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念》丧望

6、第六章 人人平等

　　阿绕没少劈人，因此这一掌快准狠，劈到任胤希的脖子上，他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白眼一翻就砸到地上去了。
　　她朝老妖怪招了招手，对方很是悠闲地走了过来。走到距离他们还有一米左右的时候停住，再不向前了。

　　阿绕狐疑地打量着老妖怪，琢磨出了点意思。除妖师——这名字不能是白叫的，虽然目前还是个窝囊废的状态。但看老妖怪谨慎的态度，大概是不能让除妖师近身的意思了。
　　她是个机灵人，脑筋快速地一转，就转出了个鬼主意。弯腰一把捞起任胤希，圈着他的腰猛地一甩，在空中把他甩成了个平躺的样子，使他的一双长腿朝着老妖怪就飞了去。
　　老妖怪虽老，身体却是一等一的灵敏。任胤希被阿绕当武器抡起来的一瞬间，他脚一点地，很轻盈地飞远了些距离。

　　阿绕求证完毕，扔垃圾似的随手把任胤希往地上一掷，心里幸灾乐祸起来——这老东西也是有克星的。
　　老妖怪弯腰拍了拍蹭到衣衫上的土，觉得丢了脸面，清了清嗓子说道：“阿绕，我是你师父，再不许老东西、老妖怪的叫我。”
　　她用哄老小孩的语气说：“行行行！师父！这下高兴了吧？”
　　阿绕这时候对他已经完全没有惧怕之心了，毕竟这么个“大武器”就乖乖躺在她的脚边呢。因为除妖师的这个实际作用，她更坚定了要把他绑在自己身边的想法。既可以供她研究，又能用来防身。
　　于是任胤希走了运，一下子从一个废物升级成了宝物。

　　老妖怪也要把任胤希留下，原因与阿绕的不同。
　　但不同也没有关系，因为两人虽然是各怀鬼胎，但目标是一样的——把任胤希给控制住。有了共同的目标，一切就都好说了。上了一条贼船，就得懂求同存异、共同繁荣的道理。
　　因此两人一句话没说，心意却通了，都达到了然的状态。

　　阿绕下巴冲任胤希的方向一挑：“怎么办？”
　　老妖怪思索了一阵：“扛走。”
　　这样就有了两个问题：谁来扛？扛去哪？
　　老妖怪理所当然地答道：“当然是你来扛，扛去你家。”
　　一来，他老人家是妖，不能让除妖师近身。二来，他老人家是师父，哪有放着徒弟不用，自己劳作的道理？三来，他老人家长居湖底，如今野人出洞，没有落脚的地方，住到徒弟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阿绕深吸了口气，把任胤希从腰部对折，挂布袋似的挂到了肩膀上。任胤希身长腿长，阿绕每走一步，他都要滞后地晃荡，棒槌似的往她身上撞，撞出了她满腔的怒火，鼻子吭哧吭哧出着气。
　　老妖怪却悠闲，与他们保持着固定的距离，背着手慢慢跟着。时而望望月亮，时而看看那关了他近千年的大湖，时而叹口气，表情很是忧郁。
　　阿绕侧头斜了他一眼，立刻扭回头不看了，不然能被活活气死。如果老妖怪手上再拿根鞭子，时不时抽她几下，那简直就是老汉赶驴车的景象了。

　　阿绕有一处自己的房产，这房产是她倾尽财力购置的。倾尽财力并不是夸张的说法，她为了买这房子，确实花光了所有的钱，目前是个正经的穷光蛋，经常吃不上饭。
　　她少吃几顿饭虽然饿得难受，但好在是个死不了的体质。所以她总是饿得受不了了才出去找个活，赚点钱。

　　她的房子离大湖不远，往北走，不快不慢地走个二十分钟就到了。
　　路上经过一排湖景别墅，而本该睡在别墅里的人此时却昏死在了她的肩膀上。过了别墅就是一大片茂密森林，穿过去就是她的家了。
　　因为有了森林的遮挡，这一片土地很是寂静，只有一座二进院的宅子孤零零站在中央。

