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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冤家路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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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你若掉下去,会断几根骨头呢。”温润又儒雅的声音听在何一耳里满含威胁的意味。何一只得住了嘴,隐隐觉得声音耳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原崇这回按捺不住了,拦住他。冷冷地道。
“你是何人,快把我表妹放下来。”
“哦?她既是你表妹,为何不见你管她。你要把我她放在哪里?继续放在地下?你可以袖手旁观,我却是做不到。医者父母心,请你让开,我要带她去治伤了。”
原崇被他讦问的一时语塞只得让路。何一此刻心里也矛盾得很。被如此丰神如玉的男子抱着,说不开心是假的,寻常女子一辈子也许都遇不上。但一想到今后可能将面临的悲惨生活,又不由心生怨怼。
“你是何人,为何害我?”
“我在救人,何来害人?”
“你平白无故抱着我,教我今后如何嫁人。”
“哦~~这个呀~~我这是为救人,情势所逼,情有可原。我以为你应该找先前那个人问罪才是。”
“你……你……”何一气到内伤。“等我好了,定跟你算这笔帐。”
“哦,说到算账,我正好也想与你算算呢。不知你砸坏我的一盆魏紫该如何算,市价也就是好地段五间铺面的价格吧。”
“你毁我名节,我毁你牡丹,彼此彼此,算是一笔勾销。”
“听上去是笔不怎么划算的买卖呢。一盆魏紫可换十数个美姬了,姿色身材都要远胜于你。”说着眼神在何一还未发育完全的胸前停了停。
何一深深的感到被羞辱了,要知道在现代她也是个要什么有什么的大美女。只默默安慰自己,现在年纪尚小,再长两年就好了。
“那你说怎么算。要不你就等着被我舅父舅母找上门去,要将我嫁给你吧。等我嫁给你,成了一家人,也就没什么账可算喽。”
看来这句话成功恶心到了眼前这位,他一副吃了苍蝇似的表情。
“我不会娶我不喜欢的女人。这件事便罢了。那另一桩,你故意指错路,把我引到泥沼里的事情又怎么算呢。”
哦,老天哪。真是冤家路窄,难怪刚刚觉得声音熟悉呢,原来竟是那日在村口偶遇之人。
何一迅即把那日的情形在脑海里回放了一遍。事有凑巧,寻常那个时候何一都在女学里耗着,可那日夫子嫌哒哒的马蹄声搅得人心神不宁,索性放了她们假,自己躲清净去了。好友田七又在药庐里炮制防春瘟的药丸,不得空同她玩。她就有些五心烦躁,想到僻静的另一头村口去淋淋冷水,醒醒神。
这头因幽深僻远,所以人迹少至。走到小河边的时候,何一已是浑身懈怠,看到清凌凌的河水。“啊呼~~~”一声便踢掉了鞋袜,捋高裤腿下了河。纤细莹白的小脚浸到了溪水里,清凉的触感让何一心里乐开了花。忍不住唱开了小曲儿。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这首歌是何一的音乐启蒙,一唱起来就又勾起了何一的诸多回忆,往事不堪回首,如果没有因为采集种子而掉下山涯,她也许还生活在科技昌明的二十一世纪。在这儿时间呆得越久,越有一种庄生迷梦的困惑,不晓得到底现在是梦,还是从前是梦。
她还没来得及太过伤感,身后就响起了一个有磁性的男中音。
“娘子所歌,甚是入耳,只是于律不合,不雅不雅。”
何一回望过去,白衣胜雪的男子矗立桥头,微微的春风掀起他的衣袂,吹起他散在身后的长发,飘飘若谪仙人,嗯,倒有几分武侠大咖的风范。只可惜脸隐在一副宽大的冪篱之下,不见真容。
“郎君姿容,飘飘若仙,可惜冪篱蔽体,妇人妆扮。”斯文骂人嘛,谁不会来着。末了何一又补刀了一句。”许是郎君貌若无盐,怕吓着我等,明了明了。“
这一回合,何一自觉略胜一筹,对方被噎得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敢问娘子,胡氏老宅怎么走?”那人又开了口。
哦,原是来寻族长的。不以真面目示人,谁知他是奸是盗。何一堆起满面慈祥的笑容。抬起小手随意一指。好心地道。
“喏,你沿着这个方向一直走,就会看到的。”哈哈,只不过看到的会是一片泥沼而已。何一到底还是有一些恻隐之心的,她看了看日头,即使走错路,日落前怎么也能到得了胡宅。
此事如风吹过,没在何一心头留下丝毫痕迹。谁想山不转水转,今日竟是人为刀殂,我为鱼肉。
“壮士……英雄……郎君……不知者无罪啊。小女子当日不识庐山真面目,犯下大错,您大人有大量,必不会跟我一般计较。”
何一变脸的功夫这位一早领教过了,丝毫不为所动。
“很不幸,我不仅妇人装扮,也是妇人心肠。”
他露齿一笑,一口白牙泛着的寒光让何一浑身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何一彻底放弃挣扎,只盼他还有点职业道德,别给自己整残了。
何一刚被抱进内室治伤,便有使女引着郎中提着药箱一路小跑的过来。众人面面相觑,刚刚那人……
“无妨的,文柳公五艺皆通,想是于歧黄一途也有造诣。”族长这番话解了众人疑惑,里面这位便是那了不得的大人物,连族长这等辈分也恭恭敬敬的称他一声文柳公呢。
何一出来的时候面上已经恢复一些血色,虽仍是一瘸一拐,有人扶着倒也能慢慢走动。此时她一颗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了。这人虽然嘴巴毒了点,但医术倒还可以。
“阿贤啊,你先带阿一回去,坐我的车。等改日我再去你门上说话。”族长这话是对着何一舅舅胡任贤说的,但众人都闻歌知意的纷纷告退。偌大一个园子瞬间就变得清冷了。
“贤侄啊,今日多谢你出手相助。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别院安置吧。花我着人拾掇好给你运回去。”
“胡伯,刚刚我看得不真切,那个可是远清,他的病情已这样厉害了。让我看看他去。”
“文柳啊,回吧,别徒增烦恼了。”
“可……”
族长却不欲再多说,冲他无奈的摆摆手。面对胡唯仁为难的神色和落寞的表情,江文柳也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