都过好就啦，夏天销酒会不会不紧俏了？”
温白笑笑，“没事，甯大哥此去还不知道多久呢，没那么快搭上线，先了解着吧。”
“我说还是小少爷未雨绸缪，这不一来二往的不得大半年，咱下半年生意就有指望了，还是您想得周到。”
温伯得了吩咐，脚不点地就走了，说着下次货款结清了，再带账本给温白看。
温白忙说好，心想这阵子光看铺子里的账本就看了好几个晚上，一些行商常识，人际交往还能靠甯大哥，靠温伯，靠书册补全。这账本上的数目问题实在是让温白头大。
头虽大，昨日为了给甯大哥雕玉件，就落下了一大半去年下半年的账本没看，温白又认命地从桌上拿来，强迫着自己去尽快上手。
直看到李艺馨来催饭才看了一本，一家三口都是男的，墨刀不用说，拿刀是为了杀人而不是剁菜，温白也是，自小被人伺候，吃饭问题最后落在了李老爷子身上。
老爷子做饭有一个问题，都是药膳吃一两顿可以，吃多几顿怕是整个人都是药味。注意到 墨刀的表情，温白红着脸表示也会学着做些。
温白边说边商议明天的行程，怕是一早去了普宁庵，下午还得去一趟孟老那。温白恨不得把自己分成八瓣使，墨刀与李艺馨对望了一下，彼此轻摇了头。
帮忙收拾了碗筷后都各自休息了，隔日起了个大早。
普宁庵位于天都城北的小香山，一涌山泉从山顶潺潺流下，一路滋养灵芝无数，都说这山上有神灵保佑，产的都是仙灵药草，这庵里的香火自然也极旺，甚至由于香客太多，限定了每月初一十五的祈愿日，其他时候只接待些贵人雅客，是以这小小普宁庵也成了城内望族名门争相‘清修’的地方。
世俗与出尘在这个地方就是这么矛盾而和谐的存在，温白来前了解了不少，上了山还是被这普宁庵的规模震慑，整座普宁庵依山而建，真正的依山伴水，看着青烟云绕，不见人影，却在山门就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师父拦下了。温白没有预约，只得报上名来。
等了不多时，师父便回来了，只传了让温白前去，而墨刀和李老爷子只能留在门口的待客厢房。
温白对墨刀摆了摆手说无妨，便跟着师父继续上山，爬了几段楼梯，温白刚感到力有不从时，便有山人抬着滑竿下来寻。这么贴心的安排，料想是林玦衣无疑了。
等绕过了不知多少院门，终于在后山腰的一处院子停下。未进门便闻得阵阵兰花香，温白知道，这就是林玦衣现居之处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