　　阿绕推开大门，找准地方在墙壁上一拍，整条回廊亮起了暖洋洋的光，把前院照得透亮。
　　这宅子是仿古形制的四合院，建筑仿得很有传统的味道，前院里甚至还有模有样地立了一道照壁。
　　阿绕“活着”的时候就住在这样的屋子里，因此她专门攒钱买了这房子。生活在这里头，能让她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样式是仿古的，设施却都很现代。电灯、热水器、抽水马桶一应俱全。房子可以往古了建，但在二十一世纪如果还要复古地活着，那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了，阿绕可不会这么干。

　　她打开了东厢房的门，把“货物”卸下，锁好了门，揉着肩膀，领着老妖怪进了正房。
　　正房里头装修成了很现代的客厅，该有的家具都有，还是很新潮的款式。阿绕开了灯，指着沙发让他坐，自己跑进厨房倒水去了。

　　老妖怪没见过世面，坐到布艺沙发上，发觉屁股竟然往下陷，不无惊恐地僵了身体。等适应了这软绵绵的“座椅”，他很享受地弹了弹，舒舒服服地向后靠着，转着脑袋观察起来。

　　阿绕往他面前的茶几上放了杯水，自己坐到一侧的单人沙发上。
　　回了自己的地盘，她的底气足了，翘起二郎腿：“你什么打算？”
　　“嗯？”老妖怪看向她，明显不在状态，“什么什么打算？”
　　阿绕叹了口气：“我是问，你现在出来了，往后想干嘛？你不是说我有用处吗？用在什么地方？”指了指门的方向，“他也有用处吧？”

　　老妖怪笑了笑，不急不忙地喝了口水：“不急，不急，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当下之急是——”他双手在自己身前一扫，很认真地看着阿绕，“先给我购置几身衣服吧。”
　　老妖怪一顿，下巴一抬：“我看他身上穿的那种就很好。摩登一些，要现在年轻人爱穿的款式。”

　　阿绕听到“摩登”一词噗嗤笑了出来，这样的说法也是几十年没有听到过了。
　　不过也不能怪老妖怪落伍。人坐个十几年牢，出来诺基亚都只有板砖的用途了，何况他在湖底待了这么些年呢？
　　老妖怪说话一会儿古一会儿今的，大约是这几百年只跟她有交流的缘故。上个世纪上半叶的那几十年，她为了图个安静，不想杀人的时候几乎在湖边扎了根，天天和他说话，所以他才会下意识吐出“摩登”这个词吧。

　　“可以当然是可以，买几件摩登的衣服没有任何问题，”阿绕说，“但是钱呢？我可没钱，穷到连饭都吃不上了。”
　　“去赚不就行了？”
　　“谁去啊？”
　　“当然是你。”老妖怪用理所应当的语气说，“不然还要我去吗？你有手有脚有力气，赚钱来为为师买几身衣服还不应该吗？”

　　阿绕嘴角抽搐，咬牙切齿：“行，不就是几件衣服吗，就当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老妖怪很满意地笑着，在杯沿吸溜了一口，仿佛把白开水品出了好茶的滋味：“能收到你这样的徒弟，是为师有福气。”
　　阿绕认为再由着他这么“为师”下去，怕是要做牛做马为他服务一辈子了，于是冷声道：“但是衣服也不急，我们先把称呼改了。现代人都讲究人人平等，早不兴师父徒弟那一套了。既然要摩登，就摩登个彻底。”
　　老妖怪倒不反对，怎么称呼他是无所谓，毕竟怎样都比“老妖怪”要强：“那你说怎么改呢？”
　　“就叫名字吧，你叫什么名字？”
　　老妖怪闻言挑了挑眉，有些怅然地笑了笑：“名字啊，倒是许久没人唤过我的名字了……这样也好，再不提我都要忘记了。”他笑盈盈地看向阿绕，“我叫暝池，阿绕，就叫我暝池吧。”

作者有话说

　　我的三大主角终于都有了名字……是不是只有我跑路了才能获得评论……我是打算把这文写成搞笑文的，希望能成功。