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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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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艾弗里特维斯总是把时间耗在了实验室上,连每个星期前来探望他的侄子都见不到他的面。这一日也是一样,科特家的小主人,爱华特·科特站在艾弗里特维斯别墅的正厅里,问着侍候他的管家自己的叔叔去了哪里,却被告知请等待。
然而爱华特并不是什么有耐性的人,作为艾弗里特维斯唯一的继承人,他拥有的权限比管家更多。他找到了叔叔的保安队长,最后还是被他带进了属于叔叔的实验室。
——那是怎样的怪物。
被拘束服牢牢绑在椅子上被注射鲜红液体的家伙,从他的身形来看,似乎是个人类。但是却和爱华特对于“人类”的认知相差甚远,因为在屏幕上清楚地展现着这个人脱去拘束服的模样。
“叔叔他,真的找到了?”
正在观察数据的研究人员听到了他的声音,从座位上站起,有些拘束,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是的,如果神话传说中说的没有错误的话,那么是的,它就是吸血鬼。”
他看着玻璃内的景象,问着研究人员:“叔叔这样靠近他没问题吗?”
他的叔叔坐在一张软皮沙发上,手上拿着一本圣经,身后跟着保安们。爱华特很少看到叔叔的这副样子,即使是那样柔软的沙发,他也欠着身向前倾着,他的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双眼明亮的如同在发光。虽然头发已经是一片灰白,却比以往显得更有精神。
“是的,科特先生没有问题。虽然是只在传说中活着的生物,但是现在这只吸血鬼格外脆弱。哪怕输送给它的血液里也加了特殊的药剂,即使是大象也能迷倒……虽然对它的作用很小,但我们仍然严格控制它吸收血量的标准。”
似乎是察觉到他来了,艾弗里特维斯站起了身,离开了研究室来到了观测间里,“你怎么来了?”跟随在他身后的保安为他披上了大衣,年纪大的人无法经受住半点风寒的攻击。
“我来看看您。”爱华特扬起了微笑,热切地与他的叔叔攀谈着。但是艾弗里特维斯很擅长看透人心,他很清楚爱华特在想些什么。自己唯一在世的血亲,自己唯一的侄子,正巴不得自己早些死去,好继承那庞大的遗产。
但是很抱歉,他不会如此轻易地死去。
面对唯一的亲人,风华正茂的青年和垂垂老矣的老翁,戴上了笑容的面具,以被拘束的吸血鬼为背景,热切地聊着琐事。而后青年和老翁拥抱了下,就离开了研究室。老翁则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对着自己的手下这样说着。
“换个地方,以后不要让爱华特过来了。”
他觉得自己得到了上天的眷顾,让他在第五个年头找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也明白侄子在等待的第五个年头,看到了美梦的破碎点。人类是何等贪婪而自私的生物,这一点艾弗里特维斯再清楚不过,他马上就要陷入最美丽甘甜的梦境了,绝对不容任何人来打搅。
他摩挲着圣经的封面,极度渴望名为“初拥”的知识,他不停在那只吸血鬼耳边诉说着自己多么渴望成为一名永生的血族,但是后者始终不为所动。“他真的能听懂人话吗?”他的研究人员告诉他:“可以听懂,它对您的语言有反应,但是只是没回答。”
“真是个令人头疼的孩子。”这个头疼的孩子最起码有500岁的年纪,以血液为食,靠着人类而存活。
他寻找了很多关于初拥的资料,在这段时间里,也许是因为血液的供给,也许是因为艾弗里特维斯的耐心,那名被他取名万的吸血鬼,竟然开口说话了。
他说话的时候断断续续的,嗓子如同破了洞的鼓风机,拉出了最难听的音符,他问艾弗里特维斯:“你……是谁?”
艾弗里特维斯露出了一个笑容,他带着得体的微笑看向万,“我叫做艾弗里特维斯,艾弗里特维斯·科特,是你的崇拜者。”
“崇拜者?”他似乎对这个单词的发音并不太明白,说了好几遍才明白了正确的读音。研究人员隔着玻璃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可思议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害怕着一不留神就从自己嘴里露出某个单词惹怒老板。
“是的,所以……”年迈的艾弗里特维斯目光灼灼,他并没有闲暇来面对万的问题:“您能将我初拥吗,这位……先生?”他并不知道万的性别,但是研究人员告诉他,从人类的生物学上判定,这的确是为男性。
“……初……拥?”万的身体颤抖了下,研究人员忠实地记录下所有他的反应。“不……不……”他嘶哑着嗓子嘶吼着,“那种邪恶的仪式,绝对不能让它再继续下去了!”话到这里,自然是不欢而散。艾弗里特维斯被手下们护送了出去,他们害怕眼前叫嚣着“邪恶”的生物会伤害自己的BOSS。
“真是可笑,明明自己就是邪恶的生物。”下属这么说着。
以这一天为契机,艾弗里特维斯开始了和万的交谈。
“他的用词有些古老。”研究人员这么向着艾弗里特维斯反馈着,这是当然的。你怎么能奢求一个500年前的家伙能够明白现在的用语,哦,天呐,他可连电影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总得体谅一下他。”艾弗里特维斯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一刻像此时这样有耐心了,他教导着万一些常识性的东西,并且乐在其中,他告诉他现代的用语用词,如同在教导自己的孩子——当然,即使他有儿子也绝对不会这样有耐心,毕竟儿子可不能让他长生。
唯一让艾弗里特维斯十分烦恼的是,万似乎,并不打算对他初拥。
而让人比较欣慰的是,靠人工稀释过的动物血液,万渐渐像个人样了。
虽然他黑不溜秋的头发搭在身上,指甲尖长,血红的眼睛就像某种充满野性的动物,但是他的面色好了不少,獠牙也缩进去了许多。
“万……”艾弗里特维斯喊着他的名字,隐隐约约看到长生在向自己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