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何依》小鱼小鱼

14、一波又起 何

　　何一这几日都惴惴不安，生怕哪一日就被召唤着再涉险地。好在那日写生课之后，不管是在学堂里，还是在旁处，都没再遇见过江文柳。何一闲来没事的时候，找了根粗树枝，到灶上拿火烧红再淬灭，便就着黑漆漆的那头在纸上写写画画起来。她画的仍是梦里那花，不过这次用的是素描的技法，这是她的专长，因此较之先前那幅更生动，细节也更明晰一些。
　　今日表兄原崇难得的没有出去忙，自上次说亲的事情之后，两人的关系一直比较尴尬，很少说话。她作画的空当原崇来瞅了一眼，盯了良久，过后又随口问道。
　　“阿一画的是什么花？这花倒是稀奇，先前从没见过。”
　　“我也未曾见过，只是做梦梦到，觉得好看，便画了下来。”
　　“阿一再想想，定是在什么地方见过。没见过的东西，做梦也是梦不到的。”
　　何一歪着头看了看胡原崇，竟从他眼里看到了一丝焦灼。她疑心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时却是平静无波了。她认真想了想回道。
　　“村子里的东西，我见过的表兄也一定见过，表兄不也说没见过。”
　　“或许是在村外某处见的？阿一近日可出过村子了？”胡原崇试探着引导何一。
　　何一差点就将两次上山的事脱口而出了，但好在她的脑子还略转了转。头一回江文柳给她圆的谎，她也不能傻到把自己给卖了。第二回更离奇了，说出来人家也不信。因此一口咬死了。
　　“表兄是知道我的，我不是在家，便是在学堂，前些时候去别院诊诊病，哪里有什么机会出去。”
　　原崇见她说的恳切也不再追问，步履匆匆的出了门。何一觉得表兄今日话有些多，步履也有些凌乱。不过她也并没多想，许是表兄是闲不住的人，一闲下来便像她前些时候一样，有些无所适从吧。
　　是日黄昏的时候，何一正帮着舅母摆饭，估摸着家里的男人们也该回来了。门外脚步急急如擂鼓，跑着进来的却田七。
　　“阿一……不……不得了……了，你……你……快出去看看……”
　　小七惯会一惊一乍的，何一没当回事，不过还是跟着她走了出去。袁氏刚从厨房走出来，把手在围裙上揩了揩，也好奇的跟着出来了。一走到门口，何一就感觉头上有什么东西乌泱乌泱的飞过。现在离飞机发明应该还差了几千年呢。待定睛一看，何一全身鸡毛疙瘩都立了起来，连头皮都一阵阵的发紧。原来那黑鸦鸦的一片，是成堆成堆的蝗虫。蝗灾来了，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田七却闹不明白。这会儿她一口气总算是喘平了，吧啦吧啦竹筒倒豆子似的说开了。
　　“今儿傍晚，也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这些东西，一拨一拨的，密密麻麻的，看着怖人得紧。全朝东南边飞去了。阿一你说这东西，你不会咬人吧。”
　　水田都在东南边，可不就是往那边飞嘛。
　　“不咬人，但比咬人更要命。”
　　“嗯？什么意思？”田七没听懂，疑惑的望着她。袁氏也想听听她能有什么高论，自己都没见过这东西，她一个丫头片子能有什么见识。
　　“这连成片的所以你们看不清。要是把他们单只拿出来，放到你们跟前，谁都认得。或许你们平常还捉过玩过的。这是蝗虫，也就是蚂蚱。”
　　听她这么说，众人都松了口气，既是蚂蚱，那有什么可怕的。平常还好拴个草在它脚上套着玩的呢。谁知何一接下来一番话却让她们的心也跟着一下子沉重起来了。
　　“这玩意你们平常看到的数只多在草丛里，或许以为它以草为食吧，甚至觉得它有几分可爱。却不知它最好吃嫩庄稼，若是放任下去，只怕村里今年会颗粒无收。”
　　田七少年不知愁滋味，天真地道。
　　“那怕什么，让它们吃呗，吃完再种不就得了。”
　　袁氏却晓得厉害，违了时序上哪里再种去，种也种不出个结果来。她焦急的问道。
　　“阿一，你说的可当真？”
　　“当真！”何一无比凝重的点了点头。
　　袁氏急得真搓手，“这可如何是好啊。得想办法通知郎君和大郎啊！”
　　“舅母，舅舅、表兄他们到现在都未归，想必村里的大人们都已经知晓此事了，他们应当会想办法的。”
　　男人们此刻都聚在了族长家的祠堂里，这祠堂数年也不开一回，一开必是有大事，这回便是为了这没见过的怪现象。
　　“那些畜生扒在稻苗上，专挑那刚长出来的嫩苗吃，一株上面趴得密密麻麻，用手扒都扒不下来。族长兄弟，你快拿个主意吧。不然我们每家那几庙田哪够他们吃的。他们倒是吃饱了，我们全家吃什么呀。”负责去探查情况的胡幺儿急得不得了。
　　此刻坐在堂上的胡唯仁也是一筹莫展，自他记事以来从没在水源村见过这等事情，自然也没有任何处理经验。只能对坐在堂下的各家的精壮男丁们说。
　　“大家可有什么建议，说说罢。”
　　堂上顿时炸开了锅，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开了。有那离谱的喊道。
　　“老子管他什捞子，几十桶开水浇下去，老子就不信它们能活。”
　　立马有人出来反驳。
　　“你讲话也过过脑子可好，现在是投鼠忌器，那玩意儿是烫死了，你那苗还要不要了。”
　　“那你说怎搞？”
　　“老子要知道怎搞，现在还在这儿坐着干什么？！”
　　胡原崇算是年轻人里面有见识一些的。他略一思索后，朝堂上坐着的拱了拱手。
　　“诸位叔伯兄弟，原崇倒有一个想法，也许并不得当，不知道诸位长辈是否愿意一听。”
　　有那性急的叫道。
　　“有屁快放，都什么时候了，还讲这一套虚头巴脑的干什么。”
　　“原崇这些年在外跑的时候，见过不少种植果树的。果树有时也会大片大片的生虫，便有那妙手的郎中能配出杀虫的毒药来，这毒药既能杀了那害虫，又不会伤果树分毫，可谓难得的两全之策。我们何不效仿之呢。”
　　“你小子有这等好法子，怎搞得现在才讲，让我等在这里干着急。”
　　“这法子虽好，却不知可不可行，有没有这等毒药，也是未知。是以原崇不敢贸然提出。”
　　“如今可不可行，恐怕都得试试看了。”
　　一直正襟危坐的胡唯仁此时发了话，算了给这场会议做了总结。

作者有话说

　　各位亲，我真的很用心在写啊，走过路过的，动动你的小手，收藏一下呗，让我知道你们和我一样，在关注阿一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