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白》免耶

12、第 12 章 考验

　　窗外的风声变得凛冽，被吹动的枝桠一个劲地敲打着房檐，只看到那无边际的黑夜和若隐若现不知名的影子，房内一盏灯也没有点，只有一个孤独的取暖的火盆，执著地明灭火焰，可是这火在这寒冬的深夜里显得那样无力。
　　温白不由得拢了拢身上裹着的毛毯，小小的脸躲在毛毯里面，只露出一双看不出情绪的黑眸。可玉儿却在里面看出几分落寞。
　　那日在天和殿后，王爷就再也没来过这东竹苑，一开始自己还严阵以待，后来发现，王爷好像真的不来了，就当玉儿打算松一口气时，主子的情况却不容她这样想。
　　从什么时候开始，主子开始晚上不喜欢待在卧房，就待在这书房里，也不点灯，第一次发现的时候，自己还吓了一跳，忙添了火盆，这大冬天的，夜里是要冻坏人的。
　　玉儿不明白，王爷真的不来了，主子不应该高兴么？
　　其实温白也不明白，一切都按自己计划行事，成功惹怒了王爷，而后自己也预备好了一整套后续方案，等着慕天麟再来的时候连环上演的，原来···惹恼他比想象中容易啊。温白不禁想对自己笑，果然还是得通过他的女人么？没有男人会原谅伤害自己女人的人吧。那么，他终于成功了？
　　可是为什么呢···晚上就是睡不着，就是睡不着，那个房子里，床上，到处都是他的气息，到处都是，温白只觉得那气息迫人得很，这书房也有，幸好没那么强烈，不然自己真的连一点栖身之所都没有了。
　　温白抬眼看了看对面的红木榻，温白还记得，自己是怎样耍了小心思让王爷别让红绪再来烦他···
　　温白知道，王爷的耐性算是到了头吧。
　　温白无力地合上了眼，他会很快习惯的，习惯一个人，不得不说自己心里确实存在了期待，呵，还是有了期待，他不断试探慕天麟的底线，其实他还是想知道慕天麟口中的疼爱能做到哪个程度吧？
　　没关系的，处理期待落空的伎俩，自己早已驾轻就熟不是吗？温白想，他只是需要一些时间，需要一些时间来抹平那个人留下的痕迹···
　　温白再次拢了拢毛毯，拢紧了，叫醒一旁的玉儿，起身向卧室走去。

　　温白醒的时候，直觉后背有人，猛地翻身，撞上一个温暖结实的胸膛。那人只是闷了闷声，手抱着温白朝自己又近了几分。
　　温白睁大了眼，日渐熟悉的慕天麟的脸就在自己反反复复做了一晚上这个人的梦后出现了。与梦中不同的是，这时的慕天麟少了平日里的迫人气息，眉眼舒展，甚至带着几分温柔，温白脑海中竟浮现出“邻家大哥”这个字眼···
　　慕天麟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了温白闪着大眼看他，小嘴还微微张着，一副无保留的吃惊的模样，慕天麟瞬间就被乐了，这么直白看到温白的情绪可不容易。
　　慕天麟亲昵地亲了亲温白的鼻子，“怎么？傻了？”
　　温白察觉自己的失态，忙低头，慕天麟却不许，手抬起他的下巴，玩味地直看进温白的眼底。
　　温白觉得自己得说点什么，可是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慕天麟恶意地用脚勾紧温白的身体，凑近了温白的脖子，又闭上了眼，嘟囔着再睡一会儿。温白直觉得有硬物直挺挺地顶着他···果然···还是禽兽本性么？
　　照往时慕天麟如此，温白会发好大一通起床气，多用枕头打，直把慕天麟赶出房，可今天，温白觉得自己不想这样做。
　　也许···温白任由慕天麟像熊一样抱着他，也许冬夜太冷，自己贪恋这一刻彼此体温的暖意吧。

　　“多喝点这粥，补气。”
　　“王爷这么久不见，还是那么爱管闲事？”
　　“你这是在埋怨我许久不来？”
　　温白猛地放下匙羹，不语。
　　“看，发脾气了。”
　　“王爷您能不妄自臆断么？”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许久不来么？”
　　“您就不能回答了我的问题先？”
　　慕天麟也不说话了，勾着嘴角直直看着温白。
　　温白被看得有点怵，募得想起“强加于人”那时候，想起自己只是慕天麟的小小男宠···想起自己哪来的底气堂堂王爷斗嘴？
　　不过温白话说出口还是满满挪迤的味道，“温白不该对王爷的爱妾无礼？”
　　慕天麟头大，胡乱抓了抓温白的头发，“我只是有公务在忙···”慕天麟又顿了顿说道，“你对我发脾气就算了，怎么对无辜的人也这样。”
　　“无辜？又怎样，于我何干。”
　　慕天麟无奈摇摇头，果然是温白啊。
　　“王爷心疼了？”
　　“小白吃醋了？”
　　温白真心觉得上回发完脾气，王爷应该真的生气了，都变得这么不好对付了。
　　慕天麟抚好温白被抓乱的头发，拿起温白的匙羹舀了一小碗新的燕窝粥，吹了吹喂给温白，“赶紧吃吧，吃完我再带你出府玩去？”
　　温白心下一动，也不坚持，仍由慕天麟一口口地喂。
　　好一会儿，慕天麟才缓缓说道，“小白，对我的考验够了吗？”
　　温白一副没听见的模样，自顾自夹起一块桂花糕放在嘴里慢慢地咬。

