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白》免耶

33、第 33 章 底气

　　自从那日与端诏甯相见，又被慕天麟原样抱回东竹苑后，温白便很少能再见到王爷，也不知甯大哥与他是如何谈判，慕天麟也似乎不想给温白这个机会开口。
　　这一夜，温白正睡下，恍惚间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闭着眼睛抬手一抓，便抓到那正抚着自己头顶作乱的大手。
　　明明是黑夜，在只有窗外透进的一点点斑驳月光里，两人的视线还是第一时间就交织在一起。
　　温白瘦削的手还轻轻地挂在慕天麟的手腕上，两人一时间都有些默默，慕天麟看着床榻中的温白，轻颤的睫毛，小巧的鼻尖，微翘的唇瓣，怎么看怎么喜欢，这些日子只敢在温白入睡后才进来看一眼这磨人的小可怜，慕天麟温热的气息轻轻扑在温白的脸上，随着慕天麟的靠近，温白也开始有些意乱，睫毛颤得更厉害了，就在慕天麟马上就要吻上自己的时候，温白还是开口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
　　“甯大哥说了吗？要带我走。”
　　慕天麟没有想到这么些日子，温白开口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慕天麟简直有点可怜自己了，慕天麟最终还是靠了过去，将额头与温白相抵，随后轻轻摇了摇头，往下靠在了温白脖颈处。
　　“甯大哥？你倒是叫得亲密。”
　　慕天麟的气息喷在自己敏感处，有些痒，温白躲了躲，却没有推开。
　　“甯大哥待我很好。”
　　“你喜欢他？”
　　······
　　温白没有回答，慕天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松一口气，于是接下来的话说出来也变得容易一些。
　　“你真的要离开王府？”离开我吗？
　　温白似乎也感受到慕天麟的情绪，并没有一开始便回答，而是抬手放在慕天麟的头上，就像很久以前慕天麟对自己做的那样，轻轻抚慰。
　　“王爷，温白有事要做。温白也不想一辈子都是王爷的附属品。”
　　生死间走了一遭，温白这些日子里终于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上半辈子温白从来没有认真为自己的人生考虑过什么，自由地挥霍时光，放任地一腔孤胆投入慕天麟的怀抱。
　　在这段关系中，慕天麟一直是强势的，是主导，温白以这为借口，不甘反抗过，肆意挥霍过彼此的感情，造成二人如今这般状况，自己并非没有错。
　　而正是因为从来没有对自己负责过，从来没有自己掌握过主动权，便可以随意被任何人指责，利用！温白不想猜测此时慕天麟对自己的态度和感情，正因为自己没有立场，也没有底气为自己争辩，温白恨透了这般软弱无能的自己。
　　很多事情如今不敢问，不敢质疑，不敢申辩，但温白想要有朝一日，可以以平等的身份站在慕天麟面前，思念也罢，申讨也好，这些东西本来就需要自己去争取。
　　温白鼻头有些酸，肩膀处也有些湿意的错觉，不及细想，慕天麟已经起身离去，脚步匆匆，似在逃避什么。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照顾好自己。”
　　温白在黑暗中看着慕天麟离去的方向，蓦然想到很久以前慕天麟曾说过不满一直看着自己的背影，温白如今似乎有点理解他的心情。

　　事已至此，慕天麟倒是没有再拖延，隔天夜里，月上中天，端诏甯便来接温白了。
　　温白从王府其中一个偏门出府，上了一辆简朴的马车，端诏甯正在车内里等着。
　　慕天麟从头到尾没有出现，只令下人通传，直到见到端诏甯，温白还有奇异的不真实感，一切竟然这般顺利，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
　　“白弟，还好吗？”端诏甯关怀的声音拉回了温白漂浮的思绪，马车轻摇，温白正了正身子，从容笑道，“温白还好，就是有些问题在王府不方便问，如今出了府，温白倒是迫不及待了。”
　　温白在王府中这月余并没有闲着，日日夜夜思考推敲的事情终于有了印证的一刻。
　　端诏甯有些意外，“怎么了，白弟。”
　　“甯大哥，张庭，是你的人吧？”
　　端诏甯难得脸色一变，“白弟何出此言？”
　　“那日情形王爷说过，虽未细讲，但甯大哥确实在城外拦截了王爷回城吧。还有小惜，我醒来后，慕天麟没有提过小惜，证明小惜肯定已经把消息传回府中，并未被王爷抓到。”
　　端诏甯眉头微皱，示意温白继续说下去，“甯大哥不可能一边阻拦王爷，一边却没派人设法寻我吧？”
　　“白弟···是我不好，墨刀不肯离我身边，只能···”言罢，端诏甯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那可能是端诏甯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
　　“还有那张让我屈打成招的罪状···我没猜错的话，真正参与了你们刺杀行动的就是张庭吧，急着想撇清自己，甚至温行靖···也是被栽赃的弃子，我那大哥，做生意可能有些能耐，但探查王爷行踪，手里有兵驱使···就不是他的能力范围了。”
　　端诏甯有些意外地看着温白，一直知道温白聪颖，只是一向不爱理俗事，没想到举一反三的能力这般强，佩服之余也有着不可忽视的担心。
　　“白弟···你推测的八九不离十，只是···”端诏甯忽然声音变得狠厉，“张庭并不是我们的人，他只是一条疯狗！”
　　端诏甯忍不住轻轻拉起温白残破的手，他的白弟十指不沾阳春水，这是他吹笛时如玉般的手！“我们只是合作互利的关系···大哥千不该万不该！所托非人！”
　　“甯大哥不用自责，温白从来没有怪过你。但这样的话···张庭既不是你们的人，那便说不通了···”温白沉吟道，张庭原与周洲一起，是慕天麟的左右副将，年前升了骠骑将军，可以说一直勤勤恳恳，按部就班，前途一片大好，用得着行刺王爷？如今还大费周章想拉自己当替死鬼？
　　端诏甯闻言并未轻松，语气更加慎重，“弟弟，甯大哥知道你此番出府并不是为了离开慕王爷那么简单，但···大哥还是希望，你能远离是非，这天都城里的阴谋，远比你想象中险恶。只要你愿意，大哥一定会护你一世···”
　　“甯大哥！”温白打断了端诏甯接下来的话，语气不容动摇，“有些恩怨温白肯定会找回去的，温白再也不想活在谁的羽翼之下。”
　　端诏甯深深看着温白，温白也只能眼神坚定地回望，半晌，听着马车轻摇已上了山路，初夏山里的蝉声开始咿呀，端诏甯终于松了口，“白弟具体如何打算，待回府说于大哥听，我们从长计议。”
　　温白心下感激，不管端诏甯是不是月宛人，自己又与慕天麟是怎样的关系，当初他与端诏甯的相遇确确实实是偶然，也是缘分，有些东西是不需猜测也无需专门确认的。
　　除了慕天麟，当局者迷。其他人温白还是辩得了真心的，自知不必生分，温白还是带着敬意和感激深深给了端诏甯一个拥抱，恳切说着，“谢谢。”
　　端诏甯轻轻回拥，嘴角是没有人看到的宠溺，“白弟想做什么都好，哥哥定会全力支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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