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昧之人》晚枫如歌

4、第 4 章

　　来自于吸血鬼先生一瞬间的动摇，被艾弗里特维斯紧紧抓住了。他忍不住笑了出来：“真是令人可笑的执着。”
　　“万，你是吸血鬼不是吗？那么吸食人血又怎么样，这只是你活下去的途径就好了。”他朝着万伸出了手，“来吧万，来吸食我的血液吧，然后让我变成和你一样的生物，我会永远陪着你，你永远不会再孤身一人了。”
　　万的挣扎映入了艾弗里特维斯的眼眸中，他对着压制着万的手下使了个颜色。对方点了点头，然后把万拽了起来，把他的脑袋压在了艾弗里特维斯正在流血的脖颈上。
　　和意志力无关，人饿了就要吃饭，渴了就要喝水。这是这个世界最基础的准则，无论是何种生物，想要活动、生存下去，就需要能量，吸血鬼也是。
　　万在挣扎了很久之后，他的唇还是沾染上了属于艾弗里特维斯的血液。属于吸血鬼的那一本能让他张大了嘴巴，獠牙靠近了那苍老的身躯，撕破了皱着的皮肤，触碰到了纤细的血管。那一瞬间喷涌而出进入他喉管的鲜血让他迅速变得像个人类起来。
　　他干枯如同草堆的头发变成了黑色，皲裂破碎的嘴唇红润了起来，干瘪凹陷的皮肤也变得饱满。因为失血的缘故，艾弗里特维斯的思维变慢了很多，但即使如此，他甚至还有心情去想——原来万长得很好看呢。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让艾弗里特维斯全身发软，传说中吸血鬼的唾液有某些特别的功效。看来的确是如此，艾弗里特维斯如今已经年逾七十，属于青壮年的某个功能已经离自己远去许多年，时至如今竟然感到全身发烫，隐约有了某种反应。
　　在监控室内，研究人员一直紧紧盯着仪器上的数字，看着艾弗里特维斯的血量不停地下跌，一名研究人员甚至数出了声：“3000毫升，2500毫升，2000毫升，1000毫升……就是现在，停住，不能让他再继续了！”
　　保安听到耳麦里传来的声音，立马扼住万的喉咙，练习过很多次的保安此刻也没有失手，他的手很用力，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万就因为喉咙的不适而做出了干呕的反应，嘴巴放开了艾弗里特维斯，牙齿也松了开来。
　　另一名手下在此时划破了万的手臂，紧紧箍住拉到了艾弗里特维斯的嘴边。万挣扎着，双眼中流露出惊恐，他的喉咙上下滑动着，似乎想要呐喊什么，但是因为脖颈被紧紧扼制，所以没法说出来。艾弗里特维斯却十分清楚万想说的话，他在拒绝，他在害怕，他在排斥，他在痛恨自己同类的出现。
　　但是作为一个卑劣丑陋且万分自私的人类，艾弗里特维斯把自己的嘴唇贴上了万的手臂。吸血鬼的血液颜色和人类一样，红色，粘稠，缓缓跌落。而在他吸食着吸血鬼血液的过程中，他清楚地感觉到了一件事，自己，大概成为了某种怪物。
　　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白色，恢复成了他年轻时的色调，布满皱纹的脸孔也变得年轻了起来，连干干瘪瘪的皮肤也重新变得饱满。属于吸血鬼的力量正在将他重塑，然而也就是此刻，他如同被火烧一样离开了万的手臂。
　　那属于吸血鬼的血液在他身体里流淌着，在他的血管里奔流，焦灼着他身体的每一个地方。他蜷缩在椅子上，紧紧抓着自己的心脏。然后他的皮肤上，竟然开始燃烧起来……
　　也许是这一幕太过惊人，他的手下们甚至忘记扼制万了。后者因为贫血跌倒在地上，却努力抬起头看向他。
　　被灼烧的痛苦实在太过巨大，艾弗里特维斯可以清楚感觉到那种从血液里被燃烧的痛楚，而这些巨大的痛楚最终汇聚到一个地方，那就是他的心脏。他感觉到，他的心脏快要被烧成黑灰了。
　　然而就是在这么痛苦的情况下，他清楚地听到了万的声音。
　　“很痛苦吧……这就是吸血鬼啊……”
　　那声音太过寂寞，艾弗里特维斯不由流露出冷笑，他的头发都被汗水浸湿，然后被那火焰蒸发，然而就算如此，他仍是流露出一个清晰的笑容。他扶着椅子扶手站了起来，忍受着巨大来到万的身边，然后倒在了他身边。
　　“是啊……”
　　以此为契机，艾弗里特维斯周围的东西也被他身上的火焰燃烧了起来。他的手下们惊慌失措，最后还是离开了这间被隔离的研究室。
　　但是那火焰似乎并不是物理上的，他穿透了隔热的材料，将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化作熊熊烈焰。
　　艾弗里特维斯在这种情况下，陷入了昏迷。他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在读的医学生，和那个时代大多数人不同，他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待在学校花园的一角，在树影婆娑下读着一本医学书。
　　而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看不清长相的人，正在絮絮叨叨和他说些什么。
　　“艾利。”对方这样喊着他的名字，年轻的艾弗里特维斯对着男人露出了笑容。
　　艾弗里特维斯虽然下意识觉得现在不是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但是面对面前的这个男人，艾弗里特维斯知道自己一直以来都毫无办法，比起被他忘记的某些事情，他更想和面前这个男人一起聊天，闲逛。
　　艾弗里特维斯一向觉得自己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事实也的确是这样，但总有意外。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而很显然，某个关于吸血鬼这个种群的意志，牢牢抓住了艾弗里特维斯先生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