　　临近年关，即使在寒冬，大街上的热闹还是不减半点，清早下了场雪，把整个天都城都蒙上了一层白衣，慕天麟有点后悔硬是逼着温白穿了件新进的火狐裘，在这白雪皑皑的世界里别提多扎眼了！温白冬日里越发雪白的肤质也更加夺目，再加上那如画般的脸庞、清冷的气质···慕天麟简直想把这街上的人眼珠子都挖出来！
　　“王爷，就吃这一家可好？”
　　依着温白的意思，两人就在路边吃了碗面，温白便又兴致勃勃逛了起来。
　　温白新鲜地看着一个小摊一个小摊上的玩意儿，完全没注意到周遭火辣的眼光，新年的气息让温白脸上也染上了喜色。慕天麟看着温白难得的笑脸，也就渐渐放开了心底那一点点不爽快。跟在温白身后，悄悄把温白拿起来看的小东西都买了下来。
　　温白似乎忽然想起还有慕天麟的存在，猛地回过身，脸上的笑意还没收住就看到慕天麟在买刚才自己在看着的字画，温白直觉得心脏紧了紧，慕天麟转身也看到了温白，看着温白一脸复杂的情绪，自己也不由得站住了。
　　街上依旧人来人往，可那都只变成了匆忙的幻影，慕天麟只看到温白紧锁的眉，温白只看到慕天麟眼中难抑的火焰，在这白雪的世界，跳跃闪耀···
　　“咻——”箭影切断了视线，慕天麟侧身堪堪避过，另一支箭紧随其后，直取面门，慕天麟抓起画轴挡过，后翻跳到画摊后面，又一支箭跟上，刺穿了挂画。
　　“小白！进店铺！”
　　周围的人这才发现发生了什么事，惊叫着胡乱跑着，温白被人群挤着，却还是想往慕天麟方向过去。
　　混乱中，人群里又杀将出几个人，蒙面持刀，直冲向慕天麟所在。
　　温白忍不住大喊，“小心！”
　　慕天麟踢翻了画摊，撞开了几个人，又抬脚踢中一人手腕，刀在空中划了个圈落到慕天麟手里，局势瞬间扭转，刀在手，慕天麟犹如修罗，场面立刻变成了残忍的屠杀。鲜血喷在慕天麟眼角，温白觉得连慕天麟的眼睛也染成了红色，刚毅的侧脸带着狠厉，不带一丝犹疑和留情，温白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慕天麟。
　　慕天麟熟练挑开最后一人的手脚筋，留下活口，转眼望见温白还站在原地，皱起眉正想出声，人群里又闪出一人，直抓过温白，横刀架在温白脖上。
　　慕天麟红着眼如慢镜般看着这一切，明知这距离赶不过去，人还是本能般地冲了出去。
　　刀在温白脖上划开了口子，鲜血好像从这一刻才变得成了刺眼艳红，慕天麟忙收住脚，停在几丈外。
　　刺客好像在掂量着温白的重要性，刀子抖了一抖没划下去。
　　“住手，我还能放你走。”
　　那人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同伴，“王爷，我们没打算活着回去。”
　　“你们想怎样？”
　　刺客抓着温白退了几步，略迟疑了一下便喝道，“把刀放下！”
　　慕天麟冷笑，斜眼睥睨楼上的弓箭手，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答应时，慕天麟松开了手里的刀。
　　温白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手在这一刻才开始颤抖，温白忍着泪，努力地想摇头，却被脖子上的刀划开更深的口子。
　　“别乱动！”“别乱动！”慕天麟和刺客同时喝道。
　　温白看着慕天麟努力想给出安抚的眼神，嘴角还带着无奈的笑意，就像平日里责怪自己又没添够衣裳···
　　箭声划破寂静，“嗤”地一声射中慕天麟的胸口，慕天麟咬紧了牙，撑着站住。温白的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哈哈哈哈，没想到慕王爷原来是这么重情重义之人？”抓着温白的刺客忍不住仰天大笑，“这小孩是谁？”刺客移开刀看了看温白的脸，“啧啧啧，果然是美人，王爷原来钟情这一口？”
　　慕天麟按住伤口，血已经流满了手，却见他目光似箭，忽然邪佞地笑了···
　　“兄弟，你废话太多了。”
　　旁边楼上传来惨叫，温白身后的刺客也被瞬间被割下了脑袋，架着温白的刀“哐当”掉地，身旁一人跪下，“属下救驾来迟，求王爷降罪！”
　　慕天麟还想说什么，就看见温白流着泪扑了过来，慕天麟便顺势倒在温白身上。
　　温白搂着慕天麟，颤抖着声音吼道：“降什么罪！还不快过来救人？！”
　　护卫们连忙招呼着抬担架。
　　慕天麟抬手想查看温白脖子上的伤，牵动了胸前的伤口，疼得直皱眉，却还是出声安慰，“刚才我侧了侧，没中要害，死不了。”
　　温白泪流得更急了，要不是慕天麟中箭，温白都想揍他了！
　　“小白···看见你担心我，说实话，本王真高兴···”慕天麟说完便缓缓闭上了眼。
　　“慕天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