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Under The Ice/冰面之下》brisher

5、chapter 5 “……然后

　　“……然后就是很大一声声响，‘砰’，那两只大雁就死啦！真的是太可怕啦，甚至还有几滴血滴落在我的身上。
　　“那两只大雁死了没多久之后，有一只好大好大的猎狗就冲我的方向跑了过来。我实在是太害怕啦，就把头藏进翅膀里，不敢往外瞧。但是我还是能感受到那大东西呼出的热气，它们实实地喷洒在我的羽毛上。
　　“我的运气真的是太好了呀，那猎狗居然没发现我。不过虽然听见他们的脚步声远去，我还是不敢随便乱动，只好又保持那个姿势几个小时，直到太阳都落下山了，我才敢伸出头来，然后拼命地跑、拼命地跑，离开沼泽地。”
　　虽然那只鸭子真的真的长得很丑——在晚上跟在早上还是两种不同、但同样让人感到不适的丑法——而且啰嗦，但好歹在休息的时候，布斯不至于那么无聊，瓦尔会给他讲他一路逃亡直到遇到布斯的故事，有时候他也会央求着布斯，让布斯说一些他未曾见到过的世界。
　　“我也没有什么故事可以讲的，十年了，我看着主人从一个孩子长大成为一个俊朗的年轻人，现在倒是盼望着他可以找到一个贤淑体贴的妻子。”
　　“布斯先生的主人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他是一位值得受所有人尊敬的绅士。老先生去世了之后，主人的两个哥哥欺负主人还小、不懂事，就把主人应得的那份遗产给霸占了，只留下一间在平原边缘的小草房给主人。同时他们又不想把值钱的家畜让一部分给主人，就在街上找了一堆流浪的动物扔给主人。那堆流浪的动物里，就有我。
　　“主人待我们很好，他帮我们洗澡，给我们东西吃。明明他自己剩下的粮食也不多了，却还是没想过要抛弃我们当中的任何一只。我们尽可能自己出去捕食，不给主人增加负担，很多时候我们也能为主人带去一些加餐的肉食。
　　“主人很勤奋，也很聪明。他自己捣鼓着制作了便于犁地的工具，即使没有牛，他也不必出太大的力气去耕种。后来我们一起打败了食人妖魔，把他的一部分财产分给了一直受他奴役的农民，然后用他剩下的那一部分财产，重新雇佣那些农民，让他们为我的主人工作。”
　　“哇，你们也太厉害了吧。我可以知道你们怎么打败食人妖魔的吗？”瓦尔一脸崇拜。
　　“嗯……那只妖魔号称自己可以变成世间一切的东西。我假装不信，那食人妖魔便把自己变成了一只狮子。接着他又变回自己的样子，得意洋洋地问我他厉不厉害。我便回答他，厉害是厉害，可是他原本就那么大只，要变成只狮子也不难，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变成像老鼠那样小的东西。那妖魔虽坏，但却也笨。他立刻就变成了一只老鼠，于是我就扑向前把他给杀了。”
　　“先生，您可真是太聪明了呀。”瓦尔扇动自己的翅膀，跳来跳去，以示自己的激动。
　　“行了，休息得也差不多了，我们该继续往前走了。”布斯边说着边站起了身，潇洒地一跃，便稳稳的坐在了马上。
　　他又把自己的爪子伸向瓦尔，一下子把他拎起来，扔到前些日子为他用树枝而做的、固定在马背上的座位上。
　　“我准备好啦，布斯先生。”
　　马蹄声随即响起，道路上尘土飞扬。
　　又是一天晚上，瓦尔到处走走消食，直至到了平日要睡觉的点才急忙忙跑了回来。
　　“布、布斯、先生！”
　　“怎么了，这么慌张？”
　　“这附近有个酒馆，刚才我在里面听到，”说着，瓦尔还向四周看了一眼，十分神秘。“有一对雌雄大盗，他们手里拿着传说中的魔豆。”
　　“魔豆？”
　　“就是那传说能长成抵达巨人的城堡的魔豆。”
　　“你想得到那些魔豆？”
　　“仅凭借我自己是断然得不到的，可是布斯先生您这么聪明，我相信您一定有办法的。”瓦尔略带讨好地说道。
　　“你不去贝尔加湖了？”
　　“我亲爱的先生呐，难道您就不想得到巨人的财宝吗？”
　　“我并不愁吃喝，而且我得尽快回到我主人身边去，所以很抱歉，我无意去冒险。”
　　“噢，那好吧，您知道的先生，我肯定是要跟随着您的。”
　　布斯一如往常地帮瓦尔铺好了干草，然后爬上树，道：“那就睡吧，晚安。”
　　“晚安，先生。”

　　几天过去，布斯和瓦尔已经走出了森林的范围，到达贝尔加湖附近。
　　“我们就在此分别吧。看到那些在天上飞的鸟吗，朝那个方向走就能看到贝尔加湖。”
　　“就是那里吗……感谢您能带我到这个地方，没想到在我的一生里还能遇上您这样的好人。上帝保佑您，布斯先生。”
　　“祝安好。再见。”
　　在路与贝尔加湖之间是一片长势极好的草地，即使是对于瓦尔这只比起其他普通鸭子体型要更大的鸭子来说，他旅程的最后这段路程也简直是折磨。要不是那群时不时往天上扑腾着飞两下的鸟儿的话，他怕是早就要迷失了方向了。
　　走了有多久呢？瓦尔才不在乎呢，现在，他终于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地方了。
　　湖水很干净，在炎炎夏日里为周围带来了一丝凉气，这让奔波了一天的瓦尔很想一头扎进水里好好洗洗。
　　可是他不敢。
　　在这片美丽的栖息地里住着很多生物，其中最瞩目的，莫过于那一群有着漂亮的雪白羽毛的天鹅，他们修长的脖颈相缠，玩闹嬉戏，宛如在伊甸。
　　太美了，以至于瓦尔不敢下水，怕他丑陋的面貌会吓到他们。

　　——“那是一种白色的大鸟，他们的脖子很修长、很纤细；他们的羽毛很白，跟雪一样；当他们要飞翔的时候，翅膀张开，姿势优雅，就像贵族一般。虽然我无缘成为那样漂亮的大鸟，但是也希望能离他们更近一些。
　　“有一只去过很多地方的燕子先生告诉我，我可以在贝尔加湖找到那种白色的大鸟，他还告诉我，那种大鸟的名字叫做天鹅。”

　　这是瓦尔前两天告诉布斯他想要去贝尔加湖的原因，布斯当即表示了理解，并好心地告诉他贝尔加湖还有一个别名就叫天鹅湖。
　　现在，他终于来到了这个天鹅湖的面前。
　　瓦尔小心翼翼地下了水，小心翼翼地朝那群天鹅游了过去。
　　“噢，我的天，小家伙你是新来的吗？”
　　瓦尔的到来让天鹅群体出现了短时间的骚动，但很快他们就安静下来了。
　　他们凑到瓦尔身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外来客，尽管有很多想问的，却仍是礼貌的等待着瓦尔回答第一个问题，好让他不至于那么无措。
　　他们可真是一群绅士啊。瓦尔心想。
　　“你们好，我叫瓦尔，我仰慕你们的美丽好久啦，走了很长时间的路才到这里见到你们呢。”
　　天鹅们笑了起来。“你可真是一个小可爱呢。”
　　其中一只天鹅问他：“那你现在见着我们了，打算怎么办呢？”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想，离你们更近一些。”
　　“三弟，你可别去戏弄人家了。来这里的一路不容易吧，瓦尔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在这个湖里生活，这里的环境很好的。”
　　“真、真的可以吗，你们愿意接纳我……我这么丑，你们、可以嫌弃的……”
　　“噢，小可怜，没有关系啦，你不必自卑，这里的大家都很好的。”
　　瓦尔环顾四周，蓦然瞧见了水中的倒影——天哪，那只那样丑的生物凭什么能站在一群美丽的天鹅的旁边。可是那只丑到他都不想再多看一眼的生物不就正是他自己吗，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丑了？！
　　都怪这群天鹅，怎么能长得那般好看，显得他更丑了呀。不过没关系，他知道一切很快就会结束的。
　　美丽的东西，注定只能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