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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王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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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天麟走后,温白的日子过得很快,每天睁眼、闭眼,一天就过去了,日子也过得很慢,明明日日这么过,明明太阳升起落下只一瞬,可离慕天麟回来的日子却似乎丝毫没有靠近。
温白每天都会去马场骑马,他想要在慕天麟回来之前学会,从小没做过什么体力活动,一开始学起来是有点费劲,可凭着良好的天资以及温顺的流风,温白还是很快便可以自己骑着马到处走了,只是马夫们还是不敢让温白攀山,所以温白也去不了那日慕天麟带他去的悬崖,只能在山谷里转转。
这王府内,走到哪,都有慕天麟留下的痕迹,只是那气息不再迫人,不再那么窒得让人喘不过气,那气息变得黏稠却飘渺,让人抓也抓不到,甚是令人心急。
不过温白在努力适应,慕天麟带给他的,这十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变化,温白开始接受这全新的自己和人生。
因为慕天麟的关系,温白走出了东竹苑的范围,才发现这王府真是大得惊人,修建于郊外,山脚边,四下不知是原本如此,还是有意为之,都没有其他的人家住户,王府依山傍水,几乎整块地界都是王府的范围。温白也有幸看到了更多高山流水,丛林溪涧,那是唯一可以稍稍从思念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的时刻,但踏遍了那青山绿水后,还是不免会想到慕天麟,想他在军营里的状况,想他是否安好,想着等他回来,要和他一起看看着朝花夕拾、暮鼓晨钟。这时,温白就会感到一种全新的坦然的甜蜜。温白想,这就叫做释怀吧。
温白会托王管家打听慕天麟的消息,而王福德最多也只是个内府的总管,打听来的消息也只是只言片语,多是王爷又打胜战,月宛军队节节败退之类的。慕天麟倒是总会托人带来东西,缴获的月宛宝刀、雪山上的彩莲等等,甚至大夏天的捎来一整个冰镇的箱子,打开来看,竟是一只冰雕的小兔子,晶莹剔透,甚是可爱,温白简直爱不释手。
温白也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矜贵娇惯过,莫说慕天麟在的时候,现在慕天麟出征了,自己吃的穿的用的也都是一等一的,就说那些慕天麟送来的宝石玉件,自己原先哪里有过这些稀罕玩意。慕天麟拿最好的给他,可自己想要的也许只是慕天麟几句口信,一封书函。
那日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个从前线捎东西来的小兵,塞了一封信让他转交,也不知道到没到慕天麟手中···
温白恍惚想着,进了正阳宫才发现,一队仆从正拥着一人从正门进入,到西厢去。温白知道,正阳宫西厢正是王妃的庆霞苑,相隔只是一个拱门,出入都要从这正门经过。也亏得慕天麟,也不知是不是有意吩咐,温白这些日子在王府内游荡,竟然一个后院女子都见不到,没想到今日竟撞见了王妃。
温白离队伍有些远,便没有上前,倒是王妃转过头来看到了他。温白远远望见传说中的王妃,直让人觉得雍容华贵、端庄典雅,果然是有大家之气的女子。
只见王妃看到温白后,朝旁边一小婢低声说着什么,而后那小婢竟然径直朝温白跑了过来,行礼说道,“温白公子,王妃有请。”
温白怔了一怔,料不定王妃想见自己的缘由,而自己却也没有什么理由推却,便暗自镇定心神,随小婢而去。
第一次踏入庆霞苑,没有想象中的富丽堂皇,更多的是温馨和舒适,看得出主人很喜欢兰花,到处可见或名贵或普通的兰花,都被照料得很好,苑里除了兰花,还有一股淡淡的焚香味,让人分外安神。
入了苑内,只见王妃正坐在偏厅的雕栏画阁内品茶,抬眼瞧见温白,笑得大方,点了点旁边的椅子说道,“坐吧。”
温白发现自己的失态,忙行礼叫了声“娘娘”,便坐了下来,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林珏衣看得有趣,说道:“不必拘礼,我不过虚长了几岁,不嫌弃的话,便叫我一声‘姐姐’?”
温白忙想道不敢,却见王妃笑得一脸温柔和期待,温白真没见过这么柔情似水的女人,更别说林珏衣身上总有一种让人亲近的好感。
温白支吾了半天,才低头轻声喊了声,“姐姐。”
林珏衣看温白脸都红了,轻声笑了出来,碰上温白有些诧异的眼光,才歪头笑笑,缓缓说道:“是我唐突了,我也有个弟弟,只是多年未见了,今日见到小白,未免有几分亲近之心。”
听见林珏衣和慕天麟一样叫着自己‘小白’,心下有些异样,不过很快就不放心上了,温白看着林珏衣,想着她不过也二十出头的年岁,怎会有这般成熟大气。
林珏衣为温白沏上茶,示意温白尝尝,这才聊家常似地说起来,“王爷平时把小白可藏得紧,姐姐我总想见上一见,却总无缘。”
温白呛了一声,忙道,“没有的事,只是我总到处乱跑,想必姐姐也不常出庆霞苑吧。”
“是啊,不然,也不会隔着一道门,竟现在才见得着面。”
林珏衣偷偷瞥着温白,见温白又有些难堪地红了红脸,心想这可不同平日后院人说的,撵了红绪,欺辱了柳蔓,侍宠专横的模样。
“娘···姐姐,您这里的兰花养得真好。”温白看着阁内几株蝴蝶兰,由衷地赞叹。
林珏衣看着温白清秀的侧脸,微微摇了摇头笑着,看不出思绪,只与温白就着些兰草典故谈天,两人倒也聊得合意,从兰花讲到四君子,又聊起相应的诗词歌赋,又讲到那善书能画的大家。都觉得好似许久未和人如此投趣过,一时竟聊得兴起,有些忘了时辰。
伸手要茶,却觉原已茶凉,林珏衣忙传人换去,摇头笑道,“瞧我这待客之道。”
温白笑得明媚,“遇得知音,温白这客人可得了大便宜。”
林珏衣不由得抚抚温白的头,“那以后就多来陪陪姐姐吧。”林珏衣也不知是不是真与这温白有缘,真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了?
温白倒真有种被大姐姐照看的感觉,心下感受到的竟是一种未敢奢求过的感情,让人不由得亲近信赖的感情。
慕天麟也走了有些时日了,也许是太久没与人这样说过话了,温白当下眼眶竟有些湿。林珏衣这时也打定了心思,不过是一个自小被送进府的少年,孤单无依的,虽然得了王爷宠爱,可谁都明白,这在深院之内,默默无闻远比一时得宠来得幸运。一时对温白又多了几分疼惜。
林珏衣的出现,让温白等待的漫漫长日里不再那么难熬,两人志趣相投,相见恨晚,林珏衣身上那种大家闺秀的气度是温白望尘莫及的,林珏衣从另一个极端展现了一种超然的从容,久在深宫后院,却出得这般超脱,温白有一次忍不住问道,“王爷众多美人小主,难道姐姐就一点也不在乎?”
林珏衣只淡然一笑,“在不在乎的,只是一个‘看得开’三字诀罢了。”
自小生活在这样的王侯将相家中,还有什么看不明看不透的呢?林珏衣对于自己出嫁后的处境早有预想。虽然面对如此婉约柔情的女子,慕天麟还是专宠了不少时日,尽了很久丈夫的职责。慕天麟当年也曾“珏儿、珏儿”地叫着,也曾许过白头偕老的誓言,但纵使是这样的女子,也还是没能绑住慕天麟的心。
林珏衣看得开,至少自己是堂堂正正的慕王府王妃,这便是其他女人攀也攀不到的地位,尽责做好自己的本分,剩下的人生还不都是自己的?林珏衣是自己的主人。
这是温白最佩服林珏衣的地方,虽然林珏衣只是一深闺弱女子,却有这番巾帼的气概。温白觉得即使自己是一男子,也永远做不到林珏衣这样的地步。温白真的无法想象慕天麟移情的那一天。
“而且,小白,我还有小王爷呀,这可能是王爷给我的最大的恩赐了。”
“小···小王爷?”
林珏衣看温白愣住了,奇怪地问,“你不会以为王爷这么多年没有子嗣吧?”
子嗣···这倒真的是温白从来没有想过的。不过想来也不无道理,慕天麟回朝后第二年就开始纳妾,林王妃也迎娶了三年,不可能没有子嗣的···
“现在小王爷正在外公外婆那里呢。”
温白脑海中立刻浮现了王爷一家三口的画面,心里一股气直堵了上来。
“小白,小白!你没事吧?姐姐不是故意的,要是不乐意听,就不说了。”林珏衣一下下顺着温白的背。就像当日慕天麟做的一样。
这些日子,温白常到庆霞苑做客,他乐得听林珏衣偶尔会提到点点滴滴他所不知道的慕天麟的事情,可是同时,他也会为这些自己所没有参与到的事而失落。并且,虽然不愿承认,可是林珏衣真的是配得上慕天麟的好女人,如今知道他们还有儿子,温白有那么一瞬真的觉得,也许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林珏衣看温白渐渐镇定下来,又看见他眼中的情绪,轻轻摇头叹了口气,将温白的手拉进掌中握着,“小白,你听姐姐讲。”林珏衣看温白注意力终于回到自己这里,才缓缓说道。
“我进府之前,王爷已经有好些个美人了,却从未让她们留下子嗣,说是不想重蹈王侯贵族的悲剧,也说过,只有瑞儿一个孩儿便可以。王爷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经常会透露出这样的温柔。感动也好,开心也罢,在这一刻享受王爷的温柔就够了。可是···小白。”林珏衣带着哀伤和疼惜定定看着温白,“可是,你一旦沉浸在了这种温柔里,可是会万劫